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們三人待在裂縫邊緣尚且如此吃力,真元消耗如流水,只能依靠不斷吞服丹藥維繫。
陳慶那小子墜入裂縫深處時本就已是強弩之末,真元枯竭,又被他們三人聯手一擊轟了下去。
按理說早該死得不能再死了。
“莫非……”侯御風沉吟片刻,猜測道:“那小子身上說不定有什麼保命的底牌,正苦苦支撐著。”
這話一齣,嚴言和郭悅寧都是沉默起來。
確實,陳慶身為林道極的記名弟子,又是景陽福地傾力栽培的核心種子,身上有幾件保命的寶貝再正常不過。
或許是一枚續命丹藥,或許是一件護佑元神的秘寶,又或許是林道極賜下的什麼後手,放在陳慶身上,並非沒有可能。
“不必著急。”嚴言壓下心頭不安,給兩位師弟打氣道,“就算他身上有再多底牌,在那九幽蝕骨風的源頭深處,也絕不可能撐太久。”
“丹藥終究會耗盡,秘寶也終究會失效,我等只需靜心等待,那小子必死無疑。”
侯御風和郭悅寧皆是點頭,重新閉上雙眼。
然而嚴言自己卻沒有閉眼。
他看向那道裂縫深處,眼皮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就在這時,那裂縫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氣流激盪!
轟!
風潮驟然翻湧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攪動了一般,狂風從裂縫中噴湧而出。
三人心中同時一驚,看了過去。
只見一道人影猶如隕星般從裂縫深處爆射而出,衝破層層疊疊的風潮,帶起一道長長的白色氣浪。
那道身影周身徽种粚咏鹕墓庋妫谇嗷疑娘L潮中顯得無比刺目。
陳慶!
嚴言的瞳孔驟然一縮,眼中浮現一絲愕然。
“這小子……看著不對勁。”侯御風的面色也是一變,眉頭緊鎖。
陳慶從裂縫深處衝出來的姿態太過從容了。
他的衣袍雖然破破爛爛,但身上傷口卻不見了,哪裡有半分重傷垂死的模樣?
陳慶穩穩立在半空中,九幽蝕骨風在他身週三尺之外便自動分開。
他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語氣中殺意盎然:“你們三個老東西倒是沒跑。”
嚴言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解決這小子再說!”
嚴言暴喝一聲,壓下方才那一瞬間的心驚,周身真元如潮水般狂湧而出。
眼下的局面已經容不得他多想,陳慶能活著從那裂縫深處出來,必然是在其中得了什麼機緣。
越是如此,便越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動手!”侯御風與郭悅寧對視一眼,同時壓下心頭的震動,催動真元向陳慶發動攻勢。
最先出手的是郭悅寧。
他右臂猛然一展,手中那長弓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弓身上的火行道則同時亮起,刺目的紅光將方圓數百丈映得一片赤紅。
他左手搭在弓弦之上,五指連彈,弓弦每一次震顫便有一道赤紅箭芒破空而出。
那些箭芒通體燃燒著熾烈的火焰,在空中劃出數道灼熱的弧線,從不同的方向同時轟向陳慶。
箭芒所過之處,空氣被高溫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爆響,就連周圍肆虐的九幽蝕骨風都被逼得向兩側退去。
郭悅寧雖然沒有習得弓道真術,但他浸淫弓道百年,六門弓道玄術修煉了四門圓滿,此刻全力爆發之下,箭芒的威勢已然達到了一個極為駭人的地步。
每一道箭芒中都蘊含著灼烈特性,彷彿數顆流星同時墜落。
陳慶面不改色,周身天寶塔虛影驟然升起。
百丈塔身將數道赤紅箭芒盡數擋下,箭芒轟在塔身虛影之上,爆開一團又一團熾烈的火光,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塔身上的光華在箭芒的衝擊下泛起層層漣漪,卻始終巋然不動。
他的真元已經盡數恢復,天寶塔的防禦比方才穩固了何止數倍?
郭悅寧看到這一幕,面色驟然一沉。
方才追殺時每一箭都能讓陳慶的天寶塔劇烈震顫,可此刻對方硬接數箭,竟連半步都不曾後退。
就在這時,侯御風的劍到了。
一道劍光從側面橫斬而來,那劍光雄渾如九天銀河倒灌,裹挾著令人窒息的鋒銳之氣。
陳慶不退反進,右手一握,熔淵槍已落入掌中。
槍身上的火焰紋路在這一刻全部亮起,真元灌入槍身之中槍尖吞吐著凜冽的槍芒。
他一槍橫掃而出。
鐺!
槍劍相交,一聲驚天動地的金鐵交鳴在天地間炸開。
劍光與槍芒碰撞的瞬間,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金屬風暴,鋒銳的氣勁如狂風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方圓數十丈內的風潮竟被一掃而空。
侯御風只覺一股雄渾到不可抗拒的巨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上的經脈都在隱隱作痛。
他的臉色瞬間大變,方才交手時陳慶的槍勁雖然霸道,卻絕沒有這般駭人,此刻這一槍之中蘊含的力量比方才強了何止一籌!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嚴言的攻勢已經落下了。
“陳慶小兒,老夫來收你了!”
