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第4章 戰鬥準備
夜晚,濃霧漸漸散去,月光灑落。
經過近一天的跋涉,這支冒險隊已經離開了迷霧小徑。
路上的行程很順利,沒有出現任何戰鬥與意外,只有幾頭狼在林地中遠遠觀察了一會兒,就自行退去了。
儘管來過許多次,但每次雷納托都會被鏡湖的景色所震撼。
鏡湖——如同它的名字一樣,湖水平滑得沒有一絲波紋,就好像並非是液體,而是一面鏡子。
黑夜之中,湖面似乎成了第二片星空,分毫不差地將天上的群星復刻出來,站在湖邊,甚至讓雷納托產生了一種天地倒轉的錯覺。
法師將宿營地選在了遠離湖邊的山坡上,說是要防範水中可能存在的威脅,這讓大家都很不滿,冒險者們在鏡湖邊扎過這麼多次營,水裡連條魚都沒有,哪會有什麼威脅呢?
但畢竟他是法師,還是這次任務的金主,所以也沒人敢出聲反對,只得在前往湖邊取水時私下咒罵幾句,發洩心中的不滿了。
快入冬了,幻影之森的夜晚氣溫相較於白天低了很多,於是大家撿了些枯樹枝,在營地裡升起一堆篝火,起碼讓晚上睡覺時能舒服點。
與吟遊詩人編寫的故事不同,營地裡沒有什麼聚餐,更沒有什麼暖心的爐邊夜談。
可能其他地區的冒險隊會有舒適的營帳,美味的肉湯...但佈雷卡鎮的冒險隊沒有這些奢侈的東西,冒險者們也沒有位置去帶這些“奢侈品”,他們身上的每一寸空間,每一分力氣都被用來攜帶戰利品和與怪物搏鬥上。
和其他人一樣,雷納托從背包裡掏出了他的口糧,一塊乾的發硬,結實的像塊石頭一樣的黑麵包。
“味道就像牆灰,口感則像水泥。”這是雷納托給這種食物的客觀評價,不管吃多少次,他還是無法習慣黑麵包“獨特”的口感。
刀子都削不動,一直吃這玩意遲早牙掉光,得趕快賺筆錢,不然冬天可不好過...
法師駐紮在遠離營火的地方,一邊撒著不知名的粉末,一邊用手按向地面,口中唸唸有詞。
沒人知道法師在幹什麼,也沒人想問。
遠離正在施法的法師,無論敵友,這是冒險者的常識。
畢竟法師的性格大多古怪,法術的效果也千奇百怪。要說這世上的爛事,一成是凡人造成的,九成則是諸神的鬥爭,而在這凡人造成的一成裡,九成九都是因為法師那旺盛的好奇心和糟糕的魔法。
所有人都儘可能往營火的另一邊靠了靠,爭取離法師遠點。
趕了一天的路,再加上路上需要時刻警戒四周,沒人還有聊天的精力和心情,在做完日常的裝備保養後,雷納托便靠在石頭上,右手握著劍柄,閉上眼睛,小睡一會兒。
————
活動著僵硬的關節,雷納托感覺就好像是有冰滲到了他的骨髓裡,背部被石頭硌得發酸,亞麻襯衣也皺巴巴地貼在身體上,怎麼整理都不舒適,一晚上,他被各種聲音吵醒了十幾次,萬幸沒有遭遇魔物的襲擊。
可是短暫的睡眠也沒有緩解他的疲勞,反而令他更累了。
冒險隊每個人都精神萎靡,除了法師外,他不知道從哪拿出了一卷做工精良的帳篷,雷納托猜測他應該是攜帶了空間類儲物物品。
所幸今天不用再趕很遠的路,沿著鏡湖,再翻過一道山脊,經過不到3小時的疾行,一行人終於在太陽昇高前,到達了啞巴谷。
兩座山脈在此交匯,形成一道巨大的裂隙,山脈的陰影投射下來,使得谷口處的光線異常昏暗,四周也靜的出奇,一路伴隨的蟲鳴聲和鳥鳴聲都不見蹤影。
此刻雷納托卻無心欣賞景色,在偵察完蛛巢外的地形後,10名冒險者圍坐在一起,商討著怎麼既能解決巢穴裡的巨蜘蛛,又能不損傷戰利品。
“要我說,咱們就弄點木頭,生一堆火,把這些大蟲子燒死在裡面。”
“那得多大一堆火?閉嘴吧,大個子,我們可不是來砍柴的!”滿臉雀斑的女冒險者頓了一下,“而且法師要的蜘蛛蛋怎麼辦?任務裡可沒說要熟的!”
