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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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過遺產分割的相關檔案後,雷納托結束了這場簡短的交談,和珀莉進入了庭院。
庭院是標準的方形,有一條几乎被枯黃野草吞沒的石板小徑,直通主屋門廊。
東西兩側的迴廊下有一些乾涸的血跡,主屋的木製大門也已被砸的稀爛。這些血跡,雷納托猜測應該是那批受傷的冒險者所留。
根據埃文所述,這座房屋是一間二層建築。一層主要包括大廳、書房和廚房。書房位於西翼,廚房在後部,經後門可以通往荒廢的後院,至少有三具活化盔甲在主屋徘徊。
二層只能通過大廳的主樓梯抵達,共有三間臥室與一間小起居室,屋主臥室位於走廊盡頭。
任務目標是清理活化盔甲,雷納托決定從主屋大廳開始。
推開殘破的大門,大廳內部的景象比庭院還要凌亂。
雷納托沒有看到活化盔甲,只有各種雜物傾倒在地,積著一層薄灰。
地板上隱約可見幾道較新的腳印,大小不一,不像活化盔甲的移動軌跡,應該也是那群冒險者的。
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張長餐桌,桌布已經發黴。雷納托上前掂了掂燭臺的重量,又搖頭放下。
鍍銀的,不值錢。
餐桌上大部分酒杯都已在打鬥中摔碎。在一隻尚且完好的酒杯中,雷納托觀察到一圈早已乾涸的暗紅色汙漬。
這表明屋主並沒有離開的準備,或者說離開的非常匆忙,連杯中的酒液都來不及喝下。
可他不是偵探,沒興趣推理出真相。
然而牆上幾道如刀刻般的痕跡,陡然攫住了雷納托的視線。
簡單的劃痕,像是孩童的塗鴉,但曾被追捕數月的他知道,這可不是什麼亂塗亂畫,這是死亡的標記!
這是豎琴手的暗號,這群瘋子...竟然又追過來了!
念頭比冬日的寒風更刺骨,瞬間凍結了雷納托半年來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安全感。
疲憊感、屈辱、恐懼以及憤怒接連湧現,他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想這幾個月來每一個可能暴露的瞬間。
混亂持續了片刻,雷納托的理性終究佔據了上風。
不對,這個暗號的大致意思是‘危險’,而非被追捕時經常見到的‘集結’。
這群豎琴手密探的目標可能不是自己,難道...
珀莉擔憂的眼神令雷納托強行中斷無意義的思慮。
他還在危險的冒險任務中,先讓該死的豎琴手見鬼去吧。
雷納托從左側房間中聽到了極其微弱的金屬摩擦聲,那應該是書房的位置。
“珀莉,魔化武器。”
拔出背上的“緘默女士”,珀莉雙手輕觸劍身,咒文低誦。
劍周的空氣模糊扭曲,塵埃紛飛,又瞬間汽化,無影無蹤。
劍柄的觸感依舊冰涼,手背上卻能感受到一陣陣熱浪。
這是‘魔化武器’給予的火焰注魔,在雷納托的叮囑下,特意沒有燃起明火。
在緊閉的書房前,雷納托毫不猶豫,一腳踹開房門!
一具活化盔甲站立在門後,它的主體由鏽蝕鍊甲與皮甲片組成,外覆大片磨損的銅甲板,頭盔是一頂全覆面式的青銅盔,僅有十幾個觀察孔向外觀察。
面對破門而入的闖入者,活化盔甲不慌不忙地舉起長斧,迎頭劈下。
沉重的青銅斧與劍刃相交,僵持片刻,便被雷納托壓下。
樓上傳來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身後則響起了珀莉的咒語。
他必須抓緊時間。
雷納托前進一步,以肘猛擊對方的面甲,黏膩的膿液從觀察孔中濺出,在牆面留下一道汙痕。
反常的現象,構裝體怎麼會有血液?但雷納托無暇顧及,足以將正常人牙齒打飛的肘擊沒有影響活化盔甲分毫,它揮舞拳頭,砸向貼在身前的冒險者。
重拳敲擊在雷納托的左肋,儘管有鍊甲衫與棉甲的雙重緩衝,但疼痛仍使他的眉頭一皺。
趁著對方揮拳的時機,雷納托擰轉劍格,將單手握斧的活化盔甲繳械,迫使它跪倒在地。
他沒有再給對方拿起武器的機會,炙熱的劍尖刺入對方只有皮甲保護的脖頸。
劍刃割開皮革,傳來切割血肉的觸感,同時如同燒紅的烙鐵般,發出劇烈的嘶啦聲,冒出一股惡臭的氣體。
盔甲頓時僵住,外層的甲冑在內部壓力下微微鼓起,隨即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像是支撐突然消失一樣,整套盔甲散落在地,一團噁心的不定形肉塊自甲縫中湧出,如淤泥般流淌。
“雷納托,它們快下來了!”
