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202章

作者:快速適應

  或許,他不必潛入,也不必突襲,而是可以合理合法地靠近城市中心那座潔白的法師高塔。

  “諾瓦克爵士,您的談吐如此優雅,與您交談實在令人身心舒暢。”雷納托看到面前的老騎士臉上那副快要繃不住的高興神色,自知火候已經差不多了,便適時地話鋒一轉,“不過爵士,我此番南下游歷,其實並非單純為了遊山玩水,增長見聞的。”

  諾瓦克果然被這陡然鄭重起來的語氣吸引了注意,他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認真地注視著雷納托,嘴角微微繃緊,詢問是否有什麼能夠幫上忙的地方。

  “不瞞您說,作為長子的我,在家族中其實並不受重視。即使我自恃武藝高強,劍鬥中未嘗敗績,我的父親卻始終不願與我分享家族的‘榮光’。”

  雷納托微微垂下目光,語氣裡摻入了幾分恰到好處的苦澀與剋制,聲音放得比先前低了些。

  “所以我決心效仿先祖,孤身踏上騎士之路,用那些怪物與奸邪之徒的頭顱,為我的榮耀鋪路...”

  雷納托說得並不算激昂,反而帶著一種被壓抑過後的平靜。因為他知道,這種刻意收斂的情緒往往比慷慨陳詞更具說服力。

  他繼續往下編,從父輩昏聵偏愛幼子,被花言巧語欺騙,把家族前程寄託在一個軟弱放蕩、滿口謊言的慫蛋身上,講到遊歷途中心愛的戰馬在雷哈河渡口不幸溺死,再到同行隨從見財起意捲走大量錢幣背叛而去,最後身旁僅剩下那名從小一起長大的龍裔女僕不離不棄、緊緊相隨...

  雷納托講得娓娓道來,每一個細節他都故意留了幾分含糊,因為他也不太確定千年前的北方貴族傳統是否與帝國時期完全一致,以防諾瓦克從過分的具體中察覺到破綻。

  就在雷納托自己都覺得這個故事是不是過於套路化,典型得像是網路言情小說裡的情節時,飽經風霜的老騎士卻如感同身受般,鬍鬚都氣得上下抖動,就好像是他剛剛經歷了這一切一樣,氣憤異常。

  諾瓦克甚至忍不住重重地跺了一下腳,金屬靴跟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憤憤不平道:

  “天啊,你的父親究竟在想什麼?多麼荒唐,竟然想把家族交給小兒子打理...真是世風日下!毫無美德可言,簡直令人汗顏!”

  雷納托按捺住心底那絲對老騎士反應的無語,面上保持著剋制的慘淡笑容,微微搖了搖頭:

  “爵士,其實我並不在乎那個繼承權,金銀與田產對我來說遠不如手中這把劍來得實在。我只想向家族證明,我雷納托絕不是他們眼中那種庸碌無能之輩。”

  他故意頓了頓,語氣沉了下去,帶著一種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堅定。

  “我聽聞尼特爾王國選賢任能,國王向來招攬有能之士,分封騎士。或許我可以以尼特爾王室的名義,去挑戰王國的強敵,用實打實的功績換取應有的認可...”

  說到這裡,雷納托抬起目光,直直地看向諾瓦克的眼睛。

  “就是不知爵士您是否願意為我引薦一番?”

第266章 進言

  雷納托將自己的請求完整道出之後,並沒有等來老騎士爽快的應允。

  諾瓦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空曠的街道上。就在雷納托準備換個藉口時,老騎士才終於緩緩開口:

  “雷納托爵士,你現在應當瞭解了一些王國的現狀了吧?如今南方並不比北境安全,諸如‘失魂症’等魔法瘟疫正在諸邦蔓延。”

  雷納托迎著老騎士投來的目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諾瓦克見他神色坦然,沒有半分退縮之意,像是想起了什麼,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他轉身走到侍從拴馬的地方,解開其中一匹戰馬的砝K,順手撫了撫馬頸上的鬃毛,然後示意雷納托上馬,邊走邊聊。

  雷納托接過砝K的瞬間便意識到,老騎士此舉顯然是在示意,這是一場貴族間的談話,不準備讓他的‘異族奴僕’隨行。

  就在雷納托斟酌著該用什麼樣的言語,才能讓克勞蘇拉跟上來而不顯得突兀時,奪心魔的靈能傳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不必顧慮我,按照你的想法行動吧,雷納托。我會使用靈能隱形,尾隨於你的身後,在必要時刻提供法術掩護。”

  站在旅店門口的女龍裔朝著他這邊鞠了一躬,動作幅度不大卻足夠正式。

  克勞蘇拉低垂著頭,語氣恭敬得體道:

  “主人,克勞蘇拉將在旅店的房間為您整理行李,隨時等候您的歸來。”

  在說完後,女龍裔便主動後退一步,重新直起身,安靜地立在門廊的陰影邊緣,注視著雷納托的身影。

  幾乎從不用正眼瞧女龍裔的老騎士,見到雷納托的這名異族奴僕竟然如此懂分寸,也忍不住搖了搖頭感慨道:

  “‘各得其所應得’。無論是貴族還是奴僕,每個人都有其職責,只有人人都履行自己的義務,不僭越那些不應擁有的權力,社會才能平穩咿D...”

