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75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那是蟻的心聲。

  “外頭太嚇人了……不出去……待在這兒就好……哪兒也不去……“

  教室裡先是一愣。

  緊接著,籼么笮Α�

  這可是初契堂那一日,【礪勇石】越過滿堂五百隻蟻,親自選中的那一隻。

  方才金教習一路走過來,莽的嫌莽,怯的嫌怯,五百隻蟻沒一隻入他法眼。

  多少人憋著一口氣,想看看那隻天賦最高的蟻,到底是個什麼心性。

  結果它心裡想的,就這個?

  外頭太嚇人了,哪兒也不去?

  方才那隻莽的,好歹還敢衝。

  方才那些怯的,好歹還在迷茫。

  這一隻倒好,它連迷茫都省了,根本就不打算出門。

  “哈哈哈哈!哪兒也不去?這蟻打算在壁壘裡頭蹲一輩子嗎?”

  “方才還說什麼家人,結果它的蟻比誰都慫!”

  “你們說這要是它御獸,它連壁壘都不肯踏出,那還打什麼仗啊?”

  “別說打仗了,它連門都不想出,你讓它怎麼進化?”

  羅影坐在那兒,面無波瀾。

  他沒有笑,也沒有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行字,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就是小玄。

  外頭太嚇人了,所以哪兒也不去。

  只有待在自己築的壁壘裡,它才覺得安全。

  旁人不懂,可他懂。

  笑聲漸漸落下去。

  金教習沒有跟著笑。

  他看著那個縮在壁壘深處的虛影,看了很久。

  他心裡頭,比誰都清楚。

  他這輩子見過的【赴死蟻】,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赴死蟻這種蟻,性格就是它的命。

  勇者無懼,怯者永困。

  這隻蟻骨子裡的那口氣,被嚇沒了。

  心橋照出來的東西,做不得假。

  “你們別光笑。”

  他開口,教室裡立刻安靜了下來。

  “那一日,【礪勇石】選中的天賦冠絕全場的蟻,就是它。”

  “我當時便說過,它瘸的是心,不是腿。”

  “這麼久了,這道心病,一點都沒有好轉。”

  他看著羅影,語氣帶著幾分長輩的懇切:

  “【心橋】是雙向的。它能照出蟻的心聲,也能讓你的話傳進蟻的心裡。”

  “羅影,你試一試。對它說一句話。”

  教室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望著羅影。

  有人在心裡頭替他想:該說什麼呢?

  要是自己,大概會說“別怕,出來吧”。

  要是自己,大概會說“外面沒那麼嚇人,你得踏出那一步”。

  甚至有人心想,該下一道契約令,強行命令它出來。

  畢竟金教習都說了,心橋是雙向的。

  這個機會不抓住,還等什麼?

  所有人都等著羅影說出那句“別怕”。

  或者說出那句“你得勇敢”。

  可羅影,什麼都沒急著說。

  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道圖案。

  圖案裡的小玄,還在安安靜靜地搭著它的窩。

  他看著它。

  看了好一會兒。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他說出那句“別怕”。

  他也知道,金教習的好意是真的,那些道理也沒錯。

  可他更知道另一件事。

  一件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

  小玄不需要勇敢。

  它需要的,它一直在做。

  然後,他輕輕開了口。

  聲音不大,可藉著【心橋】的光,那句話清清楚楚地傳了出去。

  不止傳進了小玄心裡,也傳進了滿堂所有人的耳朵裡。

  他說的是:

  “沒事。你想待在哪兒,就待在哪兒。我陪你。”

  教室裡,愣住了。

  那些在心裡頭替羅影編好了詞的學子,臉上的表情都凝住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勸自己的蟻勇敢起來。

  畢竟金教習都開口了。

  畢竟這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可他沒有。

  他沒有說“別怕”。

  沒有說“出來”。

  沒有說“你得踏出那一步”。

  他只是說,你想待在哪兒,就待在哪兒。

  我陪你。

  那句話順著心橋的光傳了過去。

  羅影面前,那個縮成球的虛影,微微動了一下。

  那對觸鬚抖了抖,像是聽見了什麼,又縮了回去。

  可那身子,似乎沒有蜷得那麼緊了。

  只是一點點。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

  可羅影看見了。

  金教習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研究【赴死蟻】大半輩子,從沒見過哪個御獸師,在心橋面前對自己的蟻說“你想待在哪就待在哪”的。

  都是在勸,在推,在想法子激發那一口氣。

  這孩子倒好,反過來了。

  羅影卻沒有看金教習。

  他的目光,還落在手背上那道圖案裡。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抬起頭,環視了一圈教室裡那些錯愕的面孔。

  他開口了:

  “你們都覺得,我該勸它勇敢。”

  “我也知道,金教習是為我好。”

  “可在我心裡,它首先是我的家人。”

  “其次,才是一隻【赴死蟻】。”

  教室裡很安靜。

  羅影的聲音不高,卻很穩:

  “你們會強迫你們的家人,去做他害怕的事嗎?”

  “哪怕那條路再好,再光明,它不願意,我就不逼。”

  “家人之間,看的從來不是值不值。”

  “是哪怕它一輩子都走不出那道壁壘,我也捨不得丟下它。”

  “它說外頭太嚇人了,哪兒也不去。”

  “你們覺得它慫,覺得它沒出息。”

  “可那是它的心意。”

  “它想待在它覺得安全的地方,守著它的窩,護著它認下的人。”

  “它經歷過那麼大的變故,好不容易活下來。它怕,是因為它知道外面有多疼。”

  “我憑什麼逼一個受過傷的家人,再去挨一次疼?”

  “我做它的御獸師,我能做的,就是尊重它,默默站在它身後。”

  “它願意走哪條路,我便陪它走哪條路。”

  “哪怕那條路在旁人看來,是最沒出息的一條。”

  他說完,便安安靜靜地坐了回去。

  不辯解,不爭論。

  像是把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交給旁人去想。

  教室裡,驟然一靜。

  沒有人說話。

  那些話說得太認真了。

  認真到連方才還在笑的人,此刻都笑不出來了。

  有人替他可惜。

  說的道理是好道理,可道理填不了蟻心裡那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