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186章

作者:快速適應

  明明差之毫釐,長戟卻始終沒法碰到高大的劍士,彷彿刺進了一潭深不見底的泥沼。

  就在兩名親衛打算回拉長戟,準備進行下一次更大力的劈剁時。

  一團翻湧的暗影已經順著戟身蔓延而上,覆蓋住了她們的手臂,腐蝕著盔甲下方的血肉。

  女衛士們同時發出痛苦的尖叫。而此刻,‘暗影之盾’的碎片也在半空中膨脹、震顫,隨後爆裂開來!

  一陣暗影能量形成的脈衝向四面八方擴散,再度擊中了兩名弗瑞斯親衛,將她們拋飛出去,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砸在數米外的地面上。

第233章 破門

  兩名弗瑞斯親衛的手臂被暗影嚴重灼傷,盔甲焦黑。再加上之前魔法爆炸的衝擊,她們甚至無法繼續負擔身上重甲的重量,她們掙扎了幾次,都沒能從地面上爬起來。

  雷納托沒有猶豫。他走上前,劍刃切入頸甲縫隙,乾脆利落。

  在他完成補刀的同時,兩側走廊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夜風士兵們終於趕到了戰場。

  那些後續零散地從廢墟中爬起來的弗瑞斯親衛,因為沒有足夠的人陣列成陣線,很快陷入被動。

  沉重的精金長戟往往在劈碎一扇盾牌後,便被三四名夜風士兵拽住戟杆拖倒在地。無數彎刀朝著板甲的關節縫隙劈剁,火星四濺,金屬摩擦聲與粗野的咒罵此起彼伏。

  不過刀劍對於身穿重甲的長戟衛士殺傷效率著實有限。

  一名被按倒在地的女卓爾瘋狂扭動身體,試圖掙脫壓制,甚至幾次險些掀翻壓制她計程車兵。

  有人試圖摘下她的頭盔,手指剛扣住面甲邊緣,就被她猛地甩頭掙開。在一名突擊隊士兵躲閃不及,手腕扭傷後,夜風士兵們決定換一種更有效率的處決方法。

  士兵們掀起弗瑞斯親衛的甲裙,按住女卓爾的腿,把手弩頂在甲裙下方的鎖子甲上。

  被壓在地上的弗瑞斯親衛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掙扎得更加瘋狂。她的雙腿在地面上胡亂蹬踹,發出歇斯底里的咒罵。

  雷納托站在不遠處,手中黑劍低垂。

  暗影在他的周身翻湧升騰,雷納托品味到了生物在面對死亡時,那最為真實的恐懼。

  弩手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伴隨著回彈的弩弦,淬毒的精金箭頭擊穿了秘銀鎖甲、蛛絲武裝衣與卓爾精靈那柔軟的皮膚,深深插入溼滑粘膩的內臟。

  女卓爾的咒罵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短促的慘叫。

  腹腔大出血與卓爾毒藥同時發作,令她的全身抽搐,最終徹底停止了動作。

  無論這個女人之前在弗瑞斯家族中地位如何,有多少人曾向她屈膝下跪,此刻都全無意義了。

  她的姓名將隨著弗瑞斯家族一起,隱沒於薩莫瑞爾城那扭曲層疊的歷史中,被人遺忘。

  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

  遠處,一陣沉重的跪倒聲吸引了雷納托的注意。

  黑暗衛士與武技長的決鬥,也走向了終點。

  一截手臂連帶著長戟掉落在碎石間,戟上燃燒的邪火似乎也被斷臂處噴湧的血液澆滅了。

  精金戟刃在與銀劍的無數次對撞下佈滿了缺口,原本流轉其上的魔法靈光徹底黯淡,從附魔武器跌落為了凡物。

  黑暗衛士身上那些可怖的顱骨與人皮裝飾早已消失不見,沉重的精金盔甲上佈滿駭人的劍痕,多處甲板捲曲翻起,露出下方流淌著血液的創口。

  這位弗瑞斯貴族費力地抬起僅剩的左臂,將手掌按在胸口。金色的光芒從指尖滲出,試圖治癒身上的致命傷。

  毫髮無傷的阿克納特則站在半跪於地面的黑暗衛士身前,銀劍斜指地面,盔甲上沒有一處破損。

  “還不願接受現實嗎?”武技長打量著面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對手,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已經敗了,徹底的敗了。”

  “不!我還未敗!我還能再戰...”

  一道炫目的銀光掃過,打斷了女卓爾未說完的話。

  劍尖撕裂了咽喉,切開了氣管,擊碎了脊椎。

  弗瑞斯貴族徒勞地捂著脖子,僅剩的左手被鮮血浸透,血水順著胸甲的弧度往下淌,在膝蓋前的石板上匯成一潭。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幾道含混的咕嚕聲,不知是詛咒還是遺言。在幾個呼吸後,黑暗衛士的身體晃了晃,頭朝下栽倒在地面,徹底失去了氣息。

  傳奇戰士的銀劍依然一塵不染,阿克納特轉過頭,掃了眼如同廢墟般破碎的大廳。

  碎石與殘屍散落各處,牆壁上佈滿了魔法灼燒的焦黑痕跡。

  傳承千年的古老家族,頃刻間化為烏有。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雷納託身上。

  “沒受傷?很好,學會保護自己,也是優秀戰士的必備素質之一...”

