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拿著,師侄,這是你應得的,柳家這小子,不簡單啊。”
沈修永咂咂嘴,目光還追著柳家寶船消失的方向,“剛才那幾下,他最多用了五成力,柳家的《驚濤劍訣》,配上他的九形根骨,真動起手來,你撐不過三招。”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壓低了聲音:“而且,你剛才離得近,沒感覺到嗎?他衣服底下那層內甲……嘿!那玩意兒才是真正的寶貝!柳家的鎮族之寶之一,難怪這小子敢只帶這點人就往這龍潭虎穴裡鑽,有這玩意兒護著,只要不碰上罡勁老東西,保命無憂啊!”
他拍了拍陳慶的肩膀,意有所指地道:“行了,師侄,接著守你的金水道吧,柳瀚這筆買路錢夠肥,咱倆這趟算沒白忙活。”
“不過小心點,那小子心眼不大,剛才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友善。”
說完,身形一晃,帶著寶物便消失在風雪中,返回自己的主水道去了。
陳慶看著眼前財物,又望向柳家寶船消失的茫茫水域。
他在思索著,要不要追上去。
那柳瀚貫通八道正經,已然是抱丹勁後期的實力,再加上上等寶器內甲,確實十分棘手。
陳慶將柳瀚留下的財物收好,繼續盤坐在寶船上打坐。
蝕骨蛛在船舷處無聲地爬動,細密的蛛網在風雪中微微震顫。
才過去沒一炷香的時間。
兩道身影踏著厚厚的積雪,沿著水道邊緣的亂石灘,深一腳溡荒_地快速奔來。
他們穿著離火院制式的赤色勁裝,但衣袍多處破損,沾染著大片暗褐色的血汙和泥濘。
當先一人身材高大,面容依稀是離火院首席弟子肖睿澤的模樣,只是臉色蒼白,氣息急促。
落後半步那人,面容普通,正是離火院弟子王師弟,他低著頭,似乎也受了些輕傷。
蝕骨蛛絲傳來輕微震動,陳慶早已察覺。
他不動聲色地站起身,手自然地垂在身側,袖中指尖悄然扣住了一枚冰冷沉重的霹靂雷火子。
“肖師兄?!王師弟?!”
陳慶的聲音帶著三分驚喜七分擔憂,快步迎到船舷邊,“你們這是……怎麼傷成這樣?快上船來!”
‘肖睿澤’勉強抬起頭,眼神疲憊中帶著急切,“陳師弟?是你鎮守此處?我和王師弟遇到了鄭家供奉,受了一些內傷。”
他捂著胸口的傷,似乎痛得吸了口冷氣。
這二人不是旁人,正是左鋒和鄭輝。
‘王師弟’只是點了點頭,彷彿傷勢過重無力多言。
然而,就在他踏上跳板,與陳慶錯身而過的瞬間,陳慶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不對!
陳慶自從修煉引靈垂綸訣對於氣息感知十分敏銳。
這肖師兄身上傳來的氣息……雖然極力收斂,但那絲若有若無、混雜在血腥氣,絕非離火院剛猛的路子!
最為重要的是,眼前‘肖睿澤’和他印象中肖睿澤身形有些差別。
疑竇叢生!
陳慶面上關切之色不減,心中警鈴大作。
這兩人絕對不對勁!
“快,船艙裡有傷藥和清水!”
陳慶引著兩人走向船艙門口,語氣依舊帶著同門的關懷,彷彿毫無所覺。
他左手深入袖袍的手掌,多了三枚霹靂火雷子。
一旦有任何異動,先扔出霹靂火雷子。
‘肖睿澤’感激道:“多謝了。”
陳慶笑道:“都是同門師兄弟,這般客氣幹什麼?你們身上有沒有乾糧,水袋?沈長老,褚院主,洪院主就在不遠,你們要不要去彙報一番情況。”
他故意將宗門幾位高手名字點出,並且告訴就在不遠處。
‘肖睿澤’和‘王師弟’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二人主要是為了迅速離開九浪島,不想招惹麻煩。
“不必了。”
‘肖睿澤’沉聲道:“那就勞煩師弟給我一些乾糧,水袋,我和王師弟先找個地方療傷再說。”
陳慶點了點頭,隨即拿出了一些乾糧和水。
兩人毫不客氣的收了下來。
“肖師兄,你們這一趟深入險地,想必收穫極大吧?方才……唉,真是讓人眼熱啊。”
陳慶嘆了口氣,臉上流露出羨慕和不甘:“這柳瀚不愧是七秀之一,實力深厚,我看那柳家寶船都填滿了,不僅得到了數株二十年寶藥,而且還有九浪島大當家的身法《鬼影迷蹤步》。”
“那可是真正的上乘輕功身法……唉,人比人,氣死人啊!咱們累死累活,擔驚受怕,大頭都讓他們得了去。”
他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口抱怨。
但這話,卻讓鄭輝和左鋒心中一動。
鄭輝的身體瞬間繃緊了,想到鄭家覆滅,他強壓住心頭的怨毒和殺意。
而‘王師弟’一直低垂的眼簾猛地抬起。
聽聞柳瀚身上那件傳聞中的柳家鎮族寶甲!這東西的價值不可估量。
一個剛剛經歷大戰、身邊護衛力量有限的柳家繼承人,攜帶著如此重寶……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王師弟’隨意的問道:“柳瀚?!他往哪個方向去了?走了多久?!”