嚴言暴喝聲中,雙掌在胸前結出一道玄奧的印法。
周身真元湧入雙掌之中,一道巨大的印法從天而降。
印法落下時,天地都彷彿為之一暗。
大地劇烈震顫一道道裂紋從印法徽值膮^域向外蔓延開來。
“是嗎?”
陳慶冷笑一聲,體內氣血瞬間沸騰,混元無極金身催動到了極致。
他左拳猛然一握。
轟!
氣血如烈焰般噴湧而出,那火焰呈現出一層璀璨的暗金之色。
他的身後,一道龐大的燭九陰虛影驟然浮現,那虛影昂首咆哮,赤金色的雙目中迸射出令人心悸的兇光,一股蠻荒古老的威壓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盪開。
一拳轟出!
咚!!!
拳罡與印法在半空中悍然相撞,爆發出震天動地般的巨響。
拳勁與印法碰撞的瞬間,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氣浪如山崩海嘯般向四周席捲而去。
嚴言只覺一股霸道絕倫的拳勁順著印法反噬而來。
砰!砰!砰!
他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身形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連連後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達尺許的腳印。
他的面色變得凝重無比,那股拳勁的霸道遠超他的預料,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然而真正讓他心頭震動的,並非這一拳的威勢。
而是陳慶面對三人合圍時,那種舉重若輕的從容。
方才追殺時,陳慶雖然也能抵擋三人的攻勢,但每一次交鋒都顯得捉襟見肘,搖搖欲墜。
那時的陳慶,不過是苦苦支撐罷了。
更讓嚴言心驚的是那些九幽蝕骨風。
他、侯御風、郭悅寧三人的護體真元在侵蝕下不斷削弱,每一次呼吸都要消耗真元去抵禦那股陰寒。
可陳慶身週三尺之內,那些風潮卻主動繞道而行。
一反一復之下,讓陳慶實力提升到了三成還要多!
“不對勁。”
嚴言低喝一聲,目光死死盯著陳慶身周那片詭異的平靜,沉聲道:“侯師弟,郭師弟,不要再留手了,速速殺了此子!”
侯御風和郭悅寧此刻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必須速戰速決。
時間拖得越久,九幽蝕骨風侵蝕之下,他們劣勢更明顯。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將真元催動到了極致。
郭悅寧真元盡數灌入弓身,弓弦亮起一層妖異的血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灼熱氣息。
他右臂猛然拉開弓弦,弓弦每拉開一寸,箭身上的血焰便熾烈一分,當長弓拉至滿月時,那支箭已然化作了一道縮小版的赤色烈陽。
“破!”
郭悅寧低喝一聲,弓弦震顫,那支血焰箭芒破空而出。
箭芒離弦的瞬間一化為三,三化為九,九化為八十一。
轉眼之間,漫天都是赤紅箭影,如萬千流星同時隕落,將陳慶所在的那片區域盡數徽帧�
與此同時,侯御風的劍勢也變了。
他手中長劍一振,劍身上青光大盛,一道道劍罡從劍身上迸射而出,那劍罡不再是先前那種雄渾的劍光,而是凝練到了極致,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青色劍絲。
那劍絲看似纖細柔弱,卻蘊含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鋒銳之意。
劍絲破空,無聲無息。
空氣在接觸到劍絲的瞬間便被一分為二,連那九幽蝕骨風都被劍絲從中剖開,露出一道真空裂痕。
這一劍太快了,只能看到一道青光在虛空中一閃而逝。
嚴言也動了。
他雙掌在胸前合十,眉心處那道豎痕再次睜開,赤紅色的豎瞳中射出一道血光。
他周身的真元在這一刻盡數轉化為一種深沉的血紅之色,那血光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座高達數十丈的血色虛影。
虛影通體呈暗紅之色,面目模糊不清,只看得出一雙巨大的手掌。
嚴言雙掌齊推,那血影的巨大手掌也隨之推出。
兩隻血光巨掌在半空中合攏,掌心相對,將陳慶夾在中間,一股令人窒息的碾壓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大地在這股力量下劇烈抖動著,地面上裂開無數道深湶灰坏臏羡帧�
三道殺招,三人同時落下。
陳慶立於半空中,面對這毀天滅地的圍攻,雙手一合。
嗡!
天寶塔虛影在這一刻驟然膨脹,百丈塔身轟然升起,將他整個人徽制渲小�
塔身上的道紋全部亮起,光華如烈日般綻放開來。
嚴言的血影巨掌拍在天寶塔虛影之上,發出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
藉著這一掌的衝擊之力,陳慶的身形不退反進。
他手中熔淵槍一振,五重槍域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槍意沖天而起,將方圓數百丈內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凜冽的金色。
他一槍橫掃,迎著侯御風那道鋒銳無匹的青色劍絲悍然撞去。
鐺!
槍尖與劍絲碰撞的瞬間,炸開一團刺目的火星。
劍絲上蘊含的鋒銳劍氣與槍尖上的槍芒瘋狂交擊,發出連串的金鐵交鳴。
但那劍絲終究沒能突破槍芒的阻攔,被熔淵槍硬生生挑飛了出去,在半空中炸成一團青色的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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