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前排變成了後排,僅剩幾人的奴隸才意識到,這個戴著面具的劍士不是她們能夠對付的敵人。
可她們的人數已經不支援再分頭逃跑,更無法一舳⒘恕6疫@些營養不良的半卓爾也根本沒能力在有‘速度之油’加持下的雷納托手中溜掉——露出毫無防備的背身只會令其死得更快。
僅剩幾人的奴隸們往往剛剛轉身,邁出兩步,黑刃便從背後追了上來,被‘緘默女士’的劍鋒砍倒在地。
雷納托站在屍堆中,沒有在意滿身的鮮血,抬眼望向遠處。
那名指揮奴隸進攻的‘馴獸師’早就趁著混亂逃跑了。
聰明的選擇。這樣一來,不管杜瓦家族能不能挺過這關,這名女卓爾都有理由不受懲罰,來推脫責任了...
等等,對方好像沒跑?
那名‘馴獸師’手中握著彎刀,從牆角處再度現身。
女卓爾臉上的機敏被狂熱代替,手臂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遵循您的意志,侍父大人。”她的眼中泛著詭異的粉光,喃喃自語道,“我這就去殺死膽敢入侵家族的狂徒,保衛女神的聖所...”
雷納托的目光越過如行屍走肉般迷茫的女卓爾,繼續望向牆角。
那裡站著一道黑色的人影。
那是一名裹著黑色蛛絲法袍的男性卓爾,他的身材有些矮小,比大多數卓爾女性矮近一個頭。
對方沒有戴著兜帽,那張年輕的面容同樣看向雷納托,血紅色的眼睛緊緊盯著他。
男卓爾的手指攥著手中的法杖,表現得如臨大敵。
想必這就是那名杜瓦家族的侍父,一名蜘蛛法師。
侍父是卓爾主母們的面首,他們往往兼顧顧問、保鏢和愛人的身份。而那些更有野心者甚至會試圖成為垂簾聽政者,架空家族的主母,親自掌權。
所以侍父們要麼英俊非凡,要麼才華出眾。而面前這位法師,無疑屬於後者。
見到此情此景,雷納托懸著的心反而放鬆了不少。這才對嘛,給這麼多經驗值的【任務】,怎麼可能讓他在外面渾水摸魚就能完成。
等殺了這名趕來的法師,興許他一會兒還得去支援阿克納特呢。
面對施法者,雷納托不再託大,直接發起了衝鋒。
百尺多遠的距離瞬間縮短。路上那名被法術魅惑的女卓爾甚至都沒能舉起彎刀,就被雷納托隨意地撞飛。骨頭碎裂的聲音和肉體撞擊地面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對方落在了十幾尺外的地面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卓爾法師見狀沒有後退,而是立刻從法袍口袋中取出一個小玻璃容器,瓶中裝滿糖漿狀的黃色液體。
他拔開瓶塞,將液體倒在自己的法杖上,快速吟誦魔咒。
雷納托忽然感覺自己身周的空間變得扭曲。光線開始失真,飄散為虹彩,原本筆直的道路在他的視野中不自然地拉長,蜘蛛法師的身形彷彿是遠在幾百尺之外,變得遙遠而不可及。
聲音也如同在水中一樣聽不真切,法師的咒語聲就像是被快放了幾倍,變成了一串含混電音。
但在意識到自己中法術的剎那,這些光怪陸離的感受便自行褪去了。
雷納托的感官在一瞬間就恢復了清明。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嘗試用‘緘默女士’去解除對方釋放的法術。
應該是被自己豁免了。
雷納托不知道是這位蜘蛛法師的水平不行,還是因為他那遠超常人的感知屬性,又或者是兩種因素的疊加...但總之,這道法術沒能控制住衝鋒的戰士,兩人間的距離已經縮短了一半。
法術無效,法師沒有驚慌,手中動作不停。他緊接著從口袋中取出一枚手掌狀的陶土雕塑,吟誦下一道咒語。
這道咒語的發音好像有點熟悉。
雷納托的腳底立即傳來輕微的震動,然後震動越來越強烈,石板的縫隙間開始有細小的灰塵和碎石飄散出來。
可無論他再怎麼加速狂奔,這道法術卻還是將雷納托牢牢鎖定。
有什麼東西即將鑽出地面。
雷納托的腳步沒有停下,距離已經從六十尺縮短到了三十尺。
已經到了‘迷蹤步’可以傳送的範圍。
但一隻由土石形成的巨手也跟著破土而出,從地面升起!
雷納托終於確定了這道似曾相識的法術,是‘地之攫’。
石制大手張開,五指快速合攏。顯然,卓爾法師打算用這一招將雷納托控制住,同時徹底捏癟!
