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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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代表一切,力量贏得權力,而女神賜予力量。
三十歲時,在血腥的獻祭祭壇上,崔絲特娜捧著半卓爾那尚在起伏的,暴露在空氣中的鮮紅肺葉,興奮地渾身顫抖。
她獲得了羅絲賜予的蛇首鞭,提前成為了女神祭司,逐漸理解了一切。
香醇的血酒、環繞的僕從、堂皇的宮殿...在環境惡劣的幽暗地域中,薩莫瑞爾得以存在的一切,都依賴於女神無私的愛與賜福。
被神祇親手保護,數千年不墜的城市、戰士們武器與盔甲上的賜福、規模堪稱龐大的牧師團體...這一切都來自蛛後的慷慨。
比起其他種族那些沉默的神祇,女神的愛是這般廣闊而直接。蛛後從不吝於賜予力量,甚至時常顯化凡間,親自降臨在祭壇之上,以言語與異象指引卓爾未來的方向。
而卓爾們能夠回報給女神的,卻僅僅是些無用的供奉與些許凡間的祭品。
這種不對等,讓崔絲特娜每一次祈稌r都感到一陣深切的愧疚。
女神愛著祂的孩子們。正如典籍中反覆描述的那般,即使是那些看起來殘酷的教條與箴言,其初衷也是為了卓爾們保持頑強,能夠在危機四伏的幽暗地域中生存繁衍下去。
“祂知曉一切,祂注視一切,祂賜予一切。”
聆聽著主母的教誨,夜風家第四女已經長到了奎琳一半多高。她站在母親身側,親眼看著家族是如何執行女神的教義,如何摧毀城區中隱藏的異教徒堡壘。
以往那些拒絕接受羅絲之愛的愚昧之徒,縮在陰暗的巢穴中,試圖用可笑的符文與粗劣的術法來抵擋女神的怒火,只會被家族戰士們的彎刀與手弩輕易擊潰。
但這次的異教徒們卻異常頑強。上百名家族戰士在狹窄的巷道與密道中屢屢受挫,異教徒們懂得利用地形優勢拋擲火油與惡毒的魔法,不與技巧精湛的夜風戰士短兵相接。
攻擊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雙方反覆拉鋸,卓爾的屍骸堵塞了通往堡壘正門的通道。
在處死了兩名作戰不利的隊長之後,奎琳最終親自出手了。
主母站上高處,身周的紫光如煙霧般聚集,对~從她唇間湧出,每個音節都帶動著腳下的大地隨之顫動。
結構複雜的異教堡壘如同孩童搭起的積木般從內部崩塌,牆壁碎裂,地基翻湧,石塊化為齏粉。
異教徒們的慘叫被淹沒在轟隆作響的地鳴之中。片刻之後,那座頑固的堡壘所在之處只剩下一片平整的廢墟,再無任何活物。
這是年幼的崔絲特娜第一次見證到如此超凡偉力,其表現力遠遠超出了戰士們所揮舞的刀劍與長戟。
她的心臟在胸腔中猛烈跳動,一種從未有過的渴求從心底升騰而起。崔絲特娜忍不住看向奎琳,仰起頭問道:
“母親,這便是高階神術嗎?羅絲女神授予女祭司們的最強大術法之一?”
奎琳轉過頭來,手中殘餘的神術光輝尚未完全消散,紫色的光暈映照著她的面龐,浮現出一種狂熱的滿足。
夜風主母垂下目光,對上了崔絲特娜那雙翻湧著火光的紫色眼眸。
“當然,我的孩子。”
“女神賜予我們一切。無論是高高在上的地位、無法被黑暗矇蔽的雙眼、遠超男性的精力與體魄,還是這手中足以令山崩地裂的神術...全部來自祂的慷慨。”
“可是...母親,那我長大後也能像您這般強大嗎?”
奎琳伸出雙手,捧起幼女的臉龐,那雙猩紅的眼眸中罕見地浮動著柔和的光暈,語調低沉如同耳語:
“崔絲特娜·奈特布里茲,奎琳之女啊...”
