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槍尖之上,火焰紋路在這一刻盡數亮起,太虛真元與金身氣血交織而成的暗金火焰熊熊燃燒,將周圍的毒霧盡數蒸發。
巨蟒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它那數十丈長的蛇軀在千鈞一髮之際猛然翻轉,槍尖擦著它的鱗甲掠過,濺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然而陳慶的槍勢並未就此止歇。
他腳下一錯虛焱流光術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繞著巨蟒的蛇軀疾掠而去。
熔淵槍在他掌中如游龍般翻轉,每一次槍鋒所向,都在巨蟒的鱗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槍痕。
哧!
哧!
哧!
暗金色的槍芒如暴雨般傾瀉在巨蟒周身,墨黑色的鱗片在五級道兵的鋒銳之下被一片片掀開,露出下方暗紅色的血肉。
那巨蟒吃痛之下兇性大發,數十丈長的蛇軀瘋狂甩動,將周圍的山石古木抽得粉碎。
它的蛇尾猛然橫掃,裹挾著萬鈞之力朝陳慶攔腰砸來,所過之處空氣被硬生生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陳慶不退反進。
混元無極金身第三層的氣血之力在這一刻盡數爆發,暗金色的氣血從筋骨深處湧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層熊熊燃燒的暗金氣焰。
他一拳砸向橫掃而來的蛇尾,拳鋒之上暗金色的拳罡吞吐不定。
拳尾相撞的剎那,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在山林間炸開。
那巨蟒的蛇尾竟被這一拳硬生生砸得倒彈而回,尾尖的鱗甲寸寸碎裂,暗紅色的蛇血如雨般灑落。
巨蟒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三角形的蛇首猛然調轉,蛇吻大張,便欲再度噴吐毒液。
陳慶眼中寒芒一閃,哪會給它這個機會。
熔淵槍在掌中猛然一抖,槍身發出一聲激昂的嗡鳴。
太虛道則的破法之力沿槍身灌入,槍尖之上七顆星辰虛影依次亮起,七曜封禁槍的封禁之力無聲無息地徽侄隆�
那巨蟒的動作驟然一滯。
封禁之力如無形的鎖鏈般纏繞上它的蛇軀,將那數十丈長的龐大身軀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就是這一瞬的凝滯。
陳慶連人帶槍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刺入了巨蟒咽喉處那片軟肉之中。
槍尖貫喉而入,從蛇首後方透出。
破神之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淡金色的太虛道則如無數柄無形的利刃,從巨蟒體內向外絞殺而去。
那巨蟒龐大的蛇軀猛然一僵。
暗紅色的豎瞳中,那兩團陰冷的鬼火驟然凝固,隨即緩緩熄滅。
下一刻,它那數十丈長的蛇軀從內向外轟然炸開。
墨黑色的鱗甲、暗紅色的血肉、慘白的碎骨,混雜著一蓬蓬腥臭的蛇血向四面八方飛濺而去。
漫天血霧之中,一道金光緩緩升起。
陳慶伸出手掌,將那物撈入掌心。
那是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珠子,通體溫潤如玉,表面流轉著玄奧繁複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並非篆刻上去的,而是天然生成。
陳慶將這金色珠子翻來覆去看了片刻,神識探入其中探查了一番,卻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珠子內部一片混沌,神識進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什麼都感知不到。
“有人!?”
他正欲仔細研究,心頭忽然警兆微生。
他的神識捕捉到右側數里外有一道氣息正在迅速遠遁。
那氣息約莫是元神四重天的修為,想來是方才他與巨蟒交手時動靜太大,將此人吸引了過來。
此人潛伏在暗處,多半是某個小勢力的高手或獨行散修,本打算等他與巨蟒兩敗俱傷後撿個便宜。
但在目睹陳慶毫髮無傷地斬殺巨蟒後,便識趣地退走了。
陳慶將金色珠子收入永珍圖中,身形一晃,施展遁術朝相反的方向掠去。
數十里後,他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尋了個落腳處,重新取出玉簡聯絡沈嶽。
玉簡那頭很快傳來沈嶽的聲音:“陳師弟,你進來了?沒事吧?”
“沒事,遇到了頭異獸,已經解決了。”
陳慶簡略說了一遍自己的遭遇,隨即問道,“沈師兄,你在何處?”
沈嶽道:“我遇到了無極道的羅河羅師弟,我們在一處喚作‘墜星河’的地方。”
墜星河。
陳慶心中一動。
來的路上,景陽福地便已將關於疊天靈地中一些零星的記載分發給了此行眾人。
靈地之中蘊藏著無數寶地,其中有十處號稱十寶之地,乃是靈地中蘊藏最大機緣的十個地方。
每一處寶地中的寶貝都不盡相同,有道兵、有寶藥、有道統真經,甚至傳聞有人曾在其中得到過完整的大道之術。
而這十寶之地中,最大、最核心的那一處位於靈地中央,據說其中藏有上古道庭的遺藏,完整的大道之術、頂尖的道兵、失傳的丹藥,乃至各大福地高層夢寐以求的玄牝養靈根,都在其中。
不過疊天靈地極為特殊,開啟的次數本就不多,每次進入十寶之地的規矩也各不相同。
沈嶽的聲音繼續從玉簡那頭傳來:“墜星河外有陣法禁制,元神境界根本破不開,需要一種叫玄陽珠的東西才能開啟進入。”
玄陽珠?