“那你說怎麼辦?”
“反正火燒肯定不行。”女冒險者摸了摸下巴,“乾脆就用老方法,直接殺進去得了!”
“去你**的!你自己殺進去吧!我看你比大個子還蠢!”
“聽我說!聽我說!”喬大聲喊著,“直接殺進去肯定不行,裡面又黑,又全是網,咱們不能在山洞裡面和蜘蛛打!”
看到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喬也放低聲音,繼續道:
“所以我們得把它們引出來,在外面打。”
“小指,用不著你說廢話,問題是怎麼引出來,誰去引?”說話的是“逃兵”馬庫斯,這是個強壯的男人,他穿著一身鍊甲衫,一柄軍用鉤鐮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們可以抽籤...”
一個手拿砍刀的矮胖男人站了起來,直接打斷道:
“把你的*抽了!小指,誰不知道你愛耍詐?怎麼?出千被切一根手指後還不老實?”
......
雷納托沒有加入他們的討論中,而是看向了站在一旁,被所有人刻意忽略的法師身上。
他是僱主,按規矩來說,他並不需要參與接下來的行動。
但雷納托知道,有沒有法術支援,往往能決定一場戰鬥的勝負。
再加上【冒險者指南】中的提示,雷納托決定和這位神秘的法師談談。
斟酌了一下語句,雷納托主動開口詢問道:
“閣下對這次行動有什麼看法?”
法師沒有回頭,他仍站在原地觀察遠處的蛛巢,平淡的回應道:
“我只負責記錄你們的戰果,並且按結果給你們發放報酬,我出了錢,不會參與到行動中。”
“但我們缺乏準備,貿然嘗試的話任務可能會有失敗風險,也會浪費您的時間,但如果有閣下的法術助力,我想這次任務肯定能夠快速順利地完成。”
法師撫摸著戒指,似乎像是沒聽到雷納托的話,等了片刻,才開口道:
“我不會參與進這次行動中,我的每道法術都有成本,是我委託了你們,沒有僱主被要求參與的道理。”法師話鋒一轉,“但為了效率,我可以在行動前幫你們將巨蜘蛛引出來,除此之外,我不會再提供任何額外的法術援助。”
有了法師的承諾,冒險者會議立即解散,所有人都在準備對抗巢穴外的巨蜘蛛。
“現在,所有人就位吧,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一個小時後,我將釋放法術,把巢穴裡的部分巨蜘蛛引出來。”
第5章 巨蜘蛛
蛛巢位於山谷的一個天然洞穴內,洞口處垂落的乾枯藤蔓上覆蓋著厚厚的、粘稠的灰色塵埃——那其實是無數蛛絲絮結成的網。
洞口外的枯枝和灌木則被冒險者們清理的乾乾淨淨,四周堆滿火堆,作為與巨蜘蛛戰鬥的空地,洞口兩側則插滿削尖的木樁,確保這些野獸不會跑到其他方向。
要是再有幾個小時,冒險者們還能將陣地加倍完善,但法師不想再浪費時間。
雷納托和其他六個冒險者分散在空地各處,每人腳下還插著幾根削尖的木棍,作為消滅蜘蛛的主力,另外拿長杆武器的三人則是守在洞口兩側,防止有的蜘蛛越過柵欄。
弩已上弦,雷納托也架起盾牌,右手手持梭鏢嚴陣以待,後方的法師隨即開始了施法。
法師憑空拿出了一個金屬箱子放在地面,這讓雷納托更加確定他的手上絕對有一件空間類道具。
接下來,法師又從口袋裡抓出了一把粘土撒在金屬箱上,同時左手掐訣,唸誦魔咒。
瞬間,金屬盒憑空升起,延展,最終化為了一座比“大個子”還要高大的粘土雕像。
聽著巨大的落地聲,沒人想試試這座魔像到底有多重,冒險者們四散開來,自覺避讓位置。
沉重的腳步自雷納託身旁經過,看著面前的魔像,雷納托不自覺地將自己代入。
“如果讓我面對這樣的敵人,我該怎麼做呢?雖然它的速度不快,但我的長劍和梭鏢恐怕對它起不了什麼作用,除非有馬庫斯手上類似於軍用鉤鐮這樣的長杆武器,不然我只能先跑,拖到法術效果結束...”