“你是夜風貴血,天生的統治者,蒙蛛後恩賜,必將走上與我相同的道路。”
“全心全意地服侍女神,踐行祂的教義與理念,向蛛後獻上內心所有的掙扎與痛苦吧。”
“祂會銘記一切,亦會包容一切,更會賜予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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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情隨著利益的變換快速逝去。如今,奎琳是為了遏制長女布里希蒂不斷膨脹的勢力,才選擇扶持她充當擋箭牌,崔絲特娜再清楚不過。
不過此刻,她再也不會因為那些所謂的感情,像幼兒時那般脆弱迷茫了。
親情、友誼、血脈...一切不過是愚者自欺欺人的藉口,智者權力場上的臨時籌碼,僅此而已。
崔絲特娜早就有了新的壓力發洩方式,一個永遠不用擔心別人告密背叛的方式。
見證他人的痛苦原來是如此有趣,以至於她不由得花費大量時間學習了各種酷刑技巧,就是為了欣賞祭品那希望與絕望間來回翻轉的表情。
地精、獸人、半卓爾、灰矮人、卓爾...
隨著興趣愛好的加深,祭壇上的祭品種類也越來越多。一開始她還會因為雙手不穩而不小心戳瞎對方眼球,隨著酷刑技巧愈發嫻熟,崔絲特娜已經能夠做到慢慢剝下祭品包括眼皮在內的全部皮膚,卻又不會導致對方大出血昏迷,神志清醒的感知身上發生的一切。
而自從崔絲特娜拿到蛇首鞭開始,蛛後的寵愛便綿延不絕而來。
其他卓爾需要近百年才能從蜘蛛教院畢業,她僅用了不到十年就完成了全部課程,手握三首蛇鞭走出那座充滿陷阱與殺戮的大廳。
同期的學員在背後議論紛紛,有人羨慕,有人嫉恨,有人低聲猜測她暗中得到了惡魔的禁忌助力。
人們都以為奎琳的小女兒是學習經文的天才,但崔絲特娜自己知道並非如此。對於那些晦澀的教典與繁複的儀式步驟,她並沒有比其他人更敏銳的理解力。
是女神如同影子般時刻縈繞在耳畔,在她困惑時給出提示,在她迷茫時指出方向。
每當崔絲特娜翻閱經文遇到不解之處,腦海中便會浮現出模糊的暗示,引導她找到正確的解讀...
儘管祂對於崔絲特娜的絕大多數忐忑詢問只是報以輕笑,很少直接出言明示,但這無聲的陪伴已經足夠。
被所信仰的神靈注視、引導的感覺,讓崔絲特娜堅信,自己是天選之人。
只要保持內心的虔眨徽鄄豢鄣貓绦薪迪碌拿恳坏郎裰I,為女神掃除所有的敵人與障礙,她必將攀登至萬事萬物的頂點。
她的道路與其他卓爾不同,她的命咴缫驯恢脶岬慕z線編織完畢。
所以即使一路上經歷軍隊覆滅,被異怪控制思維,在褻瀆巢穴中挑戰主腦,乃至於一無所有地回到家族,便面臨姐妹間殘酷的內鬥...
崔絲特娜心中的信仰也從未有過哪怕一絲動搖。
因為女神還在她的耳畔輕聲呢喃,聆聽她內心中所有的動搖與不安。
當崔絲特娜獨自跪在祭壇前傾訴恐懼與焦慮時,神徽中總會傳來一陣溫暖的脈動,如同一隻手輕輕撫過她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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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堆滿建築碎片的殘破廢墟上,崔絲特娜張開手臂,朝向那片黑白交織的天空,高聲向女神祈求著幫助。
自己不會失敗,因為女神答應過她了,祂許諾了勝利的未來...
崔絲特娜竭盡全力將神徽中的神術能量抽出,然後灌注進體內。
超出女祭司當前量級的龐大力量在崔絲特娜的體內奔流,鮮血從她的鼻腔中淌下,順著嘴唇滴落在前襟,視野變得模糊而通紅。
但崔絲特娜的心中卻爆發出一陣難以抑制的狂喜,因為在她的感知中,女神的使者已經回應了召喚,正在撕裂空間的帷幕,降臨到她的面前。
果然,女神不會拋下我。祂是愛我的,不會離棄最虔盏男磐�...
然而,濃郁的黃褐色酸霧憑空湧現,遮蔽了她全部的視野。
那些酸澀的霧氣伴隨著劇烈的刺激感湧入鼻腔,順著氣管灌入肺泡,如同吞下了熔化的金屬。
崔絲特娜痛苦地捂住了雙眼,酸液腐蝕著眼球的表面,劇痛從神經傳導至整個顱骨。她的皮膚表面傳來灼燒般的刺痛,像是被無數細針同時刺入,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膚都在冒出細小的水泡。
好痛,好痛,好痛啊!
她咬緊牙關,想要握緊胸前那枚神徽,下意識地施放治療神術來挽救自己正在被酸霧溶解的身軀,卻發現以往?如臂使指的神術,此刻卻不再回應她的呼喚。
這不可能!女神不可能拋棄我...
