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1044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那裡面記載的,才是此行的重中之重。

  七大福地,百餘支道統,此番入鏡的高手名冊。

  陳慶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名冊上每一個名字後面,都綴著此人的修為境界、道統所屬、過往戰績,以及其道統的特點與應對之策。

  其中一些名字,被以硃紅色的印記特別標註了出來。

  那些硃紅標記,代表的是‘重點關注’。

  有各大道統的天才子弟,戰績彪炳,同境界中罕逢敵手。

  有那些有望衝擊元神榜的頂尖種子。

  還有一些,則是與景陽福地或者太虛道有過往恩怨的勢力門人。

  陳慶看著這些名字,眉頭暗皺。

  修為、心法、戰績,每一個都是勁敵。

  尤其是上元福地,兩家福地之間的恩怨綿延了不知多少年,採荒時撞上了便是刀光劍影,折在對方手裡的人命早已數不清。

  陳慶將玉簡中每一個被標記的名字都反覆看了幾遍,連他們的道統特點一一記在了心中。

  做完這些,他才閉上雙眼,一邊鞏固著元神二重天的修為,一邊將這些資訊在心中反覆推演。

  懸照臺上空,雲海翻湧不息。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這一日清晨,陳慶從入定中睜開雙眼,而後緩緩起身。

  金羽鷹從雲霧中振翅落下,陳慶翻身而上。

  “走吧。”

  金羽鷹雙翅一振,載著他朝景陽福地核心區域破空而去。

  越往核心飛,周圍的遁光便越多。

  一道道或是御劍、或是騎乘坐騎的身影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方向皆是景陽宮外的那座巨大廣場。

  整座廣場以整塊的玄青玉石鋪就,方圓足有數千丈,廣闊得讓人站在其中只覺得自己渺小如蟻。

  廣場正中央,矗立著九座青銅巨鼎,每一座都有七八丈高鼎身表面浮刻著景陽福地十六支道統的傳承圖騰。

  此刻,廣場上已有不少人。

  景陽福地十六支道統,此番參加天演密令的不足百人,但加上各道統前來送行的師長同門,廣場上已聚集了數百人。

  陳慶從金羽鷹背上翻身落下,目光朝場中掃去。

  各方道統的弟子各自成群,隱隱分成了幾個陣營。

  紫微道和天樞道此番無人參加,這兩家的位置空空蕩蕩。

  除了五大道之外,太虛道與無極道來的人最多,顯然此番天演密令,這些道統才是主力。

  陳慶朝太虛道所在的方位走去。

  太虛道此番入鏡的共有十人,此刻大多已到場。

  為首的正是房綺。

  她今日換了一身勁裝,烏髮以一根銀簪高高束起,腰間懸著一柄窄身長劍,整個人看起來英氣逼人。

  她的身側,站著那圓臉女子和幾個相熟的太虛道弟子,幾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當陳慶走過來時,幾人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數道目光同時落在了他身上。

  房綺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倒是那圓臉女子,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在陳慶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微微撇了撇,湊到房綺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麼。

  房綺沒有回應,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其餘幾個太虛道弟子的反應則更加直白。

  有人面露訝然,似乎沒想到陳慶會出現在這裡。

  畢竟當日在傳法閣,眾人親眼看著他沒有主動請纓、轉身離去的。

  如今忽然出現,只有一種可能。

  想到這一層,那幾個太虛道弟子看向陳慶的目光便變得古怪起來。

  那目光裡,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這也難怪。

  陳慶入元神便得了一等月例,首座親自召見,這份待遇在太虛道元神一重天的弟子裡獨一份。

  在場的這些太虛道弟子,哪一個不是在二等月例上熬了好些年頭?

  便是房綺,入元神時也不過是二等月例起步,後來修為精進、戰績積累,才一步一步升到了一等。

  而陳慶,什麼都沒做,便直接站到了他們費盡心力才爬到的高度。

  大家都是歷經千辛萬苦才走到這一步的天才,誰又比誰差多少?

  憑什麼你一來便騎在我們頭上?

  此刻看到陳慶被強行點名參加天演密令,這些人心中非但沒有同情,反而隱隱生出了幾分幸災樂禍。

  你不是拿了一等月例嗎?你不是被首座看中嗎?

