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1132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這樁婚事,是林道極精心佈局中的一步重棋。

  陳慶將玉簡收回袖中,陷入沉思當中。

  北冥鯤鵬在雲海中穿行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太虛庭那片熟悉的懸空廊道與雲臺便出現在視野盡頭。

  陳慶並沒有直接返回懸照臺。

  他在太虛庭外圍落下,將鯤鵬留在雲臺上,獨自朝明心軒走去。

  陳慶想從那些老牌執司口中打聽到一些關於雲岫衣之女的訊息。

  雲岫衣是玄衡道掌宮,她的女兒卻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過面,甚至連名字都不為人知,這件事本身就透著幾分不尋常。

  邢露那番評價雖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

  他總不能兩眼一抹黑地被人牽著鼻子走。

  明心軒坐落在太虛庭東側的一座懸空雲臺上,是一座三進的大殿。

  殿門大開,裡面人聲隱隱,似乎比平日裡熱鬧了不少。

  陳慶邁步走進大殿,迎面便是一股混合著茶香與藥香的熱浪。

  十幾道身影三三兩兩地圍坐在各處,正議論得熱火朝天。

  “渾天戰場那邊的局勢近些年可不太妙,傷亡不小。”

  “萬化道的何知序已經前往渾天戰場了,想來也是想借戰場殺伐磨礪自身,衝擊更高名次。”

  “渾天戰場可不是什麼善地。”

  有人搖頭嘆道:“法相境下,除了半步法相境,只有元神榜前百才有資格踏入其中,即便如此,進入此戰場也是生死難料,便是元神榜前百的妖孽,隕落的機率都有三成往上,那地方,當真是絞肉磨盤。”

  殿內響起一片低低的附和聲。

  陳慶步入殿內,與幾位執司打過招呼。

  “陳師弟客氣了!”幾位執司都是乾笑兩聲,十分客氣拘謹。

  只一個照面,他便敏銳地捕捉到幾人態度發生微妙的變化。

  他素來多疑敏感,這般細微的異樣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陳慶面上卻不動聲色轉身朝殿宇深處走去。

  沈嶽和元善兩人正閒聊著。

  “陳師弟,你來了!”

  沈嶽看見陳慶笑呵呵地招呼,“來來來,這邊坐。”

  陳慶走過去,在兩人對面坐下,笑問道:“沈師兄不是在被禁足?”

  沈嶽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禁足而已,不離開太虛庭不就行了?太虛庭這麼大,明心軒難道不算太虛庭的地界?誰還敢把手伸進咱們太虛庭來查我的行蹤不成?”

  他說這話時底氣十足,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渾不吝的勁頭。

  陳慶暗自搖了搖頭。

  沈嶽這性子有好有壞,爽直仗義是真,可這份不拘小節的粗獷也確實容易授人以柄。

  雖說確實不會有人專程來調查禁足期間是否外出,但若有人招囊衣闊@便是現成的把柄。

  不過此刻說這些也無益。

  他目光一轉恰好看見萬書衡從另一側的廊柱後轉出來。

  四目相對的剎那,萬書衡臉上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

  “陳師弟也在啊。”

  萬書衡匆匆丟下這句話,腳步竟比來時快了三分,頭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陳慶目送那道略顯倉促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眉頭微微皺起。

  今日這明心軒的氣氛,委實有些古怪。

  前面幾位執司態度就十分奇怪,這萬書衡又這般躲躲閃閃,像是在避什麼嫌似的。

  他收回目光,正欲開口向沈嶽打聽一二,耳中卻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是元善。

  “陳師弟,你如今登上元神榜二百七十多位,潛力無限,更是垣主記名弟子,道子之位,已是指日可待。”

  道子。

  這兩個字落入陳慶耳中,如同一道電光劈開了迷霧。

  他心中明白了過來。

  萬書衡方才那副躲閃的模樣,幾位執司態度,乃至今日明心軒中某些人看他的目光,在這一瞬間全都有了解釋。

  萬書衡是宣明首座的弟子之一,在太虛庭中掌管諸多內務,位不高卻權重。

  而宣明首座,正是柯行之最大的靠山。

  太虛道道子,此前公認的人選只有柯行之。

  宣明首座傾注心血栽培多年,其他首座的親傳,卻無一人能與柯行之相爭,此事在太虛道上下早已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現在,這個默契被打破了。

  打破它的正是陳慶。

  林道極破例收他為記名弟子,如今又以初入三重天的修為擊敗了天權道的季嶼,聲勢之盛,直逼柯行之。

  這份戰績雖還不及柯行之,但勢頭之猛,足以讓所有人重新掂量。

  道子之位,只有一人能坐。

  道子,才有資格修煉太虛道真正的核心大道之術。

  道子,便意味著下一代垣主的繼承人。

  沒有人會不想修煉那門大道之術,也沒有人會不動心那個位置。

  陳慶放下茶盞,心中念頭飛轉。

  他對此倒並不如何在意。

  道子之爭,說白了是實力之爭、排名之爭。

  柯行之雖強,可他陳慶能在短短時日內走到這一步,日後如何,誰又說得準?

