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先攻擊‘治療裝置’!”克勞蘇拉的靈能回聲在雷納托腦海中響起,“否則對方身上的傷勢會不斷癒合!”
雷納托踏前一步,劍刃斬下!
但他斬的不是那些艙室,而是奪心魔的腦袋!
剛剛從治療中恢復的異怪顯然沒預料到雷納托會做此選擇。
奪心魔的思維趨於一致。對方的思維與克勞蘇拉一致,還停留在“雷納托會優先摧毀治療裝置”的預判上。此刻面對直奔要害的劍鋒,只能倉促抬起右臂阻擋。
不過,既然面前的劍士不選擇‘最優解法’,奪心魔眼中靈能光芒大作,打算也不做抵擋,而是直接用法術以傷換傷!
異怪脆弱的肢體根本無法阻擋‘緘默女士’的鋒刃。
在雷納托力量的加持下,長劍毫無阻力地切斷小臂,然後繼續揮下,劈碎肩胛骨,砍入脊椎,幾乎將整具軀體劈成兩半!
銀白色的血液噴湧如泉。
就在劍鋒斬入身體的剎那,奪心魔眼中的靈能法術終於完成最後的構建。
一道無形的衝擊沿著劍身逆流而上,直刺雷納托的大腦!
雷納托的思維驟然停滯。
疼痛、眩暈...大腦如同被無數根鋼針穿刺,雷納托難以準確形容當下的感受。
不久前的記憶與現實的感知攪成一團,他彷彿同時置身於無數個時間片段。
佈雷卡鎮的惡臭,幻影之森的白霧,弗裡德城的火光,幽暗地域的黑暗,地表的陽光...
如永夜般的貧民窟,滿是殘肢斷臂的庭院,瘋癲的邪教徒,被他親手殺死的遊俠...
那個在雪地中,強忍淚花的小法師...
所有畫面碎片同時湧現,互相重疊,互相干擾。
眼角與鼻尖同時流下溫熱的液體。
混亂的思維令雷納托手中的動作遲滯了一瞬。
剩下的艙室立刻開始亮起神術光芒,金色的光輝再次徽帜穷^垂死的奪心魔。
但那幾乎將它劈為兩半的駭人傷口,這次卻並沒有癒合。
神術光芒徽种拢[約可見傷口邊緣有一層黑色的油膜,正升起輕微的黑煙。
那層油膜如同毒物般,阻礙著血肉的再生,阻止著聖潔能量的滲入。
‘冥河塗膏’——來自死者的力量,正在發揮作用。
奪心魔無力地癱倒在地,殘存的左手抓住雷納托的小腿。
雷納托搖晃著腦袋,瞬間清醒。被心靈攻擊的感受,讓他聯想起回憶達庫爾時的體驗。
同樣是繁雜的資訊,但相比起來,奪心魔這飽含惡意的靈能法術可差遠了。
畢竟靈能法術只是讓他的腦海中充斥著自己的記憶片段,而達庫爾塞進雷納托腦袋裡的,可都是宇宙的‘真理’。
雷納托擦拭掉眼角的血跡,低頭看向腳邊的奪心魔。
銀白色的血液流了一地,對方艱難地揚起頭,那雙針狀的瞳孔盯著雷納托的眼睛。
“戰士...”奪心魔的聲音微弱而斷續,“你是如何穿越‘力場牆’的,以及...”
雷納托可沒心情為敵人解說。
他抬起右腿,猛地跺下!