  “兩側走廊及房間‘清掃’完畢,沒有發現弗瑞斯家族的女祭司。”兩名突擊隊的小隊長快步走上前來,催促道,“時間所剩無幾。武技長大人,請您即刻進攻聖壇,完成夜風主母的指令。”

  被打斷言語的傳奇戰士面無表情,既沒有表示不滿,也沒有多說什麼。他抬起手,做了個簡單的手勢,示意突擊隊於聖壇密室前圍攏,準備突擊。

  沉重的精金大門被推開,門軸轉動時濺起細碎的火花,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響。

  門後的燭火透出來,在煙塵中拉出長長的光影。

  就在這扇門被狂熱計程車兵們完全推開的間隙,阿克納特稍稍側過臉,壓低了聲音,只有身邊的雷納托能聽清他的話:

  “雷納托,一會兒別離我太遠。”

第234章 聖壇

  密室的大門被徹底推開,精金門扉撞在石壁上發出沉重的悶響,回聲在狹小的空間中來回震盪。

  夜風士兵們迫不及待地爭相湧入,推搡間有人險些摔倒,又被人群裹挾著往前衝。

  盾牌與甲冑碰撞的金屬聲此起彼伏,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興奮低語。

  他們生怕晚了一步,搶不到女祭司們的首級。

  奎琳這次開出的賞賜實在太豐厚了,對於這些底層的男性戰士而言,這是一生難遇的機會,足以改變階層,攫取更多權力。沒人甘心把飛黃騰達的機會拱手讓給旁人。

  然而,衝在最前面的卓爾士兵很快就剎住了腳步。

  密室內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混合著腐肉、鮮血和某種焦糊的氣息,令人作嘔。

  石壁上掛滿了臟器與內容物,鮮血匯聚成潭,沒過腳踝,溫熱的液體透過精靈皮靴的接縫滲進來,黏膩而噁心。

  祭壇周圍,八座火盆正在劇烈燃燒。紫色的妖火舔舐著盆沿,將無數金銀器皿吞入其中。那些珍貴的祭器在火焰中扭曲變形,熔化成一灘灘模糊的金屬液體,然後消失不見。

  這說明蛛後依然在接受弗瑞斯家族的獻祭。看來這位惡趣味的女神還在戲弄祂的信徒,令其心懷希望,以為只要獻上足夠多的祭品,就能贏回失去的寵愛。

  十幾名被掏空內臟、放乾鮮血、剝去皮膚、外露鮮紅肌肉的卓爾跪倒在用寶石與黑曜石雕琢的羅絲神像面前,死狀悽慘。

  從這些死者的下半身服飾和腰間那些已經失去光澤、化為死物的蛇首鞭來看,被殘虐獻祭的卓爾不是平民,全是身份尊貴的羅絲女祭司。

  駭人的場景,整間密室彷彿化為了一座血肉磨坊。

  附近兩名手持蜘蛛祭刃的弗瑞斯貴族女祭司忽然轉過頭來。她們的身上掛滿肉片與骨茬,殷紅的眼球掃視著突入的卓爾士兵,像在打量一群自動送上門來的祭品。

  祭刃上的血珠還在緩緩滴落,刀刃上沾著尚未凝固的脂肪碎屑。她們臉上的表情癲狂而亢奮,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

  就在夜風精銳們被這般陣仗震懾、腳步不由自主地後撤時,阿克納特出手了。

  一道銀光閃過,甚至沒有人看清他是何時拔劍、何時揮劍的。那象徵著權威與信仰的無頭女祭司栽倒在地,頭顱滾滾落地,臉上的癲狂表情甚至還沒來得及消退。

  比對著出發前得到的畫像,雷納托確認了這兩人的身份。都是吉娜菲主母的女兒,手持六首蛇鞭的貴族女祭司。

  至於其他女兒和平民祭司...雷納托用腳尖撥開地上半張模糊的臉皮,嫌惡地後退了一步。看來她們已經被弗瑞斯家族內部親手獻祭給了羅絲。

  這下倒是省事了,這群女瘋子果然瘋得厲害。

  “不夠,還是不夠!必須得找更多祭品,才能獲得女神的注視,贏回祂的寵愛...”

  羅絲神像的方向,傳來一陣喃喃自語的沙啞聲音。

  循聲望去,對方腰間那條固化的九首蛇鞭,以及身上那件尊貴的祭袍...是吉娜菲·弗瑞斯主母!

  面前這張臉與畫像上的差距實在太大了,雷納托忍不住皺起了眉。

  畫像上的吉娜菲雖然年長,但依然保持著高階女祭司應有的威嚴與銳利,皮膚緊緻,眼神凌厲。

  可眼前這個女人,面部乾癟,顴骨高高凸起,皮膚如同樹皮,還充斥著各種顏色的斑塊。

  雖說吉娜菲的年齡比奎琳還要大不少,可眼前高階女祭司的模樣簡直就像是一名行將就木的老嫗。

  原來卓爾精靈也會老成這樣嗎?雷納托一直以為,精靈的外表不會隨著年齡一起衰老,至少不會衰老得如此徹底...

