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他沒有繼續往下講。
而是抬了抬下巴,朝講臺左邊努了努嘴。
“都看見了吧?這三隻。”
幾百雙眼睛刷地落在那三隻灰鬃鼠身上。
金教習抬手一指最左邊那隻體格最壯的。
“這隻,叫大鐵。我養了兩年。”
大鐵蹲在地上,鬃毛豎著,四肢一撐,挺胸抬頭,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
金教習還沒開口,肩上的【百問鸚】先嘎了一聲,歪著腦袋朝底下喊了一句:
“大鐵是什麼路線?什麼路線?”
底下有幾個膽大的學生喊了一聲:
“力量路線!”
【百問鸚】拍了拍翅膀,叫了一聲“對嘍!”
金教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管那隻鸚鵡,接著說。
“大鐵體格壯,骨架大,鬃毛粗硬,天生就比同窩的兄弟姐妹能吃能扛。
這是身體素質決定的。”
“如果不做任何引導,讓它自然進化,它走的就是【鐵須巨鼠】的公開路線,主攻力量和防禦。
這就是最基礎的進化邏輯。
身體素質決定進化起點。
蒙學中都能學到的內容,我就不多說了。”
他的手指向講臺下面的小【灰鬃鼠】。
“出來”。
那隻瘦小的灰鬃鼠從桌腿底下探出腦袋,倭锪锏刈笥铱戳丝矗会嵋砸环N極快的速度躥了出來。
他並不走直線,繞了一個弧度就跳到了講臺的正中間。
然後突然停下來,後腿一蹬,身體就竄到了講臺上,在硯臺旁邊蹲著。
兩隻前爪抱著尾巴尖,歪著腦袋向下看,下面的幾百人。
下面有同學低聲笑了。
“這隻,叫溜子。”
金教習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難得帶了一絲無奈。
和大鐵同住。一個娘生的。”
【百問鸚】又嘎了一聲:
“溜子什麼路線?什麼路線?”
這次沒有人回答了。
因為看上去就不太像力量型路線。
金教習也沒有等學生回答。
小溜子與大鐵很不同。
大鐵搶食的時候往裡衝,它向外跑。
大鐵跟其他的鼠崽子們打鬥的時候,它就繞著牆根到處溜。
它不會直接與任何事物產生衝突,總是採取側翼、暗處、從別人不能看到的角落偷襲。”
他頓了一下:
“這是行為模式。”
“同一窩生出來的崽子,吃一樣的食,喝一樣的水,可行為不一樣。
有的脾氣很大,有的卻很膽怯,有的喜歡和別人一起活動,有的則隻身一人。
日積月累,行為會在血脈裡留下印記。
印記很深的話,就有可能產生不同的進化分支。”
他拍了兩下掌。
溜子似乎聽到了訊號,從講臺上跳了下來,落在地上的時候並沒有發出什麼聲音。
之後就再也沒有了。
並不是真的消失了。
它貼在講臺上的影子之後,由於灰白色的毛皮和石磚顏色基本相同...
再加上它故意放慢了呼吸,在那裡一動不動。
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
教室裡面傳來了陣陣低沉的驚歎聲。
“溜子如果進化,走的絕不會是【鐵須巨鼠】那條路。”
金教習笑著說:
“它的行為已經偏離了灰鬃鼠正常的軌跡。
長期“迴避—潛伏—偷襲”的行為,會使它發展到“暗影”分支。”
同種,同血,不同路。”
“原因就是行為。”
下面幾百人鴉雀無聲。
金教習的目光落在了蜥蜴尾巴旁邊的毛球上。
教室裡的人也跟著看過去。
第三隻【灰鬃鼠】。
從頭到尾都沒有動。
縮在那裡,前爪抱著尾巴,耳朵貼在腦袋上,渾身的毛微微炸著,像是周圍的空氣都在欺負它似的。
金教習並沒有叫它出去。
只是看著它,沉默了兩息之後才開口。
聲音放慢。
“這隻,沒有名字。”
底下稍微有些安靜。
大鐵有一個名字,溜子也有一個名字,但是這隻沒有。
“它是大鐵和溜子的同窩兄弟。
可從出生那天起,它就跟另外兩隻不一樣。”
“不爭搶,不打鬥,不逃跑,不藏身。”
什麼都不做。
“就縮著。”
金教習說話的語氣比較平淡,像是在講述與自己無關的事。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生病了。
找獸醫看過後,說它沒病。
身體一切正常。”
後來我以為它生來膽小,於是用靈糧來引導它,用環境來刺激它,所有的辦法都試過。”
“它還是縮著。
吃的時候縮起來,睡覺的時候也縮起來。
其他的兩隻老鼠在外面跑的時候,它就會抱著自己的尾巴蹲在角落裡發抖。”
教室裡有一個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鼠廢了吧”,然後就有幾個同學跟著低聲笑了起來。
金教習並沒有笑。
“直到有一天夜裡,我養它的蛔优赃吢愤^了一隻野貓。”
“你們知道尋常的【灰鬃鼠】遇到貓是什麼樣子的嗎?
跑。
或者炸開毛尖叫。
大鐵會衝上去咬,溜子會鑽洞逃,這都是正常反應。
但是它和別人不一樣。
貓撲向過來的時候,它沒有逃跑也沒有叫喊。”
“它縮得更緊了。
全身上下都緊緊的擠在一起,鬃毛全部倒伏,呼吸幾乎停滯,心跳降到了極限。”
“那隻野貓在蛔油饷孓D了三圈,嗅了半天,走了。”
“因為它聞不到活著的氣息。”
金教習稍微停頓了一下。
教室裡面這次沒有人笑。
“它並不是膽小如鼠。”
“而是將“恐懼”變成了本能。
恐懼到了極致,反而讓它產生了一種能力。
偽死。氣息收斂。存在感消弭。”
“這不是疾病,這是性格。
同樣是不爭不搶不動,有的是懶,有的是慫,它是懼。”
“恐懼所引發的進化,與懶惰所導致的進化方向差別很大。”
他看了一會兒,那灰鬃鼠已經縮成了一團。
“它能不能進化、往哪條路走,我現在都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它不會走大鐵的路,也不會走溜子的路。”
“它的路,要靠自己蹚出來。”
【百問鸚】這回難得沒有插嘴,安安靜靜地蹲著,歪著腦袋看著縮成一團的小鼠。
羅影看著第三隻灰鬃鼠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幾年前,半夜自己去頂牛棚柵欄的老黑。
那頭牛不爭不搶也不鬧...
可它,卻做了一件沒有人預料到的事情。
他又想起了更遠的東西。
前世。
華清大學的實驗室中,導師在白板上寫下了一行字:動物在極端環境下,所表現出的適應性變異。
當時有一個案例,在他做的課題裡被多次提到。
地震中被埋在廢墟下的一頭豬,斷水斷糧,在黑暗中捱了整整三十六天。
人們都以為它已經死了。
上一篇:从变身少女开始斩妖除魔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