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81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是。”

  羅影自己答了:

  “明明白白的利用。他掏錢買它,不是因為愛它,是因為它有用。”

  “牛也不傻。”

  “牛心裡也有數。

  它給這家人拉犁,拉一天,就有一天的草料,有一個遮雨的棚,冬天棚裡還給鋪乾草。”

  “它出力氣,換吃住。”

  “你說,這牛...是不是也在利用這莊稼漢?”

  來福沒吭聲。

  “也是。”

  “一個圖力氣,一個圖草料。

  誰也沒安什麼好心,誰也沒安什麼壞心。”

  “就這麼,人利用牛,牛利用人...搭夥過起了日子。”

  羅影的聲音,緩了下來:

  “一過,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裡,牛拉斷過三根犁杖。

  有一年發大水,是它馱著家裡最小的娃,蹚過的河。

  有一年它病了,莊稼漢兩口子輪著班,給它熬了半個月的豆湯。”

  “牛的一隻角,還是替這家人頂事的時候,斷的。”

  “再後來...牛老了。”

  來福的耳朵,不易察覺地,壓低了。

  “牛老了,力氣衰了。一天犁不了半畝地,吃得,卻一點沒少。”

  “村裡人都勸那莊稼漢。”

  “說,賣了吧。牛販子給的價不低,老牛的肉,城裡的館子收。

  這錢拿回來,添點,能換頭年輕力壯的。”

  “說,牲口就是牲口,養著不出活,那是賠本的買賣。”

  “牛販子都牽著繩子上門了。”

  羅影講到這兒,停了。

  來福的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爪子上抬了起來。

  那雙狗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羅影。

  它在等。

  等這個故事的結尾。

  因為這個故事的前半截...它太熟了。

  熟得每一個字,都像在唸它自己。

  有用的時候,草料,棚子,乾草,豆湯。

  沒用了...

  牛販子,就牽著繩子上門了。

  它的故事,每一回,都是這麼收尾的。

  “莊稼漢把牛販子,轟出去了。”

  羅影的聲音,很平靜。

  來福愣住了。

  “牛販子不死心,第二天又來,加了價。”

  “莊稼漢抄起了鋤頭。”

  “他跟牛販子說...這頭牛在我家幹了十五年。

  它壯的時候,我使喚它的力氣。

  它老了,就該我養它的老。”

  “牛販子笑他傻,說你使喚它是天經地義,你花錢買的它,它吃你的草料,誰欠誰的?”

  “莊稼漢說,對,誰也不欠誰的。”

  “十五年,它的力氣,換我的草料,賬早就兩訖了。”

  “可是...”

  羅影頓了頓,一字一字:

  “賬兩訖了,情沒訖。”

  “十五年的搭夥,十五年的相依為命...這個東西,不在賬上。”

  “它早就不是我買回來的那頭牲口了。”

  “它是我家裡的一口人。”

第118章 解除契約

  “故事,還有個尾巴。”

  羅影道:

  “那頭老牛,後來在牛棚裡,又活了好些年。”

  “莊稼漢的兒子出息了,賺了錢,頭一件事,就是給牛棚翻了新,擴了一間。”

  “還給老牛,娶了個伴。”

  “如今,棚裡添了頭小牛犢。老牛整天躺在新棚裡,曬太陽,看崽。”

  “前些天,有人問它,後不後悔當年被人挑中,拉了十五年的犁。”

  “它說...”

  羅影轉過頭,看著來福,輕聲道:

  “它說,俺知足咧。”

  故事講完了。

  日頭偏了西,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長在門檻上。

  來福趴在那兒,很久很久,沒有動。

  羅影也不催。

  他就那麼坐著,像過去五個月裡的每一次一樣。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把這個故事的裡子,攤開了:

  “來福,這個故事,你聽懂了吧。”

  “這世上的命,生下來,就是要被'利用'的。”

  “牛被人利用力氣。

  狗被人利用忠心。

  人呢?人也一樣。

  莊稼漢被地主利用,夥計被掌櫃利用,當官的被朝廷利用...”

  “有本事被利用,恰恰說明你有價值。”

  “連被利用的資格都沒有的...那才叫真的完了。”

  “所以,'被利用'這件事本身,不髒。”

  羅影的聲音,沉了下來:

  “髒的,是利用的方式。”

  “有一種利用,是把你榨乾了,過秤,賣掉。

  壯的時候吃你的力,老的時候吃你的肉。”

  “你娘,獸販子,鏢局,貨棧...他們對你,是這一種。”

  “這種利用,叫損人利己。你恨,你防,你把心收起來...全對。”

  “可還有另一種。”

  “莊稼漢和老牛那一種。”

  “我利用你的力氣,你利用我的草料。

  起頭,誰也沒安好心,就是各取所需。”

  “可搭夥的日子長了,力氣和草料之外...長出了別的東西。”

  “長出了發大水時的那一馱,長出了半個月的豆湯,長出了'它是我家裡一口人'。”

  “這種利用,叫相互成全。”

  “來福,你再想一層。”

  羅影望著它:

  “一個人,哪怕他起初對你好,是裝的,是圖你什麼...

  可他裝了一輩子,對你好了一輩子,到死都沒變過。”

  “你說,他到底是個偽善的人...還是個善人?”

  “一個人幫了你一輩子,哪怕他的出發點,是為他自己...”

  “你說,他還算不算,是一個好人?”

  來福趴在門檻上。

  那雙狗眼裡,有什麼東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翻動了一下。

  九年了。

  七任主人。

  有對它掏心掏肺的,有對它設局用計的,有對它軟磨硬泡的。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跟它講過這些。

  從來沒有一個人,肯把“利用”兩個字,擺到桌面上,一層一層地講給它聽。

  前頭七任,人人都在跟它證明“我不利用你”。

  只有這一個,坦坦蕩蕩地說...我利用你,可我想跟你相互成全。

  來福的喉嚨裡,滾出了一聲極低的嗚咽。

  低得,幾乎聽不見。

  羅影沒有動。

  他知道,此刻多說一個字,都是催。

  日頭又偏了半寸。

  許久許久。

  來福動了。

  它緩緩地,把抬起的頭,又擱回了前爪上。

  眼皮,沉沉地耷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