  認出弗瑞斯主母后,夜風士兵們臉上的恐懼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貪婪。

  對方是奎琳懸賞的核心目標。

  只要將吉娜菲的頭顱獻給夜風主母,便可得到平民卓爾一輩子難以想像的財富與地位。

  甚至還有可能受到主母的青睞,坐上侍父之位,走上人生巔峰!

  奎琳關於財富與地位的許諾,再加上阿克納特剛剛隨手斬殺兩名中階女祭司的表現,徹底點燃了士兵們心中的野心之火。

  或者說,正是這種高高在上、如今卻毫無力量的反差感,令這些男卓爾們拋棄了理智,投向了瘋狂。

  壓抑了數百年的屈辱與慾望,此刻化作了最原始的殺戮欲。

  “剝了她的頭皮!”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夜風士兵們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向神像。他們互相推搡,一片混亂,靴子踩過血泊濺起腥臭的液體,有人被絆倒又被後面的人踩過去。

  手中的武器在狹窄的空間中揮舞,卓爾們毫無顧忌地踐踏神靈的祭臺,踩著那些被獻祭的女祭司屍體,向著神像旁邊的弗瑞斯主母狂奔。

  然而,一道透明的結界,如同一面無形的牆壁,阻擋在了他們身前。

  衝在最前面的幾名士兵撞了個結實,身體被彈飛出去,跌倒在血泊中,濺起大片腥臭的液體。後續的人收不住腳,接連撞了上去,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和咒罵聲。

  嗯?女祭司們不是都失去施法能力了嗎?這道結界從哪兒來的?

  “這不是神術形成的結界。”一起退到了密室門外、站在雷納託身旁的阿克納特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這是一名蜘蛛法師曾經留下的手筆。”

  “法師?”

  “是的。大機率是吉娜菲的兄弟,九環法師貢夫·弗瑞斯,法師學院的院長之一。”

  阿克納特的目光掃視著密室內混亂的人群,語氣平靜,似乎沒了一開始的興致。

  “看來奎琳判斷得沒錯,貢夫不會為了家族損害自己的利益。在發覺弗瑞斯家族失去女神的賜福後,他便提前帶著自己麾下的蜘蛛法師們,在軍隊完成合圍前撤退了。”

  幾十名卓爾士兵擠滿了整間密室,瘋狂地劈砍著透明的結界,試圖殺死近在咫尺的吉娜菲主母。

  “為了保證自己的地位與權勢,吉娜菲將她的兄弟排除在了權力核心之外。如今弗瑞斯覆滅在即,貢夫自然也不會在意這個與他核心利益無關的家族...”

  聽到這裡,雷納托沉默了片刻。雖然在卓爾社會,男性需要人身依附於女性生存,只能在家族中擔任無關緊要的職位,大多數權力都被女祭司們壟斷。

  但到了阿克納托與那位九環法師貢夫的水平時,情況就微妙地反了過來。高階祭司們因為日常祭祀的巨大花銷,不得不被限制在家族這個載體之中,與家族的興衰牢牢捆綁。

  而強大的男性卓爾反而不需要家族的供養,還因為不是女性,超然於薩莫瑞爾那套扭曲的權力鬥爭體系之外。

  真是畸形的社會形態。雷納托抬起頭,看向結界深處。

  半透明的魔法結界在數十名士兵的瘋狂劈砍下已經瀕臨破碎,吉娜菲卻仍跪在羅絲神像前一動不動,只是咯咯地笑著。

  弗瑞斯主母是發瘋了嗎?還是說,她還另有手段?

第235章 破碎

  “呵呵,夜風家族...奈特布里茲,哈哈哈...”

  吉娜菲主母那神經質般的笑聲從結界深處傳來,沒有絕望,反而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雷納托心中的不安感愈發明顯,他忍不住向身旁的阿克納特低聲詢問道:

  “武技長大人,該如何破開這道結界呢?難道就任由對方在裡面躲藏?”

  阿克納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道透明的壁障上,情緒倒是沒什麼波瀾,言之鑿鑿道:

  “若是這道結界由貢夫親自主持,恐怕就算我也沒什麼好辦法,得讓奎琳來才行。”

  “不過這裡剩下的只是一道無人維護的殘存法術結界。只需士兵們施加足夠多的外力,就足以令它崩潰了...”

  密室內,卓爾戰士們正瘋狂地敲擊著那道半透明的壁障。彎刀、盾牌邊緣、甚至摘下的頭盔,一切能用的東西都被當成了破障工具,在結界表面留下一道道印記。

  裂紋開始浮現,如同蛛網般緩慢蔓延,卓爾們的每一次撞擊都會讓那些裂痕擴大一分,破碎在即。

  但不知為何,雷納托心中的不安感也在此刻達到了頂峰。危機感是如此強烈,幾乎讓他想要拔腿就跑。

  阿克納特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他眯起眼睛,手中的銀劍同時亮起了冷冽的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