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點到為止,既彰顯了實力,又保全了彼此的體面。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忍不住傳音問道:“垣主,他們二人究竟誰佔了上風?”
阮星河沉吟了半晌,才緩緩道:“展現出來的實力平分秋色,周嶼的紫曜星辰體尚未大成,太淵道君也留有餘力。”
“兩人切磋點到為止,沒有搏殺到最後,誰優誰劣,不好說。”
陳慶微微點頭。
這等層次的高手交手,意義非同凡響。
若定要分出勝負,影響巨大,反而不美。
點到為止,各留體面,是最好的結果。
他下意識地看向阮星河。
這位垣主曾經也是煉體大能,甚至有著更進一步的潛力。
渾天戰場一戰跌境斷臂,至今未能重回巔峰。
此刻兩位煉體大能在面前交手,那份滋味,恐怕未必好受。
雖然陳慶擊敗了謝長空,可那終究是年輕一輩的較量。
阮星河自己的遺憾,只有他自己能消解。
隨著兩人比鬥結束,宴席也進入了尾聲。
就在這時,天星老人問道:“周兄,老夫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一二。”
周嶼轉過身來,道:“但問無妨。”
天星老人問道:“敢問紫曜星尊參悟衍武真解圖,可曾領悟鎮獄道的法門?”
這話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此番觀圖宴為何而來?
各大道統為何齊聚太清福地?
歸根結底,不就是衝著那幅衍武真解圖中封存法門嗎?
而他們煉體高手則是為了那鎮獄道的法門。
上古煉體道統,早已失傳了不知多少萬年,其法門之珍貴,在場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
一旦能夠窺視一二,對自身肉身提升大有裨益。
周嶼迎著眾人的目光,坦然道:“師尊確實領悟了一些,但也只是殘篇而已。”
只是殘篇。
席間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
紫曜星尊是何等人物?九天十地最強的兩位煉體高手之一,距離肉身成聖只差半步的存在。
連他都只能從衍武真解圖中領悟出殘篇,那在座之人的機會能有多少?
周嶼見眾人神色各異,笑道:“不過師尊也說過,此物講究緣法與德行,在座諸位都是煉體一道的高人,修為深厚,未必沒有機會。”
“況且鎮獄道的法門雖然深奧,但領悟一絲,對爾等煉體一道也是大有裨益的。”
眾人聞言,面色緩了緩。
確實如周嶼所說,若是能夠參悟一二,此番前來也是大有收穫。
這是閉門修煉,永遠得不到的機緣。
天星老人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周嶼又道:“衍武真解圖中不僅有煉體法門,還有諸多其他的秘術法門,刀道、劍道、陣道、符道,包羅永珍。”
“屆時觀圖,諸位自會了解,我就不再多言了。”
宴席在幾句寒暄之後正式結束。
各方高手紛紛起身,互相道別,各懷心思地散去。
陳慶跟在阮星河身後走出雲臺時,已是暮色四合,天邊的晚霞如火燒般鋪滿了半邊天穹。
阮星河走在前頭,開口道:“那鎮獄道的法門十分不俗,此番觀圖宴,你若能窺得一絲,對你日後大有好處。”
陳慶苦笑道:“弟子修為湵。峙码y以窺得其中真意。”
他說的是實話。
觀圖這種事情,修為越高,悟性越強,得到的好處自然越多。
在場光是法相境就有十幾位,掌宮級別的大能也有好幾位,以他區區元神四重天的修為,能從衍武真解圖中悟出什麼,實在不敢奢望。
陳慶唯一的指望,命格或許能夠給他帶來一些驚喜。
阮星河看了他一眼,道:“老夫若是能窺得一絲,定會傳授於你。”
這話說得隨意,陳慶卻聽得心中一暖。
今日之事後,阮星河對待他的態度變得不同了
擊敗謝長空,不僅是替阮星河掙了面子,更是證明了阮星河的眼光。
這是一種認可。
“多謝阮垣主。”陳慶由衷道。
阮星河正要說什麼,玉簡忽然一震。
他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搖頭道:“走吧,那老東西一直在催。”
陳慶一怔:“垣主說的是誰?”
“林道極。”
阮星河收起玉簡,沒好氣地道,“他已經到了,說要見你。”
……
第825章 密議(求月票!)