在雷納托思忖的時間裡,粘土魔像已經衝進洞穴之中,整個地面似乎都顫抖了片刻。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砸擊聲傳來,可雷納托已經顧不上思考粘土魔像了,就如同涼水澆進油鍋,一隻只巨蜘蛛像潮水般從洞口處湧出,憤怒的衝向所有活著的生物!
在洞口處,長槍與鉤鐮在巨蛛的身軀上砸下,堅硬的幾丁質外殼破碎,流出一灘噁心的綠色昆蟲內臟。
一隻巨蜘蛛衝到雷納托的面前,將牛犢大小的身軀撐起,亮出一對粗壯的前肢,螯牙也瘋狂地開合摩擦,混雜著綠色的毒素,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嗒咔嗒”聲。
手裡的5支梭鏢已經被雷納托一股腦的全都丟在了這隻巨蜘蛛上,但殺傷力似乎不太理想,眼前的大爬蟲甚至還有空向他示威。
“看來最後還是得迴歸老本行啊。”雷納托拔出長劍,主動向前一步,發起了攻擊。
長劍橫斬,劍鋒落在蜘蛛的前爪上,這本該斬斷蜘蛛前肢的一擊,此刻卻發出了金鐵交擊之聲。
雷納托心中愕然,但肌肉記憶讓身體接管了戰鬥,下意識的俯身,讓他險之又險的躲過了巨蜘蛛前肢的擒抱,同時腳步橫移,繞到了它的後方。
柔軟的後腹部沒有了前肢的堅硬,長劍輕鬆刺穿了甲殼,將其中的內容物攪得稀巴爛。
綠色的塊狀物和白色的液體流的到處都是,巨蛛在地面瘋狂地扭動肢體,做著徒勞無功的掙扎。
沒有看向身後半死不活的巨蜘蛛,雷納托面前又來了新的對手。
一隻傷痕累累的巨蜘蛛猛地向雷納托撲來,在火焰光芒的照射下,他甚至能看到蜘蛛兩條鋒利的前肢上發出的金屬光澤。
無路可退,雷納托抬起盾牌,兩條前肢如同標槍一樣直接刺穿了橡木盾,這再次出乎了他的預料。
萬幸的是,蜘蛛的前肢沒有刺中他的手臂,雷納托順勢丟下報廢的盾牌,雙手握劍,帶動全身力量,重重的劈在了蜘蛛的頭頂!
八隻紅色的複眼連同蜘蛛的腦殼一同破碎,而這隻巨大的爬蟲也隨即變成一具抽搐的屍體。
這甲殼能值不少錢的,這下浪費了,他心中想道。
“快!拉兄弟一把!”