  陳慶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暫且壓下,轉向元善,道:“多謝師兄提醒。”

  “陳師弟客氣了。”元善放下茶盞,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絲精明。

  一句提醒,能換來陳慶的好感,這筆買賣做得不虧。

  陳慶頓了頓,換了個話頭,問道:“二位師兄,師弟有一事想打聽打聽,玄衡道的雲掌宮,是不是有一位女兒?”

  沈嶽聞言,眉頭一挑,露出幾分詫異的神色。

  他想了想,搖了搖頭:“沒聽說過,雲掌宮那位一向深居簡出,玄衡道的事也極少外傳,她的家事更是諱莫如深,我入太虛道這麼多年,從未聽人提起過她還有什麼女兒。”

  元善也同樣搖頭:“此事我也不知。”

  他沉吟了一瞬,忽然神色一肅,壓低聲音道:“陳師弟,此事還是莫要再問了,玄衡道的法門特殊,精通天機推演、氣吒袘茖m那等層次的存在更是神通廣大,你在這裡提她的家事,極有可能被她感應到。”

  “我們這點修為,還是不要置喙掌宮為好。”

  陳慶聽到這裡,心頭不由一凜。

  連元善和沈嶽這等老牌元神五重天高手都不知道雲岫衣還有一個女兒,這位掌宮之女的存在未免也藏得太深了些。

  陳慶沒有再繼續追問,只是又與兩人閒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辭。

  離開明心軒時,陳慶的腦中依舊縈繞著關於掌宮之女的種種疑團。

  這些事,眼下都只能暫且擱置。

  他翻身跨上北冥鯤鵬朝懸照臺破空而去。

  回到懸照臺時,天色已近黃昏。

  雲海被夕陽染成一片深邃的暗金,翻湧的雲霧如同無聲的潮汐,在懸照臺四周緩緩漲落。

  陳慶在雲臺中央的蒲團上盤膝坐下,翻手取出那枚雷元珠。

  鴿卵大小的珠子靜靜躺在掌心,通透的深紫色珠體內,紫、金、青三色雷光電弧如無數條細小的蛟龍在瘋狂遊走碰撞。

  一股狂暴到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力隔著珠壁隱隱透出,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酥麻刺痛的感覺,彷彿握著的不是一顆珠子,而是一整片被壓縮到極致的雷海。

  陳慶凝視著雷元珠中那些瘋狂遊走的電弧,片刻後,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這見面禮不可謂不大。”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雲岫衣出手便是這等品階的重寶,足見這位掌宮對這樁婚事的重視程度,也足見這樁婚事背後牽扯的分量。

  “正好藉助這個機會將混元無極金身突破至三層。”

  陳慶將雷元珠合於雙掌之間,掌心相對,真元緩緩催動。

  淡金色的太虛真元如絲如縷,從掌心湧出,將雷元珠層層包裹。

  嗡!

  雷元珠驟然亮起。

  一道刺目的紫金色雷光從珠體內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電弧,沿著陳慶的掌心湧入雙臂經脈。

  雷霆之力入體的剎那,陳慶渾身猛地一震。

  那是何等霸道的力量。

  每一道電弧都像是一柄利刃,所過之處血肉骨骼彷彿被硬生生撕裂,又在下一刻被雷光中蘊含的磅礴生機強行修復。

  撕裂、修復、再撕裂、再修復,周而復始,無窮無盡。

  劇烈的痛楚從四肢百骸湧向意志之海,陳慶的額頭瞬間便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閉上雙眼,混元無極金身應念而轉。

  淡金色的光芒從他筋骨深處透出,與經脈中肆虐的紫金雷光交織在一起。

  懸照臺上空的雲霧被這股氣機攪得劇烈翻湧,靈陣陣紋自行亮起,金色的光芒在雲臺上空交織成網,將那股外溢的雷霆之力牢牢封鎖在雲臺範圍內。

  陳慶盤膝坐於翻湧的金光與紫雷之間,身形如磐石般紋絲不動。

  數日時間,彈指而過。

  懸照臺上,紫金色的雷光與淡金色的真元交織翻湧,將整座雲臺徽衷谝黄妍惗斎说墓鈺炛小�

  雲海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攪得翻湧不休,靈陣的陣紋早已自行激發到了極致,才勉強將那股外溢的雷霆之威鎖在方寸之地。

  陳慶盤膝而坐。

  皮膜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無數細密的電弧在經脈中游走,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聲低沉的雷鳴。

  【混元無極金身第二層:(93215/100000)】

  【混元無極金身第二層:(95478/100000)】

  【混元無極金身第二層:(97862/100000)】

  每一次跳動,都意味著他離那道門檻更近了一步。

  陳慶的心神早已完全沉浸在肉身蛻變的過程之中。

  數日前,他的金身還只是附著在骨骼與筋膜表面的一層淡金色薄膜。

  而如今,那層薄膜已增厚了數倍不止,顏色也從淡金漸漸轉為暗金,如同千錘百煉之後的赤金,沉凝厚重,光華內斂。

  三天了。

  他深吸一口氣。

  這一口氣吸得極深,胸腔如同風箱般高高鼓起,懸照臺四周翻湧的雲霧被這股吸力牽引,齊齊朝他湧來,在他頭頂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漏斗狀漩渦。

  雙掌之間,雷元珠驟然亮起。

  深紫色的珠體在這一刻變得近乎透明,內部那些紫、金、青三色雷光電弧瘋狂地朝珠體中心匯聚而去,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三色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