聽聞小法師的呼喊,雷納托迅速衝出房門。大廳的樓梯上,三具和先前相同的活化盔甲正以詭非同步伐向下走來。
四枚魔法飛彈射向最前方的敵人,這些閃光飛鏢鑽入鏽蝕鍊甲的接縫,短暫停滯了對方的腳步。
“雷納托!這些活化盔甲不對勁!和書中描述的不一樣...”
“專心施法!”
雷納托踹飛一張椅子,將剛下樓梯的活化盔甲撞倒。
兩具活化盔甲自長桌兩側繞行,斧刃擦過雷納托的肩甲,留下一道清晰的劃痕。
雷納托直接躍上長桌,避開另一方向刺來的斧尖,同時在對方收斧時,揮舞劍刃,斬下了其握斧的半個手掌。
腐朽的鎖甲護手齊整斷開,膿血自斷手處湧出。
活化盔甲以單手握持長斧,試圖繼續攻擊入侵者。但沉重的青銅斧無法靠一隻手駕馭,破綻百出的動作下,雷納托用長劍刺穿對手的胸膛,解決了第二具敵人。
三枚魔法飛彈閃著亮光,再次飛向樓梯處想要爬起來的活化盔甲。腐血自鍊甲接扣處滲出,在地上形成了一灘血潭。
隔著長桌,另一具活化盔甲用斧尖連續戳刺,尖頭在雷納托的板甲臂鎧上偏移打滑。
雷納托沒有拔出屍體上的長劍,而是順勢摁住斧柄,雙手用力向外拖拽。角力片刻,長斧脫手,活化盔甲也被慣性帶倒,摔在長桌上。
他舉起沉重的青銅長斧,在心中怒火的驅使下,猛剁對方頭顱。斧刃崩碎,頭盔被砸出處處凹陷,活化盔甲的四肢抽搐,最終塌陷成一坨血肉。
被雷納托用長椅擊倒的活化盔甲一直沒能站起,珀莉的魔法飛彈扎的它千瘡百孔,像一個漏了氣的皮球,只能在地面掙扎。
雷納托走上前去,雙手握劍插下,終結了最後一名敵人。
第39章 無名者之皮
從戰鬥開始到結束,時間只過了不到一分鐘。
雷納托和珀莉將主屋一、二層的所有房間以及庭院中的偏房全部排查了一遍,沒有發現其他的危險。
兩人回到一開始戰鬥的書房處,檢視著戰果。
生鏽的青銅斧製作工藝粗糙,沉重不堪,就算帶出去,也只有賣廢銅的價值。
雷納托從地上撿起一塊盔甲碎片,內側佈滿青紫色的血管和神經狀的黑色絲線,彷彿與金屬一體共生。
“真是...褻瀆。”
珀莉聲音發顫,遠離地面上仍在抽搐的不定形肉塊。
“這絕不是正常的魔法造物,如此扭曲的生命形態,恐怕只有深淵才能造就,這些鬼東西說不定帶有惡魔的詛咒...雷納托,快離那些肉塊遠點!”
雷納托沒有在意珀莉的警告,這些活化盔甲與惡魔無關。這種‘獨特’的造物已經讓他有了大致猜想,只需驗證。
書房裡有一書架藏書,估計有近百本。
雷納托隨手抽出一本,翻看幾頁便知是吟遊詩人寫的無聊小說。
“讓我看看這本書是什麼...《公爵大人竟然是我的偽裝戀人》,我就知道術士都是一群怪人!”
“一群不學無術的傢伙,整天就知道看這種書籍...”