  雷納托沒有接話,只是點頭應付了過去。通過馬鞍借力,左腳前掌踏入馬鐙,右腳蹬地發力,再用另一條腿跨過馬背坐下,穩穩地落在了戰馬之上。

  原身作為帝國貴族,雖然經常騎馬,但雷納托自穿越以來,倒是頭一次騎上正兒八經的軍馬。

  “你有一個好女人...不,是好僕人,雷納托。”

  在諾瓦克一通莫名其妙的感慨完畢後,老騎士也翻身上馬,不等雷納托回應,主動沿著大道策馬向前走去。

  回憶著腦海中存留的騎馬常識,雷納托用小腿輕輕擠壓馬腹,胯下的戰馬立刻收到指令,邁開四蹄跟隨著前方騎士的節奏小步行進。

  馬蹄踏在石板路面上發出清脆而有規律的敲擊聲,兩側的街景緩慢地向後退去。

  在走出一段距離,遠遠將‘燃木旅店’的屋簷拋在身後之後,諾瓦克才放慢了馬速,開口說出了實情。

  “雷納托爵士,儘管你如此年輕,但我從未輕視過你。單從步伐與神態,我就敢肯定,你絕對是一名經歷過實戰的優秀劍士。”

  “若是兩年前,你來到尼特爾王城,渴望獲得榮譽,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主動向國王諫言,請求他按照貴族的傳統,給予你一場證明自己能力的試煉。”

  “高大的戰馬會嚇退沿途的盜匪,騎槍與盔甲足以應對怪物的爪牙...”

  說到這裡,老騎士下意識地握緊了砝K,聲音壓低了幾分。

  “可技藝與力量無法對抗瘟疫與天災。或許騎士們一次列陣整齊的衝鋒足以決定戰役的走向,但面對大範圍的饑荒與領民的恐懼,我等的刀劍無能為力。”

  “若非因為責任與誓言,我大概也會像那些城中的其他貴族一般,隱居於郊外的田園之中,抽身於這些毫無榮耀可言的亂局...”

  雷納托能聽出來,諾瓦克正在隱晦地勸說他不要踏入尼特爾王國的渾水。

  對於一名剛認識不久的陌生人來說,老騎士不僅沒有主動拉人入局,反而還好意地提醒前方的風險,在這個時代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品行高尚了。

  不過對於雷納托而言,他只是想借著獲封王國騎士的由頭,想辦法進入城市中心的白塔,抵達‘空間節點’周圍。

  在他眼中,這座半位面又不是真實的人類國度,毫無未來可言,只是某個目的未知的強大施法者的試驗場,說不定隨時都會破滅消散。

  況且誰也不知道在這裡待久了會不會也變成亡靈,雷納托要的是真正地返回地表,而非沉浸於這些看似鮮活的虛假幻影之中。

  因此在得知諾瓦克的勸退之意後,雷納托便適時地換了一種說辭,把自己重新包裝成初出茅廬的年輕騎士模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不服氣,堅持要證明自己,挑戰困難。

  “好吧,若是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老騎士騎著馬走在空曠的大道上,兩側只有零星的衛兵,街面乾淨得有些冷清。

  “我可以為你進言。不過我們的新國王,‘純白’'殿下最近幾個月都在高塔中進行著魔法實驗,無暇處理政務,如今城中的大小事項暫時由王室法師團管理傳達,章程繁瑣得很。”

  “所以我現在先帶你去王宮,將你的要求告知那些王室法師,再由他們轉達給國王。按照以往的情況來看,可能需要等待幾個小時,不要著急。”

  “王宮的大門沒那麼容易進,但既然你執意要走這條路,我總得把年輕人送到門口才行。”

第267章 尼特爾王宮

  尼特爾王城的規模算不上大,兩人策馬沿著主街行進不過兩刻鐘的工夫,宮殿的殿門便已出現在視野前方。

  鑄鐵大門兩側立著四名身穿全身鎖甲的王室衛士,手持劍盾,面甲下的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兩人。