一隻巨蜘蛛的屍體旁,“小指”渾身上下纏繞著白色粘稠的蛛網,他嘗試用手中的短劍掙脫,但不僅沒能切開蛛絲,反而被蛛絲越纏越緊。
巴格身邊的巨蜘蛛似乎覺得被蛛網纏住的小個子要比眼前這個拿著巨斧的大個子好對付些,於是轉過身,向著喬衝去。
在小指顫抖的尖叫聲中,雷納托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根削尖的木棍。巨蜘蛛的速度不快,讓他有時間瞄準,在估算了提前量後,他向喬面前的爬蟲投去。
歪七扭八的棍身難以攜帶太多力量,木製的尖頭也對堅硬的幾丁質甲殼無能為力,僅留下了一記湝的白點。
但不知從何而來的攻擊卻讓巨蜘蛛這種低智野獸迷茫了片刻,它胡亂的向四周空氣攻擊,隨後被趕到的巴格一斧子劈碎了屁股。
巴格一邊扯著喬身上的蛛絲,一邊瓦聲瓦氣地說:
“小指,剛才你的叫聲像個女人,現在身體抖的也像個女人。”
“去你XX的,我剛才差點死了!都XX怪你,大個子!是你把蜘蛛放過來的!”
聽著喬那發虛的聲音,雷納托嚴重懷疑他嚇得已經尿褲子了,只是在蛛絲的掩蓋下看不到而已。
————
洞穴外的戰鬥轉瞬即逝,剛剛還在耀武揚威的爬蟲們已經全部倒下,腥臭的蛛血與內臟灑滿空地。
但冒險者們也不是毫無傷亡,與想像中不同,率先倒下的不是空地上與巨蜘蛛正面搏鬥的人,而是守在洞口處的冒險者。
冒險者們低估了這些巨蛛的攀爬能力,也高估了這些木製尖樁的防禦作用。
一隻蜘蛛自尖樁上跳下,前肢貫穿了脆弱的皮革,也破開了青年的胸膛。
這人沒救了,雷納托心裡做出判斷。
眾人將青年轉移到一塊略微平整的石頭上,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血一股股地湧出,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雷納托不記得他的名字,也沒和他說過幾句話,只有馬庫斯蹲在地上,握著青年滿是鮮血的手,側耳傾聽他的遺言。
青年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不知道在彌留之際呢喃著什麼,很快,他就失去意識,四肢也跟著抽搐,馬庫斯將手握的更緊,低聲向某位神靈祈丁�
他死了,安靜的躺在地上,永遠留在幻影之森。
沒有葬禮,沒有墓碑,甚至連墳墓也沒有,眾人瓜分了死者的遺產,幾十枚銅幣、一柄舊長槍和一身爛皮甲。
雷納托拿了一把匕首,因為他的那把實在是太鈍了,刃口崩了好幾處,連麵包都砍不動。
就像狼一樣。看著被扒乾淨的青年,雷納托不由得想到了迷霧小徑中的狼群。
為了生存,不能浪費一絲一毫,即使是同伴的屍體,也得盡數吞下。
第6章 蛛巢之中
洞穴外的戰鬥剛結束,洞穴裡也跟著安靜下來。
雷納托清楚這不是什麼好兆頭,這說明黏土魔像已經死在裡面,而洞穴裡仍藏著能殺死它的怪物。
“不過也許沒那麼糟。””他樂觀地安慰自己,“說不定是同歸於盡了呢。”
可不管雷納托作何猜想,到了這一步,他們都必須進入蛛巢。
“老規矩,誰先進去,誰拿蜘蛛蛋,不管有幾個,錢第一批人平分。”馬庫斯啐出一口帶血絲的唾沫,“我要第一批進,還有誰?”
“我跟你。”巴格應聲道。不知為何,雷納托總懷疑他身上有獸人血統。
雷納托心中暗自盤算:
洞外死了十幾只巨蜘蛛,再加上洞穴裡魔像的攻擊...蛛巢裡應該剩不下多少怪物了。
20枚銀幣近在眼前,臨門一腳,到了這一步,他不想放棄。
“算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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