靴底重重砸在奪心魔膨大的頭顱上。
顱骨碎裂,粉灰色的腦漿與銀白色的血液如熟透的水果般爆開,在地面上鋪開一團粘稠的混合物。
————
在摧毀心靈節點的中樞後,克勞蘇拉正一個個“處理”剩下的艙室。
女龍裔走到最近的一個艙室旁,伸手探入側面的孔洞。
她拉出一段灰黑色的神經束,靈能光芒順著那束神經流入艙體內部。
片刻後,幾丁質艙蓋緩緩開啟,露出裡面的內容物。
雷納托見過無數奇形怪狀的屍體,甚至不少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但眼前這一幕,仍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
一團勉強可稱為人形的‘肉球’位於艙室中。
腸道與內臟器官裸露在外,無數紫黑色的血管從艙壁延伸而出,與之融為一體。
那些血管有規律地搏動,輸送著某種粘稠的液體。
艙室正中央,一個充滿透明溶液的玻璃罐尤為醒目。溶液中漂浮著一顆明顯殘缺的大腦,呈現出病態的灰白色。
克勞蘇拉在簡單操作後,拔掉了連線艙體的神經束。那些紫黑色的血管驟然失去活性,搏動停止,逐漸萎靡。
“下次請不要亂來了,雷納托。”女龍裔轉過頭,金色的豎瞳盯著他,“你在極近的距離、在沒有任何精神防護的情況下遭受了強大的靈能法術的衝擊。‘突觸靜止’的殺傷力極強,不要說一名智力欠佳的人類,就算是我,都可能因此深受重傷...”
雷納托早已習慣了對方的說話方式。奪心魔口中的‘智力欠佳’並不帶有主觀上的諷刺意味,它們只是單純地認為所有非奪心魔生物都智力欠佳。
第87章 整合大地精
雷納托盯著那具搏動逐漸停止的艙體,開口問道:
“克勞蘇拉,這個‘治療裝置’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你說此人?”女術士伸手從艙室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雷納托,“一名類人生物。準確來說,應當是一位半精靈牧師。”
雷納托低頭看去。
那是一枚神徽。用金與紅描繪的圖案,象徵著太陽與旅途。
光芒在金屬表面流轉,儘管被囚禁在這血肉鑄成的囚恢校巧衤}的徽記依然散發著微弱的輝光。
是‘晨曦之主’洛山達的神徽。
雷納托很難相信這團蠕動的肉塊曾經是‘人’,而且還活著,甚至能夠施法。
那曾經是一位侍奉晨曦之主的牧師,如今卻被改造成這副模樣,淪為奪心魔治療的‘裝置’。
“所以說,所謂的‘治療裝置’本質上就是個活人?”雷納托連忙丟下燙手的徽章,“還是個洛山達的牧師?!”
金眸的女龍裔歪過頭,似乎對雷納托的震驚有些不解。
“這有什麼問題嗎?”克勞蘇拉的語氣中帶著困惑,“難道你是想接受‘治療裝置’的治療?恐怕不行。我剛才已經嘗試過了,主腦更新了生物識別標識,我沒有許可權,無法操控這些裝置。”
“如果你想了解裝置製造原理與流程的話,等到了‘圖書館’,我可以找機會為你查閱...”
“不不不。”雷納托忍不住打斷她,“已經夠了,克勞蘇拉。”
他揮劍斬斷剩下的神經束。
剩餘的幾個艙室表面的血管劇烈搏動了幾下,隨即鬆弛下來,徹底歸於沉寂。
對於被改造成這般模樣的當事人而言,究竟是痛苦,還是解脫?
雷納托不清楚,也沒時間搞清楚。
“別浪費時間了。”雷納托撥出一口氣,轉身朝外走去,“還有兩個心靈節點等著我們呢。”
囊泡外,呼嘯的靈能法術已經停歇,巴林他們應該解決掉外圍的奪心魔了。
“去看看崔絲特娜吧,我希望她已經把那些大地精們說服了。”
————
女卓爾比雷納托想像的更有領導力。
在用神術公開處決了幾名妄圖挑戰她的大地精後,剩下的怪物們很快就站好了隊形,戰戰兢兢地聆聽崔絲特娜的指令。
不需要雷納托開口。這很好,反正他也懶得和這些野獸講什麼邏輯。
“雷納托,你過來一下。”
聽到女卓爾的聲音,雷納托依言走近。‘緘默女士’的劍身上還流淌著銀白色的血液,一旁的大地精們下意識地為這名高大的‘卓爾戰士’讓開道路,生怕離得太近。
在與奪心魔的戰鬥中,大地精們已經切身體會到異怪靈能法術的可怕威力,而能一劍斬殺奪心魔的雷納托,顯然是遠超它們的強者。
