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可如今楚謙一死,他獨自面對沈嶽,竟隱隱落入了下風。
沈嶽雖然身負重傷,但他的攻勢卻依舊凌厲。
太虛道的剛猛霸道被他發揮得淋漓盡致,掌指之間暗金光芒吞吐不定,空氣被掌力壓爆,發出連綿不絕的爆鳴。
馮徵手中的短戟翻飛如龍,金色戟芒縱橫交錯,將沈嶽的掌印一一化解。
但可以看出來,他的心已經亂了。
實力相差不大的情況下,一旦心境亂了,那麼自然也就落了下乘。
而沈嶽雖然看起來傷勢頗重,但這般悍勇兇厲的打法,每一招都在搏命,根本不給馮徵任何喘息的機會。
“師弟,此人絕不能放走了!”
沈嶽一掌逼退馮徵,頭也不回地喝道。
沈嶽在太虛道門人子弟中,就是出了名的好戰。
此刻楚謙已死,剩下一個馮徵,他豈會讓此人活著離開,日後捲土重來?
陳慶點了點頭。
熔淵槍在他掌中翻轉,槍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太虛道的氣息從槍身上蔓延開來。
他一槍橫掃而去。
轟隆!
槍身過處,空氣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壓爆,發出一聲炸雷般的巨響。
馮徵正與沈嶽對拼了一記,掌戟交擊,炸開一團金鐵交鳴的火星。
他只覺得一股雄渾的勁道順著短戟傳來,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間隙,陳慶的槍到了。
馮徵的瞳孔猛地一縮,頭皮一陣發麻。
他想躲,但根本沒有餘力。
沈嶽那一掌已經耗去了他大半的真元。
他只能將短戟往身前一橫,戟身上亮起一層金色的光罩,試圖硬扛這一槍。
轟!
槍身勁氣結結實實地砸了過來。
馮徵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勁道從戟身傳來。
那股勁道霸道到了極致,像是一座太古山嶽直接砸在了他的五臟六腑。
喀嚓!
他的短戟脫手飛出,打著旋兒飛出了數十丈,‘嗵’的一聲插在山壁上,直接將半面山壁震得四分五裂。
“噗!”
馮徵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給我死!”
沈嶽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身軀一縱,瞬間出現在馮徵倒飛出去的身軀上方。
太虛截天指!
他右掌伸出,太虛真元在他掌心瘋狂匯聚,凝成五道暗金色的指印。
嗵!
五道指印化成一座山丘,裹挾著萬鈞之力,狠狠摁在了馮徵的天靈蓋上。
喀嚓!
這指印勁道重重打在馮徵身軀之上。
他的身軀在半空中猛然一頓,七竅中同時飈射出鮮血,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但詭異的是,他的元神竟沒有從天靈蓋中遁出。
沈嶽的這一記太虛截天指,不僅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更是將一股破滅之力直接灌入了他的識海。
馮徵的身軀從半空中墜落,砸在地面上,濺起一蓬塵土。
陳慶看到這一幕,心中微微一動。
沈嶽這一指滅殺馮徵的手段,看似尋常,實則暗藏玄機。
那一指落下時,馮徵的元神竟連遁逃的機會都沒有。
要知道元神境的高手,即便肉身被毀,只要元神尚存,便有生還可能。
尤其是元神五重天的高手,生存機會還是很大的。
可馮徵的元神卻像是被釘死在了識海之中,連掙扎都沒能掙扎一下。
這絕對不是尋常手段。
沈嶽此人雖然看似粗豪,但畢竟是太虛道的執司,又在元神五重天浸淫多年,手裡藏著幾手不為人知的手段,也算正常。
“呼!”
沈嶽深吸一口氣,看向陳慶道:“要不是陳師弟趕得及時,這次就要栽跟頭了。”
羅河和柳盈也走了過來,兩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羅河點頭道:“多虧了陳師兄,若是再晚來片刻,我和柳師妹恐怕也撐不住了。”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柳盈的肩膀,柳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點了點頭。
羅河或許可以撐住,但是她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陳慶搖了搖頭,平靜道:“沈師兄客氣了,你不是說過嗎,同門之間,這是應當的。”
沈嶽聞言,哈哈一笑,正要說什麼,眉頭卻猛地一擰。
“不好!”