第175章 約定的報酬
珀莉也會這道法術。雷納托記得很清楚,小法師曾經施展過同樣的‘地之攫’,試圖困住那些狂熱的達庫爾教徒,為他爭取轉移的時間。
但小法師施展的法術無論是速度,還是規模與力量,都比不上面前這名卓爾蜘蛛法師。
畢竟珀莉還是太年輕了,她還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成長。
也不知道小法師現在的學院生活過得如何,有沒有如願以償學到高階法術,那名大法師有沒有認真教她...
雷納托站定,一動不動地停在原地。他沒有在意圍攏過來的石手,只是將長劍指向地面後,同時用左手比出手勢。
‘吉什披風’無風自動,肩部的短披風在空氣中獵獵作響,一陣白霧從披風的內襯中湧出,纏繞著他的身體。
但岩石形成的大手即將握緊,似乎根本來不及發動‘迷蹤步’了。
不遠處,那名男卓爾不屑一笑。在法師眼中,‘法盲’就是‘法盲’,完全不瞭解魔法作用的原理與生效的時間。一名戰士就算擁有再多的魔法物品,也改變不了這點。
可惜他剛剛沒反應過來,不然甚至可以嘗試直接將對方通過魔法裝備施展的‘迷蹤步’反制掉...
就在法師打算欣賞這名戴著面具的貴族劍士被‘地之攫’捏癟的慘狀時,土石形成的巨手忽然莫名地開始崩解。
大塊的岩石從主體上剝落,手指失去了支撐,坍塌為大堆泥土。
法術忽然被解除了!法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沒時間去探究了。
此刻,一具高大的身影已經落在蜘蛛法師的身後。
不祥的黑劍高高舉起,暗色的板甲上沾滿了新鮮的血漬,血腥味沖天。
男卓爾沒有回頭,充足的鬥法經驗讓他立刻明白了當下的處境。他的嘴唇快速翕動,一節簡短的咒語彈舌而出。
隨著音節落下,法師的身形頓時一分為三,舉止言語完全一致。
是‘映象術’。若是以前的雷納托來,或許還得碰邭怆S便砍一個,先用‘緘默女士’解除這道法術的效果。
但對於如今擁有‘龍類感官’的他來說,魔法形成的光影幻象根本沒法遮蔽雷納托的感知。
這些魔法形成的映象不存在實體。在雷納托的‘視野’中,蜘蛛法師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
他對著真身一劍劈下!
黑色的劍刃狂暴地揮落,先是切斷了妄圖招架的魔杖。‘否決’符文攜帶的魔法力場令魔杖尖端亮起的藍寶石一陣明滅,頓時碎裂。
劍勢沒有停止,黑刃繼續向下,解除了覆蓋在法師體表的‘法師護甲’。這層防護立場和‘地之攫’一樣完全消失,就如同一開始就不存在般。
最後,在男卓爾拼盡全力的躲閃下,劍鋒從他的肩膀切入,撕裂三角肌,砸碎了肩胛骨的外側邊緣。
鮮血噴出,黑劍將法師的左臂連帶著肩膀一同削下。
魔杖倒是挺硬的,超出了雷納托的預料。不然這一擊絕對能將面前的蜘蛛法師輕易斬首。
而就在此刻,從法師手中掉落的半截魔杖上,瘋狂閃爍的藍寶石突然大亮。
魔法能量在寶石的裂紋中溢位,令雷納托下意識地側身,同時抬起手臂擋住了臉。
“不!——”
在法師的尖叫聲中,狂暴的魔法能量向四面八方宣洩而出。
一道白色的光環從那顆碎裂的寶石中爆發,以法杖為圓心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空氣迅速凝結出細密的冰晶,在地面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一場冰風暴形成!
但這畢竟不是完整的法術,所以來得快去得也快,大概只過了一秒鐘,旋轉著冰刃的狂風便消散不見。
片刻後,雷納托放下手臂,有些僵硬地活動著脖子。
他的周圍充滿了放射狀的冰晶,那些冰晶從爆炸的中心向外輻射,形成了無數鋒利的冰花。
雷納托的盔甲,披風,甚至是面具上,都覆蓋了一層冰片。寒冷褪去後,白霜開始融化成一滴滴水珠,順著金屬的紋路往下流淌。
看著面前幾乎被紮成刺蝟的卓爾凍屍,雷納托忍不住罵了兩句:
“果然,法師都是一群瘋子,幹嘛非帶個會發生爆炸的法杖?神經病...”
幸虧他的反應速度快,小範圍張開的‘暗影之盾’抵擋了大部分冰霜能量的衝擊和那些飛濺而來的鋒利冰晶。
雷納托掃了一眼【冒險者指南】,不錯,他的生命值還是滿的,應該算是毫髮無傷。
“效率不錯,雷納托。”
一道突兀的聲音從禮拜堂的尖頂上傳來,雷納托連忙抬頭望去。
是阿克納特。
武技長站在尖頂的邊緣,一隻腳踩在蜘蛛石雕的頭上,像是在觀看著遠處的風景。
他的鱗板甲上同樣沾滿了暗紅色的鮮血,順著甲片的邊緣滴落。
但從阿克納特那副淡然的表情來看,這些血顯然不是他的。
這麼快?
