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太虛道同境界戰力強橫,在大羅天是出了名的。
他方才第一場拼盡全力才險勝了一個太清福地的對手,好不容易休整了一日恢復得差不多,結果第二輪就撞上了太虛道。
他此刻穩住心神,面上擠出一個笑容,遠遠朝陳慶抱拳一禮。
“太霄福地青元道焦曠,還請指教。”
他沒有立刻動手,語氣也頗為客氣。
天演密令中並非每一場都必須分出生死。
若是交好的福地之間、或者沒有恩怨的道統相遇,完全可以點到為止,分出勝負便罷,勝者取走天演玄光,敗者自己退出便是。
只有那些積怨已久、仇深似海的對頭撞在一起,才會真刀真槍地拼個你死我活。
太霄福地與景陽福地之間相距甚遠,彼此雖有明爭暗鬥,但遠不像上元福地那般針鋒相對。
焦曠這番表態,算是潛在示好,咱們可以按規矩切磋,不必搏命。
陳慶自然聽出了他的意思,微微頷首,抱拳回禮。
“太虛道,陳慶。”
太霄福地陳慶自然清楚。
他手中那兩張符寶便是太霄福地煉製之物,此福地在符籙一道上造詣極深,勢力龐大,位列七大福地之一。
兩家之間關係尚可,既然對方沒有像上元福地那人上來便偷襲,陳慶自然也不會主動給自己樹敵。
“請!”
焦曠低喝一聲,收起了臉上的客氣,目光凝重起來。
他知道此戰凶多吉少,但身為太霄福地的門人,不戰而降那是絕無可能的事。
他雙手在胸前一合,結出一道印法。
嗡——!!!
一股濃郁的青色道則從他體內轟然爆發,那青光純淨而凌厲,像是無數道細小的風刃在他周身盤旋飛舞。
青元道,以風行道則為主,講究的是“風無常形、法無定勢”,飄忽莫測,變化萬千。
焦曠雙目一凝,右手食指朝前虛虛一點。
“青元御風——十二天風大陣!”
他暴喝出聲,周身青光驟然暴漲,那些盤旋在他周身的青色道則如同活了過來一般,化作一條條細小的青蛇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青蛇迎風暴漲,轉瞬之間便化作了十二道通天徹地的青色龍捲。
那十二道龍捲粗逾水缸,高不可量,甫一成型便浩浩蕩蕩地朝陳慶碾壓而來。
轟隆隆隆——
天地之間頓時被一片淒厲的風嘯聲填滿。
龍捲過處,大地上那些乾涸的裂縫被撕扯得更加猙獰,無數碎石被捲入風中,在高速旋轉中被磨成了粉末。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整片天地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風眼。
更詭異的是,當那十二道龍捲逼近陳慶周身百丈之時,陳慶明顯感覺到體內的真元咿D變得滯澀起來。
不是錯覺。
那是青元道風行道則特有的‘散元之力’。
風無常形無孔不入,滲透進對手體內之後便會化作無數道細微的風刃,攪亂真元的咿D,讓對手的施法速度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焦曠一上來便用出了全力。
他深知自己的優勢就在於‘擾’字——擾敵真元、擾敵神識、擾敵節奏。
一旦讓太虛道的人站住了陣腳,正面對轟,他便只有捱打的份。
十二道龍捲浩浩蕩蕩,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同時碾壓而來,將陳慶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陳慶站在風暴中心,衣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神色卻平靜如水。
他緩緩握緊了碧落槍,而後真元猛地灌入而來。
玄黃槍篆!破曉!