望著珀莉微紅的耳根,雷納托心中無語,想看就看啊,真是個言不由衷的小姑娘。
書架上沒什麼有價值的書,雷納托也未找到他預想的目標。
但書籍本身就是一種價值。在這個時代,除了靠魔法拓印外,大部分雜書仍只能靠人手工抄寫。
這些小說估計能賣不少錢,兩人將書架中的書全部打包,塞入次元袋中。
廚房裡大部分食物早已腐敗,雜物也不值錢。空間有限,雷納托只選了一個烤架,兩柄大鐵勺帶走。
在大廳轉了一圈,估計是被上一批冒險者搜刮過,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物品。
抬頭看向二層,雷納托有一種預感,他將在此處尋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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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納托與珀莉搜尋完兩間臥室與起居室,收穫頗豐。
二人找到許多生活瑣物,一個銀煙盒,一支黃銅墨水筆,一個小工具箱...
雖然是些小物件,但都很實用,也能賣錢。
在一間臥室的床頭櫃處,珀莉發現了櫃子下方的暗格,裡面放著一個天鵝絨小袋,裝有12枚銀幣和47枚銅幣。
意外收穫讓小法師非常興奮,她堅信一定還有其它藏錢的暗格,要去另一個臥室再找一遍。
趁此時機,雷納托前往走廊盡頭,那是屋主格尼莎的臥室。
術士的房間和想像中不同,沒有誇張的裝飾與奇異的魔法。房間很小,與外城區旅店的小客房差不多。
一張單人床靠牆而放,鋪著發黃的亞麻床單。床頭櫃上掛著一盞黃銅油燈,燈罩蒙著一層灰,燈油早已乾涸。
旁邊則是一張結實的橡木書桌,桌面異常空蕩,連根蠟燭也沒有。
然而,書桌正中央卻端端正正地擺著一本書。
雷納托的目光立即被其吸引。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灰黃色的皮革封面,其質地細膩柔韌,質感與羊皮紙或其它皮革製品都不同。
這種材質他極為熟悉,這是殘存的邪教記憶中曾經最渴求之物:一本人皮書。
翻開扉頁,裡面的文字是由深紫色的墨水書寫而成,字元扭曲怪誕,並非大陸上任何已知的語言,筆畫間似乎還夾雜著一些難以名狀的微小符號。
現在他大抵明白屋主失蹤的原因了。
雷納托本想轉身離開,但原身過往的記憶卻令他無法移開視線。
無數黑暗龐雜的禁忌知識,僅得些許,便足以擁有凡人難以想像的力量。
理智告訴雷納托,他應該立即扔掉這本書,遠離任何未知危險。
但他需要力量,如果豎琴手密探明天就追蹤而來,他只能放棄在弗裡德城獲得的一切,再度逃亡。
不,或許更糟,也許他會身死,珀莉也會被牽連...
雷納托見識過人皮書記載的褻瀆法術。即使是骨瘦如柴的文盲也能‘閱讀’,雖然代價往往是陷入瘋狂...
但他不同,雷納托系統學習過深潛語,看得懂這些怪異文字,也對各種異象都有預警。為獲得一本人皮書,原身早已謩澏嗄辍�
躊躇之中,雷納托將手放在書頁之間,無奈地苦笑。
明明已經做出決定,思來想去,不過是為了說服自己罷了。
別無選擇,在這個矇昧的異界,他必須擁有力量。
書頁上的深紫色墨水似乎活了過來,在雷納托的腦海中重新排列組合,投下怪誕的陰影。
他感到眩暈,同時也理解了這些詞語的含義,這是此書的名字。
《無名者之皮》
他深吸一口氣,將書裝進次元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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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房屋內大肆搜刮了一通,連錫水壺、蠟燭等日常用品也統統塞進次元袋和口袋,直到再也裝不下。
在埃文的千恩萬謝聲中,雷納托於中午回到了冒險者工會,到前臺提交任務。
隨後便是繁瑣的申報流程,填寫大量重複的報表與任務簡報,上交審批,然後告訴你開頭多空了一格,格式有誤,拿回去重新填寫。
消滅四具活化盔甲,雷納托只花了1分鐘,工會任務的申報流程卻耗去他數小時。
在工會大廳空耗了整個下午,在工會前臺下班的前幾分鐘,雷納托才終於領到了報酬。
20枚銀幣,1000點經驗,以及一瓶魔法藥劑。
【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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