“喏,就順著主水道往東南方向,柳家的大船,剛走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風雪大,應該走不遠。”
陳慶抬手隨意指了個方向,語氣篤定,“那船好認得很,掛著柳家的大旗,船首雕著海東青。”
‘王師弟’深吸一口氣,道:“多謝了,我們二人也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吧。”
“好!”
‘肖睿澤’點了點頭道。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沿著陳慶所指的方向,瞬間消失在風雪瀰漫的主水道盡頭。
陳慶看到這,雙眼眯成一道縫隙。
他只是隨口提了幾句,其中有些還是胡謅的。
顯然那柳家重寶還是讓二人頗為動心。
陳慶將寶船藏在湠└浇屛g骨蛛纏繞蛛絲,隨後咿D《歸元斂息術》,將自身所有氣息盡數收攏,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第123章 寶甲
風雪呼嘯,冰冷刺骨的江水拍打著礁石。
陳慶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沒有激起一絲浪花。
《龜息蟄龍術》大成之境,此刻展現出驚人的神妙。
強大的內息在臟腑間緩緩流轉,不僅能支撐長時間的完全閉氣,更能抵抗深水帶來的巨大壓力,讓他在水下如履平地,行動自如。
同時,大成境界賦予了他對水流細微變化的超強感知,能清晰捕捉到前方船隻攪動水流的方向和力度。
《歸元斂息術》更是將他的存在感徹底抹去,青木、庚金、癸水三股迥異的真氣,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外洩。
他保持著極遠的距離,只依靠水流感知和偶爾浮出水面。
.......
柳家寶船,船頭。
柳瀚憑欄遠眺。
鄭家轟然倒塌,柳家成為了最大的贏家,商會格局徹底洗牌。
但巨大的利益也意味著更大的風險。
他需要積攢足夠的底蘊,向著罡勁發起衝擊。
這時,那位管家走上前,低頭道:“方才是老奴莽撞了,差點誤了大計。”
柳瀚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沉穩:“此番圍剿九浪島與鄭家,我柳家獲益最豐,眼下當以大局為重,徹底掌控雲林商會,夯實根基。此時與五臺派衝突,實非明智之舉。”
他話鋒一轉,眼中掠過一絲精芒:“況且,父親不久便會親赴癸水院,向褚院主提親,為我迎娶其門下首席弟子——聶珊珊。”
“如此一朵帶刺的花。”柳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若不能親手摘下,納入掌中細細賞玩,豈非暴殄天物?”
想到聶珊珊那不俗的天資與絕佳的姿容,柳瀚心中也不禁微微一動。
此事若成,此女未來定會成為他的一大臂助。
屆時柳家與五臺派強強聯合,必能讓柳家聲威更盛。
“至於那個執事……”
柳瀚嗤笑一聲,語氣輕描淡寫,“不過是隻蹦躂的蚱蜢罷了。日後清算他,不過是幾句話的事。”
管家躬身應道:“老奴明白。”
然而,就在管家話音落下的剎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寶船甲板中央,離柳瀚不足三丈!
他穿著離火院赤色勁裝,正是易了容的左鋒。
“誰?!”
柳瀚霍然轉身,手瞬間按在了腰間佩劍的劍柄之上,周身真氣勃然而發!
船上護衛也紛紛驚醒,刀劍出鞘,厲聲呵斥。
左鋒面無表情的道:“五臺派弟子,奉命巡查。”
他向前踏出一步。
“巡查?”
柳瀚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對方出現的太過詭異,氣息更是陰冷得不像離火院弟子。
“巡查為何上我柳家座船?沈長老方才已查驗完畢!”
“奉命,取一樣東西。”
左鋒的聲音毫無波瀾,腳步卻不停。
柳瀚瞳孔驟然收縮:“站住!再靠近休怪柳某不客氣!”
“桀桀桀……”
回應他的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左鋒臉上的肌肉一陣詭異的蠕動,那張普通的人皮面具瞬間撕裂剝落,露出一張蒼老、陰鷙的臉!
“取你的命!”
話音未落,左鋒身形驟然消失,隨後出現在兩名最近的柳家護衛中間。
他枯瘦如鬼爪的雙手閃電般探出,指尖纏繞著凝練如實質的血色罡氣。
噗!噗!
兩聲心寒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左鋒的雙手,竟如同燒紅的烙鐵一般,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護心鏡和堅韌的皮甲!
在兩名護衛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血爪精準無比地扣住了他們仍在跳動的心臟!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血爪猛地抽出!
兩顆還在微微抽搐的心臟,被左鋒血淋淋地抓在手中,呈現出來。
鮮血如同噴泉般中狂湧而出,染紅了甲板。
“我......”
一名護衛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胸膛,眼中光芒迅速黯淡,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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