  那就讓我們看看,你在天演密令裡能打成什麼樣。

  陳慶將這些目光一一收入眼底,面上神色不變。

  人性就是如此。

  他沒有湊上前去與那些太虛道弟子寒暄,獨自站在邊緣。

  除了太虛道之外,其餘各大道統的入鏡弟子也陸續到場。

  廣場之上,數百人齊聚,卻沒有人高聲議論。

  氣氛沉凝而肅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平靜。

  就在這時,三道身影從景陽宮深處聯袂而至,落在了廣場正前方的高臺之上。

  當先一人,陳慶認得,正是太素道的陸正言首座。

  在陸正言身側,站著一位老態龍鍾的佝僂老者。

  正是太虛道的元靖首座。

  而最後一人,則是一位中年女子。

  那女子一襲暗青色道袍,長相平平,薄唇如削,透著幾分刻薄。

  此人便是萬化道的蔡寧首座。

  陳慶心中微微一動。

  關於這位蔡寧首座的傳聞,他在太虛道這些時日也聽過一些。

  此人乃是景陽福地首座中堪稱大器晚成的典範,因此備受尊崇;加之其背後乃是五大道之一的萬化道,更顯地位不凡。

  蔡寧首座目光在場中掃了一圈,隨即看向身側的陸正言與元靖,道:“時辰差不多了,準備開鏡吧。”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語氣裡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意味。

  陸正言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元靖首座依舊是那副半睡半醒的模樣,只是眼皮抬了抬,輕輕點了點頭。

  只見蔡寧拿出了一面鏡子,而後直接拋到了半空中。

  那銅鏡約莫三尺見方,鏡面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青黑色,像是一汪看不見底的深潭。

  這便是天演分鏡。

  陸正言收回手,目光掃向臺下:“好了,進入其中吧,每人都會被分配至一處獨立空間,入鏡之後,勝負各憑本事。”

  “謹遵首座法旨。”眾人齊聲應道。

  隨即,最前方的人開始邁步朝那面銅鏡走去。

  當先一人走到鏡前,伸手在鏡面上輕輕一觸,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了鏡中。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投入鏡中。

  很快就輪到了陳慶。

  他邁步走到那面古樸的銅鏡前。

  離得近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鏡中散發出的那股玄之又玄的氣息。

  陳慶不再遲疑,伸手按在了鏡面之上。

  在觸及鏡面的那一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鏡中湧出。

  陳慶沒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將他包裹。

  眼前的一切開始劇烈扭曲,廣場、人群、高臺上的三位首座,一切都在一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很快,最後一名弟子的身影化作流光沒入那面懸浮的銅鏡之中。

  偌大的白玉廣場上,那數百道肅穆而立的身影驟然消失,只餘下廣場邊緣那些看熱鬧的弟子與執司,以及高臺之上負手而立的三位首座。

  廣場驟然空曠下來。

  陸正言坐在一張青玉案後,目光從鏡面上收回,側頭看了元靖與蔡寧一眼。

  太虛道與萬化道之間的恩怨糾葛,在景陽福地人盡皆知,他這個太素道首座夾在中間,索性眼觀鼻鼻觀心。

  元靖依舊是那副老態龍鍾的模樣,佝僂著身子坐在一方蒲團上,眼皮半垂,像是隨時都會睡過去。

  蔡寧站在高臺邊沿,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撇:“太虛道這幾年倒是愈發回去了,方才我掃了一眼入鏡的門人,也沒瞧見幾個像樣的苗子。”

  這話說得十分直白。

  廣場邊緣那些尚未散去的弟子和執事們聞言,神色各異。

  有萬化道的弟子面露得色,也有其他道統的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思豎起了耳朵。

  陸正言端坐在青玉案後,從始至終沒有抬眼。

  此番萬化道出了個郭雲霆,確實是實打實的天才種子,萬化道那門“道化萬物”的法門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同境界中罕逢敵手。

  這個後輩,連陸正言這個太素道首座看了都心生羨慕。

  萬化道這些年為了栽培他,不知傾注了多少資源。

  但蔡寧這話,說得未免太不把太虛道放在眼裡了。

  果然,一直半閉著眼的元靖首座緩緩抬起了眼皮。

  “蔡師妹此言差矣,我太虛道的精銳,也不比旁人差到哪裡去,房綺那丫頭,根基紮實,心性沉穩,未必就比你們萬化道的郭雲霆遜色。”

  蔡寧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房綺?”她搖了搖頭語氣淡淡的道:“怕還差了幾分火候。”

  元靖的眼皮又抬了抬,慢悠悠地說道:“火候這種事,不打過怎麼知道?天演鏡裡見真章便是。”

  蔡寧正欲再說,卻聽見陸正言那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嗡鳴。

  是傳訊玉簡的聲音。

  陸正言放下茶盞,從袖中取出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一掃。

  只一眼,他的眉頭便驟然擰緊。

  那兩道眉毛幾乎要擰成一個川字,方才那股從容閒適蕩然無存。

  “兩位。”

  陸正言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從玉簡上移開,“不用爭了,上元福地的老東西下絆子了。”

  此言一齣,蔡寧和元靖同時抬頭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