雷納托有些心驚。從阿克納特開啟‘任意門’突擊,再到他衝到禮拜堂門前,殺死支援過來的奴隸與侍父,前後加起來不到三分鐘。
雷納托自認為自己的動作已經夠高效了。畢竟他在三分鐘內,連續解決了兩名親衛,二十幾個奴隸和一名戰鬥經驗豐富的法師。
但阿克納特的速度仍比他嚇人多了。要知道,杜瓦家族的禮拜堂中可是常駐著至少三名貴族女祭司,外加十幾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女親衛,還有無數魔法機關與陷阱。
“武技長大人。”雷納托默默改變了稱謂,他尊敬強者,尤其對方還是一名造詣高深的劍客,“我們現在需要直接撤退嗎?”
“不。”阿克納特從尖頂上輕巧地躍下,落地時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米茲瑞姆家族的援軍大概還有半個小時才能趕來。所以你現在還有時間,趕快去禮拜堂中拿取你所需的報酬。”
雷納托很確定,武技長剛剛從二十幾米高的建築跳下時,沒有使用任何魔法卷軸輔助。
“示意圖給你看過了,都記好位置了吧?”
即使滿身鮮血,阿克納特的心情卻似乎十分愉悅,他甚至開玩笑般地補充道:
“約定的一千枚金幣報酬都在杜瓦家族的寶庫裡,拿少了我可不負責補給你喲。”
第176章 奪心魔鑑定
“非常好,大腦的電活動甚至都還沒有完全停止。前額葉皮層厚實,溝回極多,就連突觸連線數量也遠超卓爾的平均水平...”
這還是雷納托第一次見到克勞蘇拉如此‘激動’的樣子。奪心魔不僅話多了起來,嘴部的四條觸鬚都開始不自然地抖動,顯得十分亢奮。
看著克勞蘇拉把那顆法師的空腦殼依然捧在手心端詳的模樣,雷納托忍不住打了個哈哈,試圖把話題岔開:
“法師比較聰明,腦子就是好吃哈。那我帶回來的那截法杖,還有那一堆雜物呢?裡面有好東西嗎?”
雷納托只在杜瓦家族的寶庫裡找到了一間沒被撬開的小金庫。裡面大約存了一千枚金幣、若干枚銀幣,以及一些散落的珠寶首飾,成色一般,但勝在數量多。
除了這間小金庫外,寶庫內其他房間的魔法陷阱都已被解除,連那扇沉重的鋼鐵秘法門也被開啟了。
在雷納托推開那些早被開啟的門,望著空蕩蕩的石室時,心裡已經明白,寶庫裡不剩什麼東西了。
看來阿克納特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不僅殺死了禮拜堂中的三名卓爾貴族牧師與十幾名親衛,還抽空把戰利品搜刮了一遍,將杜瓦家族寶庫內的大部分物品都收入了囊中。
好快的手。面對連盛放物品的箱子都不剩的寶庫,雷納托心中對武技長的實力評級又悄悄提升了一檔。
能親自下手快速搜刮戰利品,不被世俗觀念和心中高傲所困擾。也沒有挑挑揀揀,反而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果然,這才是傳奇強者該有的品質啊,自己還得多學著點。
所以雷納托也沒有隻捲了錢就跑,而是趁著還有時間,又去了杜瓦家族的倉庫。
一些雜七雜八堆在倉庫裡的材料、沿路屍體上看起來還算完整的裝備、還有蜘蛛法師的材料袋...雷納托儘可能地在剩餘時間裡,把能裝的東西全都裝了回來。
雖然他自己的眼力可能差點,再加上不是幽暗地域的原住民,看不出哪些東西值錢。
但沒關係,有人識貨就行。
所以在告別了武技長,約定下一輪時柱明暗交替時在軍營集合後,雷納托便急匆匆地進了城,直奔奪心魔的鍊金工坊,想找個幫手鑑定一下這些戰利品的價值。
看著克勞蘇拉一邊展示手中卓爾法師的顱腔,一邊講解該如何測算類人生物的腦容量,雷納托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說實話,雷納托並不反感聽克勞蘇拉講奪心魔的愛好與觀念。人人都有分享的慾望,能聽對方主動聊聊自己的感受,往往才是信任的表現。
但這次的‘分享’時間實在是有點太長了。雷納托掃了眼黃銅懷錶,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鐘頭。
“重點不是顱腔的結構。”克勞蘇拉仍不住地念叨著,用手指向手中的顱骨,“當然,法師的智力水平較高,知識也極為豐富,這是肯定的,也是關鍵。但更重要的,是你通過了短時間的低溫處理,有效保持了大腦的組織活性,抑制了炎症對神經系統的破壞...”
聽到雷納托嘆了口氣,奪心魔愣了一下,嘴部觸鬚的抖動也戛然而止。隨後它才像突然反應過來一般,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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