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阮星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必謝我,此番觀圖宴,莫要讓老夫失望便是。”
他說的十分隨意,陳慶卻將這一份人情記了下來。
“福地內一些高手已經前往了太清福地。”
阮星河道:“白眉首座帶著高手已經先行一步,我們也不必耽擱,現在就動身。”
“是!”
陳慶點頭應道,跟隨阮星河走出道場。
走出道場後,阮星河袖袍一揮,一艘飛舟飛出,迎風便漲,眨眼間化作一艘長約十餘丈的飛舟。
飛舟乃是珍稀金屬打造,舟身上則是密密麻麻的複雜陣紋。
陳慶看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動。
這飛舟竟是一件七級道兵。
七級道兵級別的飛舟,不僅速度遠超尋常遁光,防禦力更是驚人。
飛舟內部的陣法一旦催動,尋常法相境高手全力一擊也難以破開這層護罩。
“上來吧。”
阮星河當先踏上飛舟。
陳慶緊隨其後,剛落在飛舟之上,頓時便感覺一股濃郁到粘稠的天地元氣撲面而來。
飛舟內部自成空間,遠比看上去要寬敞得多。
舟面中央是一座陣盤,陣盤上嵌著數枚金色晶石,那些晶石正不斷吞吐著周圍的天地元氣,將其轉化為飛舟的動力。
陣盤四周則是一圈蒲團,每個蒲團上都有刻著聚靈陣,可以坐在上面調息修煉。
陳慶盤坐上一方蒲團上,頓時那元氣湧入體內,丹田中的真元都活躍了幾分。
與此同時,一道光幕升起,將整艘飛舟徽制渲小�
嗖嗖!
飛舟輕輕一震,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太清福地的方向破空而去。
“好快的速度!”
陳慶看到下方的山巒雲海飛速倒退,轉眼間便被遠遠甩在身後,這速度比北冥鯤鵬全力奔行的速度還要快上數分。
阮星河走向了飛舟中央唯一艙室,丟下一句話:“好生調息,到了太清福地,可沒有這般清閒。”
隨即便盤膝坐下,開始閉目養神。
助陳慶煉化燭九陰精血消耗了他不少元神之力,此刻也需要靜養恢復。
陳慶獨自盤坐在舟面上,取出玉簡,聯絡了沈嶽,想要了解一下太清福地那邊的局勢。
玉簡那頭很快便傳來了沈嶽的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
“如今這觀圖宴已經成了整個大羅天最熱鬧的事,沒有之一!”
“太清福地七十二臺那邊,已經聚集了不知多少高手,七大福地都有法相境首座帶隊前往,咱們福地白眉首座、天權道幾位首座都已經到了。”
“其他福地呢?”陳慶問道。
“太沖福地紫霄福地據說掌宮級別高手前去,還有太霄福地、雲夢福地,都有高手到了。”
沈嶽如數家珍,“這還不止,那些小福地的高手來得更多……但凡有些名號的,都派了人,畢竟那可是九級道兵衍武真解圖,誰不想來沾一沾機緣?”
“散修那邊動靜也不小。”
沈嶽繼續道:“據我所知,大羅天好幾個隱世多年的老怪物都現身了。天星老人你知道吧?就是那個散修巨擘,他的傳人也來了,還有幾個名聲不顯但實力深不可測的老傢伙,也不知道是從哪個旮旯裡冒出來的。”
陳慶聽到這,暗自思忖起來。
如今大羅天這潭水本來就渾,又是屍菌橫行,這背後又牽扯到了陰司,各大福地還要相聚商議要事,現在又多了天宮和廣寒福地的人。
諸多散修,上古道統的老怪物現身,這讓局面變得更加渾濁了。
“對了,太清福地那邊有什麼動靜?”陳慶又問道。
“有,動靜還不小。”
沈嶽道:“太清福地是東道主,摩羅道君雖然還沒露面,但讓太淵道君主持局面了。”
“明淵子那老狐狸更是四處走動,跟各方勢力套近乎,我還聽說太清福地的混元道、紫霄福地的玄罡道都來了不少人,據說是為了那圖中鎮獄道的煉體法門。”
“哦!?”陳慶眉頭一挑。
這衍武真解圖中有著上古鎮獄道的法門,阮星河與他說過,看來這法門確實十分珍貴,吸引了不少煉體高手。
“煉體道統之間不都那樣嘛,見了面就要分個高下,此番諸多高手為了這法門齊聚,到時候肯定有好戲看。”
沈嶽嘿嘿笑了兩聲,又道:“對了,陳師弟,你什麼時候到?”
“已經在路上了。”
“那好,到時候咱們太清福地見!”
