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按市價折算。”
湯煦也不佔便宜,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推到眾人面前,“二十枚四道金紋丹藥,幾位分了便是。”
二十枚四道金紋丹藥,對一尊四級道兵來說算是公道價。
莊馳點了點頭,邢露也沒有異議。
邢露的目光倒是落在了那些礦石上。
孟嵩的儲物環中,除了十幾枚五道金紋丹藥和三十多枚四道金紋丹藥之外,還有七八塊礦石。
其中一塊礦石不過拳頭大小,表面隱隱有寒氣溢位。
“這塊玄冰石,我要了。”邢露淡淡道。
她修的是玄衡道,修煉乃是玄冰道則,這塊玄冰石對她而言正是合用之物。
莊馳又將那張泛黃的血符取了出來,在指尖翻看了片刻。
“血遁符,品相還算完整,應當還能再用一次。”
他將血符遞給邢露,“邢師妹,你的身法雖快,但在保命手段上恐怕還不如霍師弟的混元金身,這張符你收著。”
邢露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將血符收入袖中。
剩下的丹藥,莊馳分作三份,自己、霍廷山與陳慶一人一份。
陳慶接過自己那一份,神識一掃,五枚五道金紋丹藥,十一枚四道金紋丹藥。
這些丹藥加上方才分得的那些,他手頭的積累又豐厚了不少。
眾人調息已畢,各自起身。
莊馳走到那面佈滿裂紋的禁制光幕前。
“這禁制已經破開了七七八八,孟嵩的四元陣不是白費的。”
他退後兩步,轉頭看向幾人,“我等全力出手,數息之內應當能徹底破開。”
“好說。”霍廷山捏了捏拳頭,指節噼啪作響。
五人一字排開。
莊馳雙手結印,鎮嶽尺懸於身前,土黃色的道則如潮水般湧入尺身,整柄鐵尺發出沉悶的嗡鳴。
湯煦袖袍翻飛,一團紫霧在掌心凝聚,霧中隱隱有雷霆閃爍。
邢露纖手輕抬,玄冰鎖鏈從袖中激射而出,鎖鏈末端的冰錐對準了光幕上最大的一道裂紋。
霍廷山最為直接,周身金光大盛,混元無極金身催到極致,右拳之上凝聚出一道臉盆大小的金色拳印。
陳慶握緊碧落槍,太虛真元順著經脈灌入槍身,槍尖處黑白兩色光華交織纏繞,凝成一道混沌槍芒。
“動手!”
五道攻勢同時轟出。
轟隆——!!!
禁制光幕在支撐了數息之後終於轟然破碎,化為漫天光雨消散。
一股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血腥氣息從洞窟深處撲面而來。
五人同時屏住呼吸。
莊馳走在最前,鎮嶽尺懸於身側,土黃色道則如屏如障。
洞窟並不深,不過數十丈便到了盡頭。
然後,眾人齊齊停下了腳步。
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極為開闊的地下空間,方圓足有百丈。
整片空間被一口巨大的血池填滿。
那血池遼闊得讓人生出一種面對汪洋的錯覺,濃稠的血液呈現出一種近乎墨色的暗紅,池面上氤氳著一層猩紅的血霧。
而在血池正中央,一座三丈見方的青石方臺破血而出。
臺上盤坐著一具骸骨。
那骸骨通體暗沉,骨面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
骸骨身側,散落著七八隻玉盒,幾隻青瓷小瓶,以及兩件光華流轉的道兵。
霍廷山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幾分。
“那人應當就是裘千屠!”他盯著方臺上那具骸骨。
湯煦微微點頭,目光在骸骨上掃過,又落在那兩件道兵上,眼中精光一閃:“八成就是此人。半步法相境的高手,即便是坐化了,留下的家當也不容小覷。”
陳慶卻沒有急著高興,他的目光在血池上來回掃視,眉頭漸漸擰緊。
“這血池有古怪。”莊馳忽然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幾人同時頓了頓。
“莊師兄也感覺到了?”邢露也是看了過來。
莊馳點點頭,指向血池上空那片氤氳的猩紅霧氣:“那些霧氣不是尋常的血煞之氣,而且這血池這麼多年都沒有枯竭蒸發……”
“無妄血池。”
邢露忽然吐出四個字,聲音清泠如冰泉。
眾人齊齊看向她。
“無妄山當年有一門極為歹毒的秘法,以生魂和精血為引,佈下血池禁陣。”
邢露緩緩道,“這血池是陣法,不是擺設,池面之上設有禁空禁制,不能從上方飛過去,只能踩著血池走。”
莊馳沉聲道:“那就只有這一條路了。”
他的目光從血池上掃過,又轉向眾人,“大家跟緊,踩著血面走,彼此之間不要超過三丈距離,一旦有人出事,其他人第一時間援手。”
眾人點頭,各自將護體真元催動到極致。
莊馳率先邁步,足尖輕點血面,落腳處盪開一圈漣漪。
沒事。
他向前走了三步,回身點頭:“走。”
五人依次踏上血池。
腳底傳來的觸感極不真實,那血池表面看似濃稠如漿,踩上去卻像是踩在一層薄薄的冰面上,腳下能感覺到暗流在湧動,卻始終不曾破裂。
走出約莫二十丈,陳慶忽然感覺腳下一沉。
不對。
不是腳下沉了,是整個人在往下沉。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股強橫無匹的吸力從池底深處猛然爆發,像是有千萬只無形的手同時攥住了他的雙腿,將他拼命往下拽。
“小心!”
