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忽然笑了一聲,開口道。
“陳慶,你覺得你還是我的對手嗎?”
這句話他說得慢條斯理,語氣中帶著幾分勝利者的得意。
陳慶的槍斷了,修為再強、槍道再高,沒了兵器便是沒了爪牙的老虎。
而他有九龍赤金罩在手,已立於不敗之地。
“拭目以待。”
陳慶冷笑一聲。
話音未落,他腳下太虛真元轟然爆發。
沙丘被他一腳踏得炸開漫天黃沙,整個人借力朝裴天罡暴射而去。
四重槍域在他周身鋪展開來,那股鋒銳到極致的氣息將擋在前方的沙礫盡數切割成齏粉。
他沒有槍,但槍域還在。
陳慶右拳攥緊,周身淡金色的太虛道則如江河決堤般湧入拳鋒。
拳頭之上,淡金色的光芒層層疊疊地亮起,太虛道則獨有的破法之力在拳面上凝成了一道璀璨的金色光紋。
一拳砸下。
裴天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五指握攏,赤火道域隨之沸騰,無窮赤火道則瘋狂匯聚於拳鋒之上。他沒有退避,正面一拳轟了上去。
赤紅與淡金,兩隻拳頭在護罩外轟然相撞。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沙漠上空炸開。
兩股道則在碰撞中心瘋狂對撞,赤火道則的焚滅之力與太虛道則的破法之力相互絞殺,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交擊處擴散開來,將方圓百餘丈內的沙層掀起數丈高的沙浪。
裴天罡的拳頭被震得向後一縮,拳面上的赤火道紋崩碎了數道。
但九龍赤金罩的防禦之力也在同一時刻爆發了。
護罩上那九條游龍虛影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一股磅礴的反震之力順著護罩表面擴散開來。
陳慶只覺得一股巨力從拳鋒上倒灌而回。
那力量之雄渾,彷彿整片沙漠的大地之力都被抽調了過來,匯聚在這一記反震之中。
他的太虛道則在這股反震之力的碾壓下寸寸崩碎,拳頭被硬生生彈開。
他的身形在反震之力中踉蹌後退了兩步,拳頭上的淡金色光芒黯淡了三分。
九龍赤金罩內,裴天罡紋絲不動。
“就這點本事?”
裴天罡冷笑一聲,不等陳慶站穩身形,右拳再次轟出。
這一拳更快、更猛拳鋒之上赤火道則凝成一道猙獰的火蟒,張開血盆大口朝陳慶當頭咬下。
陳慶咬牙,右拳再次迎上。
轟!
轟!
轟!
兩人在沙漠上空連對三拳。
每一拳碰撞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每一拳碰撞都掀起滔天的沙浪與衝擊波。
整片沙漠都在兩人的對轟中劇烈震顫,那些本就面目全非的沙丘被衝擊波夷平又重新堆起,無數道裂縫在沙層表面蔓延開去,裂縫中噴湧出的岩漿在高溫中蒸騰出刺鼻的白煙。
三拳過後,陳慶足足倒退了十步。
體內氣血翻湧如潮,整條手臂已被鮮血浸透。
那九龍赤金罩的反震之力,一拳比一拳霸道,一拳比一拳猛烈。
而赤火道則趁機侵入體內,雖被迅速壓制,終究還是讓他受了不輕的傷。
裴天罡站在九龍赤金罩的光芒之中,依舊紋絲不動。
他的拳頭上甚至連一絲傷痕都沒有,那赤金色的護罩將陳慶所有的攻勢盡數擋下,連一絲餘波都未能滲透進去。
“哈哈哈哈!”
裴天罡仰頭大笑。
他的笑聲在沙漠上空迴盪,充滿了志得意滿與暢快。
方才被陳慶四重槍域逼到絕境的憋屈,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狂喜。
“陳慶,你確實讓我意外,連丁思齊和謝塵都未必能做到這一步,論真實實力,我裴天罡未必是你的對手。”
他頓了頓,目光陰冷地落在陳慶身上,道:“可這又如何?九龍赤金罩在手,你能奈我何?你的真元總會耗盡,你的肉身總會疲憊,而我只需待你力竭之時,一拳一拳打死你。”
“死在我的手下,你也可以自傲了。”
裴天罡心中清楚,若非九龍赤金罩,今日他多半要死在陳慶槍下。
但那又如何?