陳慶也在同一瞬間感應到了。
山谷的另一側,數道氣息正向著這邊飈射而來。
那些氣息雄渾沉厚,每一道都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赫然都是元神五重天的修為。
更讓人心驚的是,那數道氣息已呈包抄之勢,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整座山谷圍了起來。
這些人刻意收斂了氣息,所以直到逼近山谷外圍才被發現,顯然是不懷好意而來。
“上元福地的氣息……”
羅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柳盈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數道遁光從半空中落下,在山谷四周現出身形。
為首幾人身上穿著都是上元福地服飾,氣息雄渾紮實,皆是元神五重天的修為。
“嚴言,侯御風,郭悅寧,魏司……”
沈嶽看到這四人,臉色瞬間大變。
同樣是元神五重天,其中也是有差距的。
楚謙和馮徵之流連一門真術都沒能精通,只能算是最普通的元神五重天。
沈嶽單打獨鬥不懼怕他們任何一個。
但眼前這四人,則完全不同,都是上元福地各個道統領軍人物。
嚴言,侯御風,郭悅寧,實力都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在自己之上。
而那魏司,則是元神榜排名第一百七十三位,刀域五重,上元福地的核心種子,曾在初入五重天時便斬殺過老牌五重天劫修。
如今數年過去了,實力只會更強。
此人看似年輕,也是實打實的狠角色。
沈嶽雖然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但此刻面對這般陣容心頭也不由得沉了下去。
“麻煩了!”
陳慶雙眼微眯,右手握緊了熔淵槍,另一隻手則悄悄放在了永珍圖上。
永珍圖深處,天寶塔正靜靜懸浮,隨時可以祭出。
嚴言的目光掃過地面上的血痕,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
“好,好一個景陽福地!”
他的聲音冰寒刺骨,雙眼從沈嶽、羅河、柳盈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陳慶身上。
“你就是陳慶?”
不等陳慶回答,一旁魏司已緩緩走上前來。
他身形不高,面容清瘦,但那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有兩柄無形的刀藏在瞳孔深處。
他手中握著一柄長刀刀身狹長,通體流轉著幽冷的寒芒。
刀域的氣息從刀身上蔓延開來,雖未全力鋪展,卻已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五重刀域。
陳慶感受著那股刀意的壓迫,心中一緊,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道:“正是。”
魏司上下打量著陳慶,隨即點了點頭,道:“好手段。”
他眼中閃過一抹躍躍欲試的光芒,那是遇到值得一戰的對手時才會有的神采。
這陳慶的槍域,赫然也到了五重。
那散落在空氣中的槍意雖然稀薄,但每一縷都凝練到了極致,鋒銳到了極致。
如此年輕,便踏入了五重槍域,這等天賦,實在是太驚人了。
“可惜了。”
嚴言緩緩開口,幽幽的道:“如此天才,今日便要隕落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侯御風和郭悅寧同時向前踏了一步。
侯御風周身風雷湧動,青紫色的電弧在衣袍間噼啪作響。
郭悅寧則雙手結印,袖中飛出數十道細密的陣旗,陣旗迎風便漲,在她周身盤旋流轉,隱隱構成一座尚未啟用的困殺大陣。
身後數個上元福地高手也是聞聲而動,隨時準備出手。
那氣機已將整座山谷牢牢鎖死,方圓數千丈內的天地元氣都被這股殺意逼得凝滯不動。
羅河握緊了手中的道兵,內心充斥著絕望。
柳盈咬了咬下唇,默默催動體內殘餘的真元。
沈嶽向前走了幾步,雖然傷勢並未恢復,但是他的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一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厲。
“是嗎?”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天穹之上炸響。
那聲音並不高亢,卻如洪鐘大呂般在群山之間迴盪,震得山谷兩側的碎石簌簌而落。
下一刻,比上元福地氣息更加恢弘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些氣息浩蕩殊勝,氣勢驚人,震得天際一片震盪。
嚴言的臉色驟然一變。
魏司握刀的手微微一頓,那雙冷冽的眸子眯了起來,抬頭望向天穹。
只見東南方向的雲瘴之中,一道又一道遁光破雲而出,蜂擁而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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