崔絲特娜的身體再也撐不住了,她跪倒在地,卻仍死死攥著象徵著祭司身份的蜘蛛神徽與長鞭。
黃褐色的酸霧忽然收攏,凝聚成形。一道修長的女卓爾輪廓從霧氣中浮現,皮膚質感如同瓷器般光潔白膩,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人偶。
“為什麼...”
心情明顯不佳的蠟融妖根本沒有在意崔絲特娜微弱的聲音。它只是隨意地招了招手,崔絲特娜那死死攥在手中的,象徵著蛛後信仰的蛇首鞭,便歡快地掙脫了原主,主動地爬上了女神侍女的掌心。
“為了女神獻上生命,是你的榮幸...”蠟融妖的語氣充滿了厭煩與敷衍,“行了,給我鬆手,趕快去深淵裡報到吧,蠢貨!”
崔絲特娜的手掌變得僵硬,但她仍在用最後的力氣攥著那枚神徽。蠟融妖不得不俯下身,伸出手指,費力地從屍體的指縫間將那枚蜘蛛神徽撬出。
在惡魔的手中,蛇首鞭急劇膨脹,六顆蛇首在紫光中分裂增殖,化為九顆,每一顆都張開了下顎,露出森白的毒牙。
惡魔侍女轉過身,那精緻如同瓷器的面容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縫隙向著兩側擴充套件,露出底下蠕動的血肉與滑膩的黏膜,吐露出的語調比方才更加褻瀆而傲慢:
“吾名為辛娜菲克絲,羅絲之侍女,深淵使徒、蛛網傳諭官...”
九首蛇鞭在她手中高高揚起,九顆蛇首同時發出嘶鳴,耀眼的紫色光芒在廢墟中升騰。
“交出神器,凡人!否則此刻即為汝等之末日!”
第315章 羅絲侍女
沒人會相信惡魔的許諾,尤其對方還是一名屬於羅絲的惡魔。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除了純粹的惡意之外,別無他物。
在蠟融妖凝聚身形、發出狂妄宣言的同時,克勞蘇拉指縫間躍動的電弧已經凝聚為一道耀眼的閃電束,向著辛娜菲克絲激射而去!
藍白色的靈能電流撕開空氣,裹挾著噼啪作響的爆鳴,以極快的速度命中了惡魔侍女的胸膛。
而面對這道能夠橫掃無數鋼鐵魔像的靈能閃電時,辛娜菲克絲卻不閃不避,甚至連站姿都沒有絲毫變動。
電弧轟擊在她那宛如瓷器般光滑的卓爾身軀上,只是沿著表面的輪廓流轉了片刻,便如同遇到了絕緣的石壁一般,緩緩消散在空氣中,連焦黑的痕跡都沒能留下。
“雷納托,對方是一頭隸屬於羅絲的特殊高階惡魔,最大的特點是可以化為酸霧形態行動。”
雷納托已經開始衝鋒。克勞蘇拉的心靈傳音在高速移動的劍士腦海中響起,語速極快:
“除了惡魔本身自帶的魔法抗性,根據‘圖書館’的記錄,蠟融妖通常還具備寒冷、火焰、閃電抗性,免疫毒素...”
“閉嘴,你這無魂的異怪!”
辛娜菲克絲尖聲打斷了兩人間的心靈通訊。惡魔舉起那枚從崔絲特娜屍身上奪來的蜘蛛神徽,深紫色的神術光芒在神徽表面凝聚,對準了遠方的奪心魔。
克勞蘇拉腳下的地面再度開裂。儘管奪心魔及時嘗試施展‘法術反制’,但泥石凝聚成的觸鬚仍然從開裂處猛地探出,精準地纏住了她的軀幹與四肢。
是‘活埋術’!而且這次的速度比方才更快,克勞蘇拉的身影在翻湧的塵土中掙扎了一瞬,便被拖拽著沉入地下深處,翻卷的泥土與碎磚迅速合攏。
“立刻交出神器,否則...”
雷納托沒有分神去確認克勞蘇拉的下落,他相信自己的隊友。在‘貓之優雅’與‘速度之油’的雙重加持下,他的速度已經逼近了極限,腳下碎石在踏過時被碾成更細的粉末,飛濺的屑粒拍打在小腿脛甲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藉助衝鋒的動能,劍士衝到了辛娜菲克絲的身側,黑劍迴旋,劍刃攜帶著巨力,毫不猶豫地斬向蠟融妖的頭顱!