邢露冷喝一聲,周身玄冰道則轟然爆發,七道玄冰鎖鏈從她周身射出,硬生生將方圓十丈內的血面凍結成一片冰藍色的堅冰。
咔嚓——咔嚓——
堅冰只撐了不到一息便開始碎裂,那股吸力實在太強,連玄冰都扛不住。
陳慶的半隻小腿已沒入血池之中,他面色驟變,太虛真元如江河決堤般灌入碧落槍,槍身橫掃,槍桿狠狠砸在血面之上。
轟!
血浪炸開,反震之力將他下墜的勢頭勉強止住了一瞬,他藉著這一瞬的間隙將右腳從血池中拔了出來。
與此同時,其餘幾人也在各自施為。
莊馳沉聲道:“不能再走了,這吸力只會越來越強——”
話未說完,一道巨大的黑影驟然襲來。
轟!!!
那黑影快到極致,眾人甚至沒能看清它的全貌,便已裹挾著萬鈞之力狠狠撞在了霍廷山身上。
霍廷山整個人被撞飛出去,後背砸在數十丈外的石壁上,碎石紛飛,那黑影竟死死壓在他身上,還在不斷向前碾壓,石壁上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眾人這才看清那東西的模樣。
那是一條大到駭人的蜈蚣。
光是露出血面的半截身軀便足有七八丈長,通體覆蓋著一層暗青色的甲殼,甲殼邊緣生著一排排猩紅的倒刺。
它的頭部扁平寬闊,兩排幽綠色的複眼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頭殼兩側,口器開合之間露出交錯層疊的尖銳毒牙。
最滲人的是它身下那數百隻步足,每一隻都生著倒鉤般的甲刺,此刻正在血面上瘋狂蠕動,將血池攪得翻湧不息。
“霜天蜈蚣!”湯煦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驟變,“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霜天蜈蚣?!”
霜天蜈蚣,天地奇蟲,性喜陰寒,成年體長不過丈許。
能長到眼前這般規模的,實在是罕見。
莊馳毫不猶豫,雙手結印,瑤光印化作一道磨盤大小的淡金色印法,狠狠砸在蜈蚣後脊之上。
鐺!
金石交擊,火花四濺。
那蜈蚣吃痛,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在血池中猛地一甩,將莊馳的瑤光印震得粉碎。
它終於鬆開了霍廷山,滑入血池之中,數百隻步足在血面上划動,龐大的身軀蜿蜒遊走,幽綠色的複眼死死盯著五人。
霍廷山從碎石堆中掙出,落到眾人身側。
他胸口的衣袍已經被蜈蚣口器撕得粉碎,露出下面泛著淡金色的皮膚,胸膛上赫然印著兩排深深的牙印,牙印邊緣滲著墨綠色的毒液,正被金光一點一點逼出。
“他孃的……”霍廷山啐了一口血沫,眼中兇光畢露,“若不是皮糙肉厚,方才那一下真吃不消。”
“先殺了此物再說,這頭霜天蜈蚣的氣息,比孟嵩還要強出數分,已經堪比元神四重天的異獸了。”
邢露的聲音清冷,語氣中多了一抹從未有過的凝重。
眾人齊聲應是,各自將氣息提至巔峰。
霍廷山第一個衝出,混元無極金身催到極致,整個人如同一顆金色的隕星砸向霜天蜈蚣。
他雙拳齊出,兩隻金色拳印合為一處,化作一道水缸大小的拳罡,裹挾著灼熱如烘爐的氣血之力,狠狠轟在蜈蚣面門之上。
轟!
拳罡炸裂,蜈蚣的頭部被砸得微微後仰,甲殼上多了一道湝的裂紋。
“就這點——”霍廷山話音未落,蜈蚣的反擊已至。
它尾部一甩,一道暗青色的尾鞭裹挾著淒厲的破風之聲橫掃而來,霍廷山雙臂交叉格擋,整個人被抽得倒飛出去,雙足在血面上犁出兩道長長的血溝,足足退了七八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莊馳趁機出手,鎮嶽尺化作一道淡金色長虹,直取蜈蚣側腹。
鐺!
又是一聲金石脆響,鎮嶽尺被甲殼彈開。
湯煦一掌轟在蜈蚣背上,炸開一片焦黑,但也僅僅是在甲殼上留下了一道湝的焦痕。
邢露七道玄冰鎖鏈同時射出,纏住蜈蚣數只步足,冰寒之力沿著步足蔓延而上。
霜天蜈蚣猛地一掙,玄冰寸寸碎裂。
陳慶槍域施展開來,不斷向著霜天蜈蚣薄弱之處發動刺去。
他在找機會。
唯一的破綻,在甲殼的縫隙。
蜈蚣的軀體分為數十個節段,每一節甲殼之間都有一道極細的間隙,那是甲殼覆蓋不到的薄弱之處。
他的目光在蜈蚣周身飛快地逡巡,終於鎖定了第七節與第八節甲殼之間的那道縫隙。
碧落槍在他掌心輕輕一轉,槍尖微微上挑。
霜天蜈蚣忽然發出一聲暴戾的嘶鳴,周身暗青色的甲殼上驟然浮起一層灰白色的寒霜,那寒霜以它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方圓數十丈內的血面在一瞬間凍結成冰。
霜天術!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