碧落槍在他掌心中發出一聲嗡鳴,槍身之上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那道光芒初始時極細極淡,如同一線晨曦刺破黎明前最後的黑暗,但轉瞬之間便綻放出奪目的光華。
一槍刺出。
但就是這一槍刺出的瞬間,那十二道瘋狂旋轉的青色龍捲驟然凝滯了。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按,將所有的風、所有的動、所有的勢,都定在了這一剎。
風之本,在於‘動’。
太虛之本,在於‘無’。
動生於有,有生於無。
陳慶的破曉一槍,刺的便是一個‘無’字。
這一槍之下,周身百丈內的風行道則盡數被太虛道則壓制,那些無孔不入的青色風刃在太虛真元的碾壓下寸寸崩碎,化作點點青光消散在虛空之中。
焦曠瞳孔驟縮心頭大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十二天風大陣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崩潰。
那些龍捲中的風行道則在對方槍勢的碾壓下,根本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那纏繞在龍捲中的青色道則被一股霸道絕倫的力量從內部絞殺,轉瞬之間便崩碎了大半。
“退!”焦曠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腳下一點,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殘影朝後方暴退,同時雙手急變印法,準備重新凝聚攻勢。
然而他剛退出數十丈,眼前便是一花。
一柄通體青碧的長槍橫貫在他面前,槍尖離他的咽喉不過寸許之距。
槍尖之上,一縷淡金色的太虛真元吞吐不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焦曠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微微顫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是如何穿過那十二道龍捲、又是如何出現在他面前的。
太快了。
快到他連神識都沒能捕捉到對方的軌跡。
“閣下好身手,佩服,佩服。”
焦曠苦笑一聲,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印法,朝陳慶抱拳一禮。
他說這話時語氣論础�
輸得服氣。
方才那一槍若是再往前遞半寸,他的肉身便要被捅個對穿。
對方留了手,這不是僥倖,這是明明白白的實力碾壓。
“客氣了。”陳慶收回碧落槍,淡淡道。
相較於先前那個厚土道高手,焦曠的戰力明顯要遜色一籌。
厚土道以防禦見長,那人靠著渾厚凝實的道則還能正面扛他幾招;焦曠的青元道則以變化和擾敵見長,但正面對轟薄弱得多。
他抬頭看了看懸浮在焦曠頭頂上方的那道天演玄光,又收回目光看了焦曠一眼。
焦曠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裡直發毛,連忙擺了擺手:“閣下請便,請便,這道玄光是閣下的了。”
陳慶微微點頭,將那道天演玄光收入掌中。
又是一道。
兩道天演玄光,加上若再贏一場便能湊成三連勝,屆時便有三道玄光的獎勵。
陳慶將玄光收好,目光又不自覺地掃了焦曠一眼。
焦曠見陳慶的目光掃過來,也是個聰明人,連忙從袖中摸出兩枚五道金紋丹藥,雙手奉上。
“多謝陳兄手下留情。”
他身上沒有傷勢,稍加調息便能繼續參加第三日的爭鬥。
若是陳慶下手狠辣,直接將他打成重傷,那此番天演密令便算是白來了。
兩大福地之間雖無深仇大恨,但天演玄光的爭奪從來都是各憑本事,陳慶能點到為止,已是仁至義盡。
陳慶接過丹藥,低頭一掃,見只有兩枚五道金紋,心中暗道一聲可惜。
他對太霄福地的符寶聞名已久,那東西才是真正的好東西,用得巧妙便多一個殺手鐧。
焦曠見他目光在自己儲物環上多停了一息,心中暗罵一聲,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抱了抱拳便快步退到了遠處,將心神沉入體內,全力調息。
只盼著第三日快些到來,趕緊離這個煞星遠些。
陳慶也不在意,尋了另一處高坡盤膝坐下,將兩枚丹藥收入永珍圖中,閉上雙眼。
第二日結束了。
他兩勝零負。
第三日,陳慶遇到的對手來自太清福地。
太清福地在大羅天七大福地中排名居末,底蘊比不得老牌勢力,但其門人根基紮實,走的皆是中正平和的路子,極少出什麼驚才絕豔之輩,也極少出什麼庸碌無為之徒。
那太清福地的弟子見對面是太虛道的人,先是一愣,旋即抱拳報了名號,神色倒也坦然。
交手不過兩招,陳慶便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他一槍破開對方的護體道則。
那太清門人倒也乾脆,苦笑一聲便收了道術,拱手認輸。
陳慶取了玄光,耳邊便響起一道若有若無的鐘磬之聲,那聲音悠遠古老,像是從天穹最深處傳來。
與此同時,虛空中降下三道金色玄光,正是三連勝的獎勵——三道天演玄光。
三勝獎勵三道,加上擊敗對手所得的三道,攏共六道。
陳慶將玄光盡數收入永珍圖中,心中微動。
一千兩百善功了。
還債的路又近了一步。
第四日對手是太淵福地的一名劍道高手。
那人劍意凝練,出手如電,劍域則是達到三重。
可惜,他遇到的是陳慶,兩招就被擊敗了。
四連勝。
陳慶將玄光收好,趁著休整的間隙將神識沉入那片虛空中浮現的光幕之上。
這一看,他的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
……
第682章 破法(感謝北國之犬的盟主!)
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已有不少變成了灰色。
灰色主要集中在幾家,景陽福地最多,太沖福地次之,其餘幾家福地雖然也有折損,但比例明顯低了一截。
尤其是太虛道。
此番入鏡十人,如今才過了四日,竟已有三人的名字變成了灰色。
陳慶的目光在那三個灰名上停了片刻。
太虛道同境界戰力之強,往屆天演密令,太虛道從頭到尾的折損率也不過三成左右,十人進去,頂多折損兩三人便算是慘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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