  即便諾瓦克身為資歷深厚的老王國騎士,身旁除了雷納托之外再無任何隨行人員,衛士們仍然沒有直接放行。

  為首的那名衛隊長上前一步,單手按劍,語氣客氣卻堅定地請兩人先在宮殿外部的花園中稍作等待,他需要派遣人員進入內部通報。

  雷納托翻身下馬,將砝K交給前來接應的馬伕,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花園入口處的衛兵們站姿筆挺,視線始終鎖定在來客身上,沒有任何鬆懈的跡象。

  雖然不知在真實的歷史中情況如何,但在這片扭曲的空間裡,‘純白’這位上任不久的新國王,顯然已經完全獲得了王室軍隊的效忠。

  不光是隸屬於王室的衛隊,就連基層的城防衛兵、赤腳農夫、王國騎士...王城中各個階級的人物,似乎都對這位法師國王稱讚有加,而對老國王頗有微詞。

  要知道,根據雷納托的見聞,‘純白’的兄弟,老國王尼特爾三世可才正式失去王冠一年而已。

  權力是有慣性的,人們總是習慣性地美化過去的統治。舉例來說,即便是如今極度開放的南方諸邦,仍有不少貴族勢力謩澲鴱捅倥f主,想要靠擁立國王,重建王國來制止他們眼中社會的‘亂象’。

  而如今這種一邊倒的擁護局面,在雷納托眼中只代表了兩種可能。

  要不就是尼特爾三世極度昏庸,把瘟疫徽窒碌耐鯂愕靡粓F糟,損害了所有階層的利益;要麼就是‘純白’非常賢明,在相當程度上解決了他兄長留下的爛攤子。

  至於像法師控制了所有人的思想,這種天馬行空的猜想,暫時不在雷納托的思考範圍之內,既沒有根據,結論也毫無意義。

  等待的間隙裡,雷納托站在花園的碎石小徑上,目光越過修剪整齊的灌木叢,望向宮殿中心那座潔白的法師塔。

  塔身極高,尖頂刺入澄澈的天空,可當他凝神細看時,卻發現塔的底座呈現出一種透明的重疊質感,邊緣微微扭曲,彷彿並不與下方宮殿建築群直接相連,更像是某種虛浮在空中的幻影。

  這讓雷納托有些犯難,他原本打算藉著進入王宮的機會靠近那座塔,可如今看來,那座塔的入口恐怕並非從地面就能抵達。

  他不知道克勞蘇拉是否還跟在身後。王宮附近聚集著太多王室法師,雷納托都能感覺到那些藏在角落的透明水晶中傳來的窺視。為了保持隱匿,奪心魔提前中斷了兩人之間的心靈傳音。

  暫時無法聯絡克勞蘇拉,無法及時瞭解她那邊的情況...

  奪心魔是強大的靈能術士,肯定自有分寸。雷納托只能強迫自己不去多想,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庭院。

  花園被打理得井井有條,小徑兩側栽種著各色花木,每一株都被修剪得整齊,枝葉間看不到半點枯黃或蟲蛀的痕跡。

  一些作用未知的魔法符文刻印在花壇邊緣的石條上,在日光下泛出白色的魔光,讓花朵始終停留在盛放的那一刻,既不凋謝也不生長。

  與城內主幹道上的佈置相同,庭院的中央同樣立著一尊潔白的大理石雕像,只是這尊的雕刻技術更加精美,衣褶與髮絲的紋理都刻畫得細膩入微,透著一股濃郁的藝術氣息。

  雕像是一名身穿法袍的長鬍子老者,留著過肩的長髮,眼神凝視著遠方...

  這便是尼特爾國王,‘純白’本人的塑像。

  這位神秘的國王即使在雕像中也帶著法師特有的那種疏離感,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等待的時間總是難熬的。戰馬被侍從牽到馬廄補充水分和草料,老騎士與雷納托便坐到了花園一側的遊廊下,靠著廊柱開始閒聊打發時光。

  因為他為了博取同情而胡編的家世,以及之前老騎士在城外給予的沒頭沒尾的‘忠告’。在雷納托的好奇下,話題不自覺地拐到了諾瓦克自己的經歷上。

  表面看去,諾瓦克就像是標準的騎士貴族。

  作為次子,他在年輕時主動脫離主家,通過武藝與戰功贏得了國王的賞識,受封王國騎士,擁有一座王城旁的村莊作為封地,迎娶了一名谷底男爵的女兒,達成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人生目標。

