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宋立溫聲解釋:
“羅兄要參加,遞個帖子的事。
我明日一早,報給府裡的大管事,給你的蟻,錄個名冊。”
“至於考驗的章程...我宋家考的是'用'。”
“你的蟻,進我宋家的產業做活。
做什麼,管事的安排。
做到府裡覺得,看清楚了,令就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諔�
“羅兄那隻蟻的本事,滿縣城都傳遍了。禳災降殃,是正經的大用。”
“我會跟管事的交代清楚。斷不會讓人,拿尋常牲口的活計,去糟踐它。”
......
出了宋府,天色已經暗了。
宋立執意送到街口。
羅影獨自走在回書院的路上,東街的燈灰槐K一盞地亮起來,把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他的臉上,平平靜靜。
心裡,卻在一筆一筆地復盤。
順利。
順利得超出了預期。
遞帖,錄名,參加考驗...
這一路,宋立一個銅板沒收,一句刁難沒有,連緣由都體諒著沒有多問。
可羅影一點都沒有鬆勁。
因為他今天來,求的從來不是“參加考驗”。
參加考驗,本就是朝廷章程裡白紙黑字寫著的,分文不取,人人有份。
這一步,誰都能走。
真正的門,在後頭。
做到宋家覺得“看清楚了”為止。
看多久,算看清楚?
什麼樣,算過了?
金教習說得明白...一念之間。
羅影抬起頭,回望了一眼來路。
暮色裡,宋府那兩扇黑漆大門,已經看不真切了。
只有門前兩頭碎巖犀的輪廓,還蹲在燈坏墓鈺炦吷希駜勺聊男∩健�
他的心裡,藏著一個計劃。
一個從馮教習點透五令淬體那晚,就開始生根的計劃。
可計劃歸計劃。
在落子之前,他必須先親眼驗一樣東西。
這枚攥在世家一念之間的進階令...
到底,有多難拿?
第94章 兩個月後
兩個月,一晃就過去了。
秋收都收完了,宋府後園的老槐樹,葉子落了一地。
羅影又一次登門。
宋立在二門迎他,臉上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歉意。
“羅兄。”
“大管事那邊...還是那句話。”
宋立嘆了口氣:
“再看看。”
兩個月了。
小玄在宋家的產業裡,沒有一天閒著。
頭一個月,在城南的糧倉。
倉裡常年積著陳糧的濁氣,小玄的禳災一日一收,一個月下來,倉裡連耗子都絕了跡,糧官逢人就誇。
第二個月,跟著宋家的車隊,走了兩趟短線。
那降殃一齣,心懷惡意的野獸紛紛潰敗。
兩趟下來,車隊連個馬掌都沒掉過。
押車的把式們私底下說,這蟻帶在隊裡,比多僱兩個護衛還踏實。
活,樁樁件件,做得漂亮。
管事的評語,一次比一次好。
可那枚令,就是不發。
問起來,永遠是那三個字。
再看看。
“羅兄若是等不及...”
宋立的聲音低了幾分:
“可以把小玄取回去。這兩個月的活白做了,是我宋家對不住你。”
“我再想旁的法子...”
“無妨。”
羅影搖了搖頭,答得平平靜靜。
他蹲下身。
小玄從廊柱的陰影裡爬了出來,六足輕快,爬上他的手背,用觸鬚蹭了蹭他的指節。
兩個月不曾同眠同起,可血契連著,一天都沒斷過。
羅影伸出指尖,輕輕撫了撫它背上那座琥珀色的城壘。
指尖落下的那一瞬。
他閉了閉眼。
一縷玄之又玄的感應,順著血契,在兩人的命數之間流轉。
那是兩條纏在一起的線。
他的命,小玄的命,絞成了一股。
只要小玄在他一里之內,這股絞緊的命數,就是他的甲。
刀砍不進,火燒不著。
【命軌術】。
這兩個月,老生班裡,他新學會的頭一門血契禁術。
同一縷感應裡,還沉著另一層。
像一根繃著的弦,系在小玄的命門上。
真到了那萬分之一的關頭,致命的一擊落下之前,這根弦會先一步拉響,把小玄整個拽回契約之中。
【歸巢術】。
兩門禁術,金教習說,尋常老生要磨半年。
他用了兩個月。
羅影睜開眼,把小玄放回廊下。
“再辛苦些日子。”
他對它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小玄的觸鬚晃了晃,轉身爬回了陰影裡,繼續守它那一片倉廩。
......
辭了宋立,羅影獨自走在東街上。
暮色四合,燈灰槐K一盞地亮。
他的臉上沒有失望。
心裡那本賬,反倒是落定了。
驗完了。
兩個月,活做得無可挑剔,管事的嘴裡全是好話,宋立在中間不知遞了多少回話...
令,還是不發。
這還是四家裡最厚道的宋家。
還是有宋立這層同窗情分在前頭。
尚且如此。
那周家的鬥,吳家的靜,柳家的緣...
尋常人家捧著自家的獸,在那些門檻外頭,一年一年地耗,是個什麼光景...
不用想了。
金教習那句“一念之間”,馮教習那句“三百年沒人走通”...
如今,他拿兩個月,親手稱出了這幾個字的分量。
羅影走在燈坏紫拢_步不快。
心裡又轉到了另一頭。
來福。
契約已經結了兩個月。
契約結了,狗卻沒跟他走。
來福還是趴在獸儲庫門口那道門檻邊,守著它那份看門的差事。
羅影沒有強要它挪窩。
一條在那道門檻邊趴了九年的狗,憑什麼你一道契約落下來,它就得跟你走?
契約拴得住獸。
拴不住心。
這兩個月,他隔三差五去門口坐一坐。
帶過肉,也空著手去過。
帶肉,它親熱得像失散多年。
空手,它眼皮都懶得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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