陳慶眉頭微皺:“這玄陽珠從何而來?”
“就散落在靈地各處。”沈嶽道:“墜星河門口的禁制上顯示,需要一百顆玄陽珠才能進入。”
一百顆。
陳慶心中飛快盤算。
方才斬殺那頭巨蟒便得到了一顆金色珠子,但那東西是不是玄陽珠他還不確定。
就算那便是玄陽珠,難道要斬殺一百頭那等上古異種?
莫說這等異種並非遍地都是,就算找得到,一一擊殺下來真元的消耗也是極為恐怖。
“慢慢蒐集實在是太慢了。”
陳慶心中念頭飛轉。
十寶之地需耗費一百顆玄陽珠方可進入,而其他規模稍小的寶地則未必需要玄陽珠,甚至其中本就蘊藏著玄陽珠。
所以想要進入十寶之地,可以先從這些小寶地當中搜尋。
更何況……
陳慶嘴角浮起一絲冷冽。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好人,但也絕不認為自己是濫殺無辜的惡人。
可若是面對紫霄福地、上元福地、太清福地那些與自己有仇的人,他心中便沒有什麼道德包袱了。
大不了到時候換厲千山的身份,直接搶就是了。
殺人越貨這種事,對仇家做起來他毫無心理負擔。
“陳師弟,你先來找我,我們先匯合……”
沈嶽的聲音忽然急促起來,玉簡那頭傳來一陣劇烈的元氣震盪,緊接著聯絡便中斷了。
“沈師兄?”
陳慶連喚了兩聲,玉簡那頭卻已沒了迴音,光芒緩緩暗了下去。
斷了。
陳慶握著玉簡,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慌亂。
沈嶽修為在元神五重天,一身戰力在同境中絕非泛泛之輩,打不過也總有脫身的手段。
先與沈嶽匯合是上策。
可話雖如此,這靈地之中神識受限、方向難辨,想要與沈嶽匯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若是大張旗鼓地一路飛掠過去,必然會引來不少麻煩。
那些小勢力的修士倒也罷了,若是撞上紫霄福地或上元福地的元神五重天高手,以他眼下的實力想要全身而退恐怕要費一番手腳。
若是遇上兩三個元神五重天聯手,那便不是費手腳的問題了,那是有性命之憂。
陳慶沉吟了數息,心中便有了算計。
穩妥起見,還是先沿途收攏資源,走一步看一步。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遠處天穹上那片巍峨的宮殿群。
此刻,宮殿群周圍已有數道遁光正在飛速逼近。
那幾道遁光來勢極快,毫不遮掩自身的氣息,其中三道赫然都是元神五重天的修為。
遁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長長的白色氣浪。
陳慶略一思忖,腳下遁光一起,也朝那片宮殿群的方向掠去。
他沒有打算與那些元神五重天的高手正面爭鋒。
先去摸摸情況,看看這些人的路數,再做打算。
當陳慶從雲層中落下,落在宮殿群邊緣一座偏殿的屋脊上時,那幾道元神五重天的氣息已經直撲主殿而去。
為首的三道遁光一馬當先,毫不客氣地撞入了主殿正門。
殿門處的禁制光幕在三人合力之下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三道身影一閃而入,眨眼間便消失在了主殿深處。
不過數息之後,主殿之中便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轟隆!
整座主殿都在微微震顫,殿頂的銅雀在震盪中發出嗡嗡的悶響。
打起來了。
陳慶站在偏殿屋脊上,將主殿那邊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古井無波。
常言道富貴險中求,可後面還有半句,也在險中丟,求時十之一,丟時十之九。
幾個元神五重天的高手去搶主殿的重寶,那自然是龍爭虎鬥,其中兇險不言而喻。
他一個三重天若是貿然扎進去,非但討不到便宜,反而極有可能被殃及池魚。
不能心存僥倖。
陳慶收回目光,朝宮殿群掃了一眼。
這片宮殿群規模不小,除了正中央那座最為恢弘的主殿之外,周圍還有不少偏殿和側殿。
那些殿宇的規模雖不如主殿,但殿門之上同樣流轉著禁制光幕。
他注意到,有不少人和他抱著同樣的心思。
幾個小勢力的修士從宮殿群另一側摸了進來,三三兩兩地散開各自選了一座偏殿鑽了進去。
還有一些獨行的散修,動作更加謹慎,收斂氣息、壓低遁光,悄悄地靠近那些不起眼的側殿。
但也有不少人直奔主殿而去,要麼是想渾水摸魚要麼是對自己的實力有幾分信心。
陳慶不再耽擱,身形如一片落葉般從屋脊上飄落,落在了一座偏殿門前。
這座偏殿的規模不大,殿門只有丈許來高,兩扇石門半掩著,門上徽种粚拥鹕墓饽弧�
陳慶細細打量了一番那道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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