陳慶斷了玉簡,心中思緒翻湧。
此番太清福地之行,局面十分複雜,自己切記要小心。
摩羅道君與祖師不對付,這是明面上的事。
天宮來使周嶼帶著衍武真解圖,表面是送機緣,實則是為道庭重建鋪路,這其中的水深得很。
廣寒福地作為清微天第一福地,此番來到大羅天,目的肯定沒有那麼簡單。
再加上陰司潛伏暗處,屍菌還在大羅天各處蔓延,誰也不知道那些詭異菌絲背後到底藏著什麼圖帧�
祖師讓阮星河帶他前來,恐怕也是出於安全考慮。
畢竟他身懷大道之術,如今在各方勢力眼中已是一塊行走的肥肉。
有阮星河庇護,那些宵小之輩也不敢輕舉妄動。
陳慶深吸一口氣後,閉上雙眼,開始調息。
阮星河說得對,到了太清福地,可沒有這般清閒的時候了。
時光轉瞬即逝。
當飛舟減速時,陳慶睜開雙眼。
他們已經穿過了太清福地外圍。
只見前方天穹之上,七十二座懸空雲臺以九宮之勢鋪展開來,每一座雲臺都足以容納數百人,並且每一座雲臺之間都有著虹橋連線。
而最高處那座雲臺尤為壯觀,雲臺中央矗立著一座九重紫金殿,殿頂有紫氣垂落,氣象萬千。
而在這七十二座雲臺周圍,漫天都是遁光。
五光十色的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每一道遁光都代表著一方勢力的到來。
陳慶甚至看到了幾道讓他頗為熟悉的氣息,太沖福地,太霄福地,還有紫霄福地那標誌性的雷光。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陌生氣息。
“好大的陣仗。”陳慶暗自感慨。
這般各方高手齊聚的盛事,在大羅天似乎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當阮星河的飛舟出現在七十二臺上空時,周圍那些遁光紛紛向兩側避讓。
飛舟上那股雄渾霸道的氣血威壓毫不遮掩,如同一座火山般碾壓而來,所過之處,不少修為稍弱的高手面色一變,連忙催動遁光遠遠避開。
“觀圖宴三日後才開始。”
阮星河看了一眼周圍的景象,道:“暫時不急。”
陳慶點了點頭。
飛舟落在其中一座雲臺之上,兩人剛踏出飛舟,便有一道遁光從遠處掠來。
遁光散去,一位身著太清福地道袍的中年男子,此人氣息雄渾,赫然是一位法相境高手。
那中年男子落地後,先是對阮星河抱拳一禮:“阮垣主,太淵道君有請!”
太淵道君!?
陳慶聽到這個名字,心頭頓時一震。
大羅天中,能以“道君”二字為字尾的,無一不是掌宮級別的大能。
而這位太淵道君的名號,他也曾聽人提起過,此人乃是太清福地掌宮之一,混元道垣主。
混元道號稱大羅天第一煉體大道,在整個九天十地中都享有赫赫威名。
按照阮星河此前的說法,此番請阮星河前去,恐怕不是品茶論道那麼簡單。
阮星河聞言,問道:“你們道君並非只請了我一人吧。”
那法相境高手微微一笑,坦然道:“垣主明鑑,除了您之外,還有天宮的周前輩、天星前輩,以及紫霄福地的毛垣主、太沖福地的王首座,還有幾位煉體高手,都在受邀之列。”
他口中的周前輩,自然是紫曜星尊的門人周嶼。
紫曜星尊乃是九天十地最強的兩位煉體高手之一,周嶼身為他的弟子,煉體造詣可想而知。
天星老人則是大羅天散修中最為神秘的一位煉體高手,據說傳承自一門上古煉體道統,手段詭異莫測。
至於紫霄福地的玄罡道、太沖福地的明王道,雖然在煉體一道上不如混元道了得,卻也各有獨到之處。
“有意思。”
阮星河露出一絲笑意隨即道:“帶路吧。”
陳慶跟在阮星河身後,心中也是頗為好奇。
在混元無極金身突破第五層之後,他對煉體一道的理解已經今非昔比。
煉體之道雖然磨礪肉身,最終目的都是妄圖達到那打破枷鎖,肉身成聖,以力證道的境界,但是大多數煉體法門不盡相同。
他很想看看,大羅天其他煉體道統的法門究竟有何獨到之處。
那法相境高手在前引路,穿過數道虹橋,繞過幾座雲臺,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宴席所在。
這是一座獨立的雲臺,面積不大,只有百丈見方,但佈置得極為雅緻。
雲臺中央擺放著數張青玉案几,案几上擱著靈果瓊漿,周圍則是雲紗為幔,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和熱鬧。
雲臺四周懸浮著數盞琉璃燈,燈光柔和似水。
當阮星河與陳慶踏入這片雲臺時,宴席上已有數人已經落座,他們紛紛看了過來。
陳慶只覺得一股如山如嶽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那些目光中,每一道都蘊含著極其恐怖的氣血之力。
即便這些高手的注意力並未刻意落在他身上,僅僅是餘光掃過,便讓他體內的氣血不由自主地翻湧起來。
好在那種壓迫感很快便消散了。
陳慶看去,只見雲臺上首端坐著一位身形魁梧的老者,身上服侍刻有混元道標誌,此人正是太清福地掌宮,混元道垣主太淵道君。
他目光從阮星河空蕩蕩的左袖上掃過,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阮垣主,別來無恙,多年不見,看來你這手臂……還沒長出來?”
話音落下,席間氣氛都是微妙起來。
在場之人誰不知道阮星河斷臂跌境之事?
太淵道君上來便揭這道傷疤,話裡話外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陳慶心中一動,看來這兩位之間也有著不小的梁子。
阮星河面色如常,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瞥了太淵道君一眼。
“太淵道君倒是四肢齊全,修為想必也精進了不少,不知當年那三掌之傷,如今可好利索了?”
這話一齣口,太淵道君眼中金芒驟然一盛,隨即又收斂下去。
他深深看了阮星河一眼,沒有再接話。
這一回合他本想在眾人面前落阮星河的面子,卻不料被對方反將一軍,提及了當年不光彩的往事。
眼下佔不到更多便宜,再糾纏下去反倒顯得心胸狹隘。
便在此時,左側席位上一位男子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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