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06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爬起來,跪下,朝著羅家人的方向,咚咚咚,實實在在磕了三個響頭。

  白胖的額頭上,沾了三團泥。

  院子裡,羅家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扶不該扶。

  三老爺的目光,又移向了泥地裡的柳順。

  柳順的小腿還在淌血,此刻抖得像風裡的枯葉,連滾帶爬地想磕頭:

  “三老爺饒命...三老爺,小的是被柳安攛掇的,小的...”

  “教唆主子作惡。”

  三老爺淡淡地打斷了他,像是在唸一筆賬:

  “留在府裡,也是禍害。”

  “發賣了吧。”

  四個字,定了一個人下半輩子的生死榮辱。

  他說得平平常常,像吩咐把一件舊傢俱抬出去。

  跟在他身後的柳府管事躬身應了聲“是”,上前一步,拿麻繩捆人。

  柳順面如死灰,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了。

  牆外頭,不知何時已扒著一圈看熱鬧的村人。

  張鄉老也在裡頭,踮著腳,大氣不敢出。

  三老爺環視了一圈院子,這才朝羅長庚,微微頷首。

  “老丈。”

  “柳家御下不嚴,驚擾鄉鄰,是柳家的不是。”

  管事會意,捧上一隻托盤。

  盤中,十兩官銀,碼得整整齊齊。

  “一點心意,給宅上壓驚。”

  給得堂堂正正。

  名目周全,姿態端正,是大家族要臉面的做派。

  羅長庚捏著煙桿,手足無措,推也不是,接也不是。

  三老爺也不等他回話,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瞥了一眼跪在泥裡的劉老二,眉頭微皺:

  “還有。”

  “方才這奴才嚷嚷的,什麼納妾...”

  “我柳家娶妻納妾,講的是門風品行,幾時輪得到奴才做媒、傻兒定親?”

  “沒有這門親事。”

  “往後,誰也休要再提。”

  劉老二趴在泥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盤算了半年的高枝,庚帖都換了的婚事...

  三老爺一句話,斷得乾乾淨淨。

  還是以“家風”的名義斷的。

  他連個申辯的字都吐不出來。

  牆外,村人們竊竊私語。

  “嘖,柳家到底是大家族,講道理...”

  “羅家這是走吡耍錾蟼明事理的老爺...”

  “十兩銀子呢...壓驚就給十兩...”

  張鄉老捋著鬍子,微微點頭。

  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場世家息事寧人的場面活。

  教訓兒子,安撫苦主,銀子鋪路,體體面面。

  羅川暗暗鬆了一口氣,悄悄把阿英的手,攥緊了些。

  羅長庚悶著頭,吧嗒吧嗒抽菸。

  一場潑天大禍,眼看著就這麼揭過去了。

  然而。

  就在眾人都以為這位老爺該動身回府的時候...

  柳三老爺的目光,狀似隨意地,落在了院中那個背書箱的少年身上。

  “你,就是羅影?”

  羅影拱手:

  “是。”

  “聽聞你在縣學...”

  三老爺慢悠悠地道:

  “契約的,是那隻進化出新形態的蟻?”

  “是。”

  “嗯。”

  三老爺負著手,踱了兩步,像是閒話家常:

  “我柳家,歷代發放進階令,有個老規矩。”

  “周家考的是鬥,吳家考的是糧,宋家考的是用...”

  “我柳家,考的是一個字。”

  “緣。”

  羅影的心,微微一動。

  宋家考“用”。

  五個月的活計,一份僱契,考的是他肯不肯為宋家所用。

  柳家考“緣”...

  “何為緣,說不清,道不明。”

  三老爺停下腳步:

  “有人在柳家門前守三年,求不來。有人素昧平生,一面便成。”

  “今日之事...”

  他瞥了一眼跪著的兒子,又瞥了一眼羅家滿院的人,牛,雞。

  “孽緣。”

  “也是緣。”

  “我兒衝撞了羅家,柳家...欠了羅家一段緣。”

  他抬起手。

  管事捧上一隻搴小�

  三老爺親手開啟,取出盒中之物...

  一枚令牌。

  青玉為底,篆著一個“柳”字,牌面上垂柳紋路,溫潤流光。

  柳家,進階令。

  “這枚令...”

  三老爺雙手,朝著羅影,遞了過來:

  “便算你那隻蟻,過了柳家的考驗。”

  院裡院外,靜了兩息。

  然後,牆頭上傳來“哎喲”一聲。

  是張鄉老。

  這位見過些世面的老人,扒著牆頭,腿肚子一軟,差點從牆上滑下去。

  進階令!

  他去年在縣城,親眼見過兩家人為了一枚進階令的份額,在獸行門口從早吵到黑,最後動了手,進了衙門!

  那東西,一枚,幾百兩都有價無市!

  更要緊的是那東西背後的意思...

  給你進階令,就是認了,你羅家要有一頭脫凡入階的御獸了!

  入階御獸!

  那是鄉老見了都得作揖的門戶啊!

  羅川和羅長庚不懂令。

  可他們看得懂姿態。

  方才給十兩銀子,三老爺是抬抬下巴,管事捧盤。

  而這枚令...

  是柳家三老爺,親自,雙手奉上。

  對著他家影子。

  羅長庚的煙桿,懸在半空,忘了抽。

  牆外的村人更不懂,可他們看得懂張鄉老的臉色。

  老人家扒著牆,嘴唇哆嗦,半天說出一句:

  “羅家...要起來了...”

  羅影上前一步,雙手接過令牌。

  入手溫潤,沉甸甸的。

  “多謝三老爺。”

  他的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感激。

  心裡,卻在飛快地轉。

  太巧了。

  柳家的這個“緣”,來得太巧了。

  他缺進階令的事,除了王健,天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全貌。

  柳承強搶民女是真,可四大家族的三老爺,親自下鄉處置一個傻兒子的荒唐事?

  尋常做派,派個大管事來,銀子一撒,人一帶走,天大的事也就抹平了。

  親自來。

  當眾執家法。

  順手,把一枚進階令,以“緣”的名義,雙手奉上...

  這一整套,滴水不漏,每一步都佔著理,每一步都是柳家在“主持公道”。

  可這場公道背後,握筆的人,是誰?

  答案,在最後揭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