雷納托的目光掃過身旁這群綠皮。
隊形站得頗為整齊,從持握武器的姿勢來看,它們顯然接受過相當程度的軍事訓練,懂得基礎的戰鬥技巧。
但它們嚴重缺乏裝備。
除了一些勉強禦寒的簡易皮革外,幾乎與赤身裸體無異。沒有鎧甲,沒有盾牌,手中的武器大多是礦鎬和鑿子,只有少數幾把鏽跡斑斑、和鐵片差不多的砍刀。
見雷納托走過來,崔絲特娜卻一言不發。她只是繃著臉,揚起下巴,紫色眼眸中似乎透露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
雷納托愣了一下,隨即回想起之前女卓爾教導過的‘貴族禮儀’。
他將左手扶在心口,微微欠身,用流利的精靈語致意道:
“日安,願蛛後的寵愛永存於您,尊貴的崔絲特娜·奈特布里茲女士。”
連這位強大的戰士也‘承認’了女卓爾的領導地位。在場的大地精們頓時安靜下來,那些質疑的目光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地精們的邏輯簡單而直白,連這麼強悍的卓爾戰士都服從這個女祭司,那她一定是個更加強大的存在。
崔絲特娜那張緊繃的臉終於放鬆下來,嘴角上揚,朝雷納托露出一個微笑。
她隨手指了一名體型壯碩的大地精,命令它上前來。
這名大地精比其他同類足足壯碩一圈,肌肉結實,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下頜的陳舊傷疤。
它小跑上前,做了個略顯滑稽的深鞠躬。
“呃,大人。”地精的通用語粗啞刺耳,“不知在下有什麼可以效勞...”
“名字!”
“薩扎。”大地精連忙回答,“‘紅石’薩扎。我們咬耳氏族原本是幽暗地域一支令人聞風喪膽的軍隊,可是那些章魚...”
女卓爾拔出腰間的匕首,冷酷地打斷道:
“幽暗地域的奴隸可用不著這麼多廢話,薩扎。也許我應該割了你的舌頭,顯然你根本用不上它。”
“求您了,大人!”薩扎後退一步,連連擺手,“這只是個...”
在意識到自己還在說廢話時,大地精連忙捂住了嘴。
見到對方那副恐懼的姿態,崔絲特娜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收起匕首,臉上浮現出笑容。
不過這笑容的意味和剛才的完全不同。在雷納托看來,簡直像貓戲弄老鼠時的模樣。
“很好,薩扎。現在我任命你為這支劫掠隊的隊長,傳達我的命令!”
薩扎愣住了,那張醜陋的綠臉上,恐懼瞬間轉化為狂喜。
在接過崔絲特娜丟給它的一把灰矮人戰斧後,附近的大地精們也跟著騷動起來。
女卓爾立刻又賞了地精們一鞭子,蛇首鞭在空中呼嘯,抽在幾個叫得最響的綠皮身上,留下血淋淋的傷痕。
僅僅幾秒鐘,隊伍又重回整齊。
了不起。雷納托摩挲著下巴,或許幽暗地域獨特的‘管理學’也有一定的可取之處。
“這位是雷納托。”崔絲特娜抬起胳膊,指向雷納托,“我麾下最強大的戰士。他一人便能屠殺上百個你們這樣的綠皮...”
“他的話語即是我的意志!若是誰敢不從,我就扒了它的皮,聽明白了嗎!”
“是的,是的,大人!”薩扎連連點頭,又連忙轉向雷納托,深深鞠躬,“偉大的卓爾戰士,您的力量就如同您的體型一樣令人敬畏,薩扎聽從您的命令。”
雷納托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回想起自己曾殺死過的兩名男性卓爾,那些戰士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附近,好像還不如崔絲特娜高。
相比之下,雷納托的身材確實有些高大了,或許該用‘戈爾戈羅斯形體扭曲術’把自己變矮一點?
不過轉念一想,根本沒有這個必要。雷納托又不是真的要成為一名卓爾,能騙過這些奴隸已經足夠了。
第88章 巴林的決心
龍脈術士模樣的克勞蘇拉緩緩降落。
她輕盈地落在崔絲特娜身旁,與那位女卓爾並肩而立,聯手哄騙這群剛剛甦醒不久的綠皮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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