  可隨著老騎士有些為難的、斷斷續續的講述,雷納托才逐漸知曉,對方同樣有著一段不堪回首的年輕往事。

  在早期艱苦的奮鬥歲月中,諾瓦克作為一名只有貴族頭銜與一匹戰馬的流浪騎士,被迫長年在危險的野外戰鬥,身心俱疲。

  孤獨感的驅使下,他意外地與一名剛從野獸口中救下的龍裔農奴墜入了愛河。

  她叫艾米麗,兩人在簡陋的野外營地裡共同生活了一段時間,並誕下了一子。

  可激情退去之後,在共同生活的幾年中,懸殊的身份與觀念上的差距讓他們的日子只剩下激怒與爭吵。

  諾瓦克發現,那名曾經為了自由獨自出逃、生活貧苦的艾米麗,衣食住行卻快速奢靡起來。儘管目不識丁,她卻總是指揮老騎士該怎麼做,怎麼賺錢,對孩子的照料也漫不經心,話題翻來覆去只剩下金幣和銀幣。

  儘管他描述得非常模糊,許多細節一帶而過,但雷納托可以想像那一定是一段痛苦的時光。

  頂著世俗與家庭的雙重壓力,一名沒有固定收入的流浪騎士,還需要維持貴族的體面與子嗣的教育,其中的窘迫可想而知。

  後來的故事則簡單明瞭。在發覺年輕騎士已經囊中羞澀,變成了一個窮光蛋之後,艾米麗趁著諾瓦克外出剿匪的時機,想要偷偷以他的名義向諾瓦克的同僚與大領主寫信借錢,然後捲款跑路,坐船渡過風暴海。

  傳說那裡有一個海盜們建立的國度,不歧視異族,艾米麗想去那裡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過因為她大字不識一個,在找城裡的市民代筆寫信時,言辭間的漏洞太多,被代筆的市民認為是個騙子,當場叫來了巡邏的衛兵,將她光速捉了起來。

  在隨後的審問中,艾米麗嚇得什麼都說了出來,從密謷钥畹絺卧煨偶晃逡皇拷淮宄�

  後來這件事在貴族圈子裡曝光,引起了軒然大波。諾瓦克主動與異族交媾並且誕下混血兒的事情成為了一則廣為流傳的趣聞,令騎士的名譽掃地。

  按照南方法律,這種行徑原本應當判處艾米麗死罪,但諾瓦克在貴族法庭上苦苦求情,多次提交陳情書,最終免去了她的死刑,只是將其流放到南方諸邦以外的海島上,任由其自生自滅。

  儘管丟人丟到了明面上,諾瓦克最後還是因為卓越的戰績與戰場上積累下的美德,被尼特爾王室看重,正式招攬為王國騎士,重新娶妻生子,迴歸了傳統家庭中。

  聽完這一番講述,雷納托差不多明白了對方的‘良苦用心’。老騎士拐彎抹角講這麼多,大約是想要用自己的親身經歷來勸告他,不要與克勞蘇拉這名‘龍裔’走得過近,以免重蹈覆轍。

  心中無語,儘管明白對方是好意,但雷納托還是十分難繃。

  不過老騎士的故事本身倒是引人入勝,敘事中帶著歲月沉澱後一個成熟男人的釋然。

  所以在最後,明知不太合適,雷納托還是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那你與艾米麗的子嗣呢?他後來怎樣了?”

  “長槍與戰馬,以及一大袋錢幣。”諾瓦克的語氣平淡下來,似乎不願多談他的這名‘長子’,連名字都刻意省略了去,“就在兩年前,他決心離開我的庇護,向北踏上法蘭尼亞的土地,像我年輕時一樣開啟騎士之路,建立自己的家族。”

  “可他的血脈不純,有著一雙爬蟲的眼睛,註定無人會接納他。唉,都是我的錯...”

  老騎士長嘆一聲,搖了搖頭,伸手在胸前比劃著,低聲祈兜溃�

  “願海姆守護他的道路,時刻警惕,讓他免遭暗箭與背叛...”

  雷納托正要接話,一名身穿王室罩袍的衛士來到了庭院中,靴跟在石板地面上踏出清脆的聲響。

  衛士掀開面甲,露出一張年輕而端正的面孔,向著兩人行了一禮,語氣裡帶著公務式的客氣:

  “尊貴的爵士們,讓你們等候多時了。現在請跟隨我進入王宮,按照流程,王室法師希望先親自與雷納托爵士談一談,等充分了解後,再將文書呈給‘純白’殿下。”

第268章 王宮之中

  踏入王宮拱門,迎面便是一條深長的石砌甬道。甬道比雷納托從外面猜測的更為深長,兩側牆壁上每隔幾步便嵌著一枚指尖大小的儀式符文,此時正散發出柔和的白光。

  雷納托認出了這種熟悉的白光,大概是‘偵測毒素與疾病’法術,在幽暗地域可以說是非常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