陳慶心中一動,快步跟上。
上次在疊天靈地外與祖師匆匆一晤,話都沒能說上幾句,便各自捲入那場詭異變故之中。
此番祖師平安歸來,他心中的一塊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他跟在阮星河身後,穿過幾道虹橋,而後來到一座雲臺之上,而在雲臺之後,是一排排可供人休息的靜室。
每一間靜室都徽种粚咏啤�
靜室之間以曲廊相連,廊下懸著琉璃燈盞。
兩人來到了一座大堂。
阮星河走了進去,陳慶緊隨其後。
大堂遠比從外面看上去要寬敞得多,四壁鑲嵌著數顆明珠,將屋內照得宛如白晝。
中央擺放著一張青玉長案,案上則擱著幾卷玉簡與一壺靈茶,茶香嫋嫋,顯然是剛沏不久。
長案兩側已坐了十數人。
映入眼簾的正是天權道第一首座白眉,在其旁邊還站著幾位天權道的法相境高手,。
左側依次坐著抱元道首座孔松、太素道首座陸正言、萬化道首座蔡寧,再往後是幾位陳慶不太熟悉的首座。
右側首位則是一位老者,氣息深不可測,正是天樞道垣主莫淵,他身旁坐著紫薇道垣主。
元神境弟子們則站在兩側。
其中許多都是十分熟悉的存在,包括季嶼、莊馳、寧望朔等人也都在場,見到陳慶,神色各異。
而在右側靠後的位置,一道曼妙的身影讓他微微一頓。
邢露。
她今日換了一身淡紫色的長裙,墨髮以一根白玉簪鬆鬆挽起,那精緻如畫的面容即使看了很多遍,依舊讓人眼前一亮。
此刻她正站在一位老嫗身旁,那老嫗身形佝僂,滿面皺紋,看樣子十分蒼老,宛如一個行將就木之人。
老嫗正與一人低聲交談。
那人背對著門口,著一襲青灰色道袍,雖只是一個背影,陳慶卻一眼便認了出來。
林道極。
祖師果然來了。
當阮星河帶著陳慶進來的瞬間,所有人都是看了過來。
尤其是看到陳慶的時候,神情都是出現了一絲微妙變化。
白眉首座微闔的雙目睜開了一條縫隙,眼中掠過一道精光,隨即又闔上了。
萬化道首座蔡寧的視線,更是在陳慶身上停了足足三息。
抱元道首座孔松神色間掠過一抹複雜,似欣慰,又似惋惜。
他是最先看出陳慶潛力的人,早在陳慶初入景陽福地時便曾動過收徒的念頭,奈何此子的道不在抱元道,強求不得。
如今看著他一飛沖天心中那份滋味,著實難以言表。
陳慶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心中微動,隨即恍然。
定是他擊敗謝長空的訊息已經傳開了。
從宴席散場到現在,不過短短小半個時辰,元神榜的排名已經發生了變化,恐怕已經衝入了前百。
元神榜前百,對於景陽福地意味著什麼,在場之人無不清楚。
那是真正的核心種子,是未來有望衝擊法相境乃至更高境界的苗子,也意味著徹底躋身大羅天年輕一輩的頂尖行列。
而更讓在場幾位首座心生忌憚的,是陳慶背後的力量。
太虛道垣主林道極,無極道垣主阮星河。
兩位垣主同時站在一個元神境弟子身後,這個分量可不簡單。
蔡寧笑了笑,道:“沒想到陳慶還修煉了無極道的法門,混元無極金身第五層,燭九陰精血……阮垣主藏得可真夠深的。”
這個訊息確實讓景陽福地震動不小。
對於天權道和萬化道而言,這未必是什麼好事。
若陳慶只有太虛道一個靠山,以天權道和萬化道在福地中的勢力,將來總能找到制衡的法子。
可如今他背後站著林道極與阮星河兩位垣主,以太虛道與無極道聯手之勢,再想壓制他,便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更關鍵的是,陳慶展現出來的潛力已經超出了‘可控制’的範疇。
孔松沉默了片刻,道:“做得不錯。”
陳慶此子他是真心欣賞,只可惜緣分不夠。
“後生可畏啊。”
白眉首座緩緩睜開雙眼,臉上帶著笑意:“此番陳慶以煉體修為擊敗太清福地混元道的謝長空,不僅是為無極道爭了光,更是為我景陽福地揚了威。”
“謝長空乃是元神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能擊敗他陳慶的潛力已毋庸置疑,日後若是前往渾天戰場歷練,未必沒有機會進入元神榜前五十,甚至是三十,名震九天十地。”
這番話乍一聽是誇讚,可未必是真心實意的,裡面未嘗沒有捧殺的意思。
如今將陳慶往高處架。
但架得越高,摔得越重。
“好了,廢話少說。”
林道極沒有轉身,輕輕呷了口茶,道:“阮垣主既然已經到了,那便將此番要商議的事簡單說一說吧。”
他一開口,白眉首座頓時不再說話。
雖然他是天權道第一首座,雖然天權道是五大道之一。
阮星河走到林道極身旁的蒲團上坐下,陳慶則在他身後盤膝落座。
他剛坐下,便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頭看去,正是邢露的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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