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靈蟬就在他眼前繞著,近得能看清翅翼上每一道流轉的虹彩。
為什麼?
初契堂五千只蟻不理他。
半年來沒有一隻獸無緣無故親近他。
所有的證據都擺在那兒...
可這隻靈蟬,激動成這樣。
這到底是因為什麼?
還未等羅影細想...
肩頭一輕,靈蟬落了下來。
落下之後,還在抖。
整個蟬身,翅、足、須,都在細細地顫,像是激動得控制不住自己。
尾針,輕輕探向他的衣領。
取血。
針尖觸到皮肉的那一剎。
羅影的識海深處。
那本安安靜靜躺了半年的【萬獸衍策】...
動了!
青銅色的封皮上,那些古樸的鱗紋,一道,一道...
緩緩地亮了起來...
光芒大綻!!!
第99章 超越甲等
隨著腦海之中的萬獸衍策光芒大綻...
羅影看見了。
那滴懸在靈蟬尾針上的血,變了。
在旁人眼裡,只是尋常的一點殷紅。
可在他的眼裡...
血珠深處,有一縷極細的光,亮了起來。
溫潤,微金,像是揉碎了的晨曦,藏在血色裡,緩緩地流轉。
緊接著。
識海中,那本封皮亮起的【萬獸衍策】,書頁無風自動。
一股輕柔的牽引,隔空探出。
血珠裡那縷微金的光,被輕輕地...抽了出來。
一縷,又一縷,如煙歸爐,盡數沒入了衍策的書頁之中。
書頁上的鱗紋,亮了一瞬,隨即緩緩黯淡,恢復了古井般的沉寂。
前後不過一息。
滿場之人,無一察覺。
羅影垂著眼,心裡卻掀起了滔天的浪。
他明白了。
靈蟬激動的,從來不是他的天賦。
是他的血。
他的確沒有吸引御獸的氣,初契堂五千只蟻不理他,半年來沒有一隻獸無緣無故親近他...這些證據,全都是對的。
可他的血脈,在衍策日日夜夜的浸潤之下,早已不聲不響地,變了。
血裡含著的,是那縷微金的光。
是某種...驚人的能量。
靈蟬嗅到的,是這個。
它繞著他狂飛五圈、落肩後抖個不停的,也是這個。
而這股離體的能量...
衍策,會自行回收。
方才那一抽,乾乾淨淨,一絲不剩。
......
靈蟬取了血。
滿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百多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隻蟬。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聲比三十七息更長的、能載進書院院志的蟬鳴。
執事舉著漏尺,手在抖。
蟬鳴,響了。
一息。
兩息。
三息。
四息...
停了。
四息。
校場上,靜得可怕。
執事張著嘴,愣愣地看著手裡的漏尺,半天沒敢唱記。
他甚至懷疑自己數錯了,又在心裡數了一遍。
四息。
丙等。
“丙...丙等。”
他的唱記聲,乾巴巴的,飄在死寂的校場上空。
一瞬之後,滿場譁然。
“丙等?!”
“繞了五圈!抖成那樣!就四息??”
“這蟬是不是壞了?”
“李子找蝗Γ呦ⅰK迦Γ南�...這、這沒道理啊!”
議論聲浪裡,那隻靈蟬卻像是心滿意足了。
它賴在羅影的肩頭,翅膀一下一下地輕扇,蟬須親暱地蹭著他的衣領,說什麼都不肯飛走。
執事上前去收,它繞開。
再收,再繞開。
那副戀戀不捨的模樣,和那聲乾巴巴的四息鳴叫,擰在一起,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
教習席上。
金教習坐了回去,可他的身子沒有靠上椅背。
老頭子從袖中摸出一支隨身的炭筆,又摸出記課業的小冊子,就在膝蓋上,刷刷地寫。
旁邊的圓臉教習探頭瞥了一眼。
冊子上一行字:
靈蟬繞五匝,鳴四息。血賦丙等,蟬態異常。存疑。
“金老,您這是...”
“這不合書理。”
金教習頭也不抬:
“鑑血靈蟬,鑑的是血。血賦高,則態切、鳴長。血賦低,則態怠、鳴短。態與鳴,同出一源,從無相悖。”
“縣學的典籍裡,沒有記過這樣的例。”
他合上冊子,抬眼望著場中,眉頭擰得死緊:
“五匝之切,四息之鳴。”
“這隻蟬,在他血裡,看見了兩樣東西。”
“一樣,值四息。”
“另一樣...值五匝。”
“那另一樣是什麼,老夫想不明白。”
圓臉教習順口安慰:
“許是蟬今日乏了,出了岔子...”
“它給李子狰Q了三十七息,中氣足得很。”
金教習把這話頂了回去,語氣裡透著一股學究的執拗:
“不許拿'岔子'糊弄學問。”
“想不明白,就是想不明白。記下來,慢慢想。”
他頓了頓,望著場中那個退回隊伍的身影,語氣才軟了下來,低低地嘆了一聲:
“只是可惜...”
“那樣一隻蟻,那樣一副心性...若血賦再高些,如虎添翼啊。”
旁邊,馮教習一直沒出聲。
這孩子走到今天,靠過一天的天賦嗎?
挑蟻靠的是眼,進化靠的是心,血契靠的是情。
老天爺在血賦上收了一手...
可這孩子安身立命的東西,一樣都沒少。
只是那五匝...
老人的目光,又深了一分。
初契堂那口“看不出深湹木保裉欤`蟬也沒量出底來。
它只是在井口,激動地轉了五圈。
......
隊伍裡。
王健的眉頭,一直沒鬆開。
他沒說話,手指在胳膊上一下一下地敲,把整件事從頭到尾又盤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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