然而看似身體脆弱的惡魔侍女反應極快。她纖細的脖頸如同折斷般向後彎折,頭顱與後背幾乎貼合在一起。
在步伐未動的情況下,辛娜菲克絲靠著這一記違背常理的閃避,讓雷納托攜帶著衝鋒勢頭的一劍從她面門前不足一指寬的距離掠過。
而在劍士收劍的空隙間,蠟融妖手中那嘶鳴著的九首蛇鞭已經攜帶著破空聲,朝雷納托抽來!
鞭梢劃出的軌跡在空氣中拖出暗紫色的殘影,九顆蛇首同時張開獠牙,準備痛飲凡人的鮮血。
剛剛浮現的‘暗影之盾’頃刻破碎,‘達庫爾之佑’縈繞的黑煙被一擊而散,‘防護戒指’激發的防護力場在接觸鞭梢的瞬間化為光點...
但盔甲作為戰士身上最初也是最後的防禦,‘沉嶽之擁’承接了精金長鞭剩餘的全部衝擊。
鞭梢上攜帶的強酸淋灑在板甲表面,嘶嘶地冒著白煙,卻無法腐蝕甲面中熔滲的精金;九顆蛇首憤怒地撕咬著弧狀的甲面,毒牙反覆磕碰在光滑的金屬曲面上,找不到任何可以刺入的縫隙。
面對被羅絲神術強化後的九首蛇鞭,‘沉嶽之擁’上的符文彷彿被啟用了般點點亮起,熾熱的白光沿著甲冑的紋路緩慢蔓延,如同燒紅的鐵水在高爐中緩緩流淌。
恍惚間,雷納托耳畔似乎響起了叮叮咚咚的鍛造聲與風箱鼓風的呼哧聲,遙遠而模糊...
全神貫注的劍士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注身上盔甲發生的變化。雷納托的劍招沒有被預料之外的攻擊中斷,他左腳向前踏出一步,腰腹擰轉,黑劍借勢前刺,劍尖直指惡魔侍女的胸膛。
想要以弱勝強,就必須進攻。所以這一劍速度極快、角度刁鑽,完全不給自己留任何迴旋的餘地。
面對對方以傷換傷的決絕攻勢,蠟融妖不得不抬起鞭柄格擋。蛇鞭的握柄由精金鍛造,其上纏繞著羅絲神力留下的暗紫色咒文,再加上神術的加持,硬度足以抗衡黑劍的鋒刃。
紫色的邪火仍在遠處的塔座上燃燒,劍尖撞上鞭柄,火星迸射而出,在昏暗的大廳中格外刺目。
辛娜菲克絲藉著黑劍上傳來的龐大力道主動向後退卻,整個人輕飄飄地翻下廢墟高地,趾尖點在碎石上連續倒躍數步,每一步都卸去一部分衝擊,拉開了距離。
現在,兩人的位置顛倒。凡人劍士居高臨下地站立在廢墟高地的頂端,俯視著下方的邪神侍女,胸膛起伏,呼吸平穩。
儘管這次突襲沒能取得任何實質性的戰果,但至少雷納托驗證了一件事。
這位名為辛娜菲克絲的惡魔,此刻所展現出的力量,與他在白塔塔頂初次見到蠟融妖時感受到的那種令人戰慄的威能相比,絕對遠遠不及。
‘純白’沒有理由欺騙自己。拉法達設法重創了蠟融妖體內的生命精華,羅絲注入其體內的神力也全部耗盡湮滅,這應是確切的事實。
如今重新現世的辛娜菲克絲根本沒有恢復到全盛姿態,可能只殘有之前的幾成實力...
況且從克勞蘇拉再度被‘活埋術’拉入地下的情況來看,辛娜菲克絲本人甚至可能已經無法直接施展神術。
或許她需要藉助他人的神徽作為施法媒介,才會在崔絲特娜的屍體旁浪費時間取走那枚蜘蛛徽記...
沒錯,若是蠟融妖能夠施展符合自身位階的高階神術,她還用什麼‘活埋術’?直接用‘地震術’把兩人全壓死不就行了?
而且從剛剛‘活埋術’的表現力來看,完全符合崔絲特娜位階的神術水準...
看著對方瓷器肌膚上那幾乎遍佈全身的細小裂痕,雷納托握緊了手中的劍,心臟在胸腔中有力地搏動著,咚咚的聲響在腦海中迴響。
即使被削弱至此,辛娜菲克絲依舊是一尊曾在‘純白’手下撐過數回合的高階惡魔,蛛後的神使,擁有過堪比半神的位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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