成王敗寇,贏便是贏,輸便是輸,過程從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而結果便是——陳慶會死,他會活著。
鏡外,幾大福地的廣場上響起了一片嘆息。
“可惜了,棋差一著。”
“若沒有那九龍赤金罩,裴天罡方才已經死了三回了。”
“破不了那罩子,便只能被活活耗死,陳慶的真元再渾厚,也經不起這般消耗。”
“話雖如此,但這一戰確實精彩絕倫,兩人都展現出了元神三重天級別的攻勢,放眼同境界中,能有這等水準的屈指可數。”
上元福地,廣場上的歡呼聲已到了沸點。
景陽福地與上元福地的沸騰截然相反,這裡的氣氛已沉到了谷底。
廣場邊緣那些太虛道的弟子們,個個眉頭緊鎖。
方才陳慶四重槍域逼退裴天罡時他們有多激動,此刻便有多絕望。
“那罩子……真的破不了嗎?”
一個年輕的太虛道弟子喃喃道。
沒有人回答他。
鏡內,沙漠。
裴天罡的笑聲在灼熱的風沙中緩緩消散。
他站在九龍赤金罩的光芒之中,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慶。
“是嗎?”
陳慶喘著粗氣,忽然笑了。
他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復,胸口仍在劇烈起伏,拳頭上的鮮血還在緩緩滴落,但那笑容卻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你就這麼自信?”
裴天罡微微一愣。
他看著陳慶臉上的笑容,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絲不安。
但他隨即便將這股不安壓了下去——九龍赤金罩在手,陳慶連槍都斷了,還能翻起什麼浪?
困獸之鬥,垂死掙扎罷了。
“哈哈哈哈!”
裴天罡仰頭大笑,笑聲比方才更加張狂。
“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嗎?你能殺我?”
在他看來,陳慶不過是強撐著不肯認命罷了,嘴上說得再硬氣,也改變不了今日必死的結局。
“我能殺你!”
陳慶低喝一聲,聲如炸雷,在沙漠上空轟然迴盪。
話音未落,他身後那尊模糊的虛影驟然凝實。
那元神周身纏繞著無數道細密的太虛道紋。
那些道紋層層疊疊,流轉不息,散發出鎮壓諸天的霸道氣息。
元神眉心處,一道金色的太虛道則本源印緩緩旋轉,每轉一圈,方圓數百丈內的天地元氣便朝它瘋狂匯聚一分。
金丹元神猛然睜開了雙眼,眼中射出兩道璀璨的金色神光,直衝鬥牛。
陳慶右拳攥緊,周身淡金色的太虛道則如百川歸海般朝拳鋒瘋狂匯聚。
與此同時,一股磅礴到極致的氣血之力從他體內深處甦醒了過來,金色的氣血光芒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迸射而出,與太虛真元的淡金色光澤交織在一起,在他拳面上凝成一道金燦燦的光焰。
“破!”
陳慶暴喝一聲,腳下沙層轟然炸開一個數丈深的巨坑。
他整個人借力朝裴天罡暴射而去,一拳砸下。
這一拳純粹的太虛真元與混元無極金身的氣血之力疊加在一起,如同一顆金色的流星般朝九龍赤金罩轟然撞去。
拳未至,那股霸道絕倫的拳罡已將方圓百餘丈內的沙層壓得齊齊塌陷三尺。
裴天罡瞳孔微縮,但隨即便是一聲冷笑。
他右拳攥緊,赤火道域隨之沸騰,無數赤火道則湧入拳鋒,正面迎了上去。
轟隆!
兩隻拳頭隔著九龍赤金罩轟然相撞。
赤金色的護罩表面蕩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那九條游龍虛影齊聲咆哮,龍吟震天。
裴天罡的笑容尚未完全綻開,便僵在了嘴角。
因為這一拳中蘊含的力量,比之前那幾拳強了何止一籌!
那股霸道絕倫的拳勁穿透了九龍赤金罩的防禦,雖然被護罩削弱了大半,但殘餘的力道竟讓他周身氣血一陣劇烈翻湧,經脈中的赤火真元都被震得隱隱紊亂。
“嗯!?這力道——”
裴天罡心頭猛地一跳,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但不等他細想,陳慶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比方才更快、更猛、更沉。
拳鋒之上,太虛道紋已凝練到了近乎實質的程度,那些淡金色的道紋彼此交織纏繞,在拳面上結成了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光紋。
而在那道則之網的深處,還有另一股力量在瘋狂湧動——金色的氣血神光。
那氣血神光與太虛道則交相輝映,將陳慶的拳頭染成了一片灼灼燃燒的金色光焰。
轟!!!
第二拳砸在九龍赤金罩上,整片沙漠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護罩表面那九條游龍虛影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嘶鳴,龍身之上的赤金色光芒劇烈閃爍,彷彿隨時可能熄滅。
護罩內,裴天罡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透過護罩傳來。
饒是有九龍赤金罩的防禦,那股巨力依舊讓他腳步猛地向後一滑,腳下的沙層被硬生生拖出兩道深達數尺的溝壑。
他的五臟六腑都在那股巨震中劇烈翻湧,喉頭一甜,險些噴出一口鮮血。
“這肉身!?”
裴天罡心頭狂震,眼中終於浮現出一抹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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