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12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胡先生將公函雙手遞到羅影面前。

  他的手,有一絲幾不可察的抖。

  那抖和緊張沒有關係。

  是一個教了三年書,送走了一茬又一茬沒出頭的孩子的窮先生,頭一回親手遞出這樣一份東西時,壓不住的激動。

  他開口了。

  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像是怕說快了,這樁事就不真了:

  “這是潛鱗書院的提前錄取公函。”

  “加蓋了書院和縣署的雙印。”

  “上面寫著...羅影,稻花村人氏,入學一月,表現卓異,經教習聯名舉薦,免去餘下考核期,即日起正式錄取為潛鱗書院學子。”

  他望著羅影,嘴角那絲苦笑慢慢化開了,變成了一種他自己都沒料到的笑。

  是一個先生,看著自己的學生站到了和自己一樣高的臺階上時,打心底裡湧出來的東西。

  “羅影。”

  “你以後...就和我一樣了。”

  “正兒八經的...縣學出身的御獸師。”

  御獸師。

  這三個字落地的一剎那。

  村口那幾十號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方才還七嘴八舌議論的嘴,全合上了。

  方才還信三分疑七分的眼,全瞪圓了。

  趙老六扛鋤頭的手一鬆,鋤柄磕在地上,他都沒覺著。

  張嬸的嘴張成了一個圓,半天沒合攏。

  劉瘸子拄著拐的手使勁兒攥了攥,像是怕自己站不穩。

  御獸師。

  他們這輩子,見過幾個御獸師?

  縣裡來收稅的那位大人,騎著一頭【踏雲駒】,從村口經過的時候,全村的人站在路邊看,連大氣都不敢出。

  那是天上的人。

  是高高在上,跟他們這些刨土吃飯的泥腿子隔了十萬八千里的人。

  而現在...

  胡先生站在火光裡頭,親手遞出了一封蓋著雙印的公函。

  說的那個名字,是羅影。

  稻花村的羅影。

  長庚家的老二。

  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衫子,腳上的舊鞋沾著泥,束脩是老黑撞斷了角才湊出來的羅影。

  他們看著長大的娃。

  張嬸給他塞過幾把菘菜。趙老六幫他家搬過柴。

  劉瘸子在路上碰見他,總要摸摸他的腦袋說一句“好好念”。

  那個娃...

  成了御獸師。

  安靜只維持了幾息。

  然後,像是有人拔了一個塞子。

  “御獸師...影子他...成御獸師了?!”

  “天爺...這是真的?”

  “公函...潛鱗書院的公函...那可是蓋了雙印的...做不了假的...”

  “才一個月...一個月就提前錄取了?這得...這得多大的本事啊...”

  聲音從各個方向湧出來,此起彼伏。

  有的在問,有的在嘆,有的什麼都沒說,只是死死盯著胡先生手裡那封公函。

  人群后頭。

  羅長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出了院門。

  他站在門框旁邊,旱菸杆夾在手裡,沒有點。

  他聽見了胡先生說的每一個字。

  提前錄取。

  教習聯名舉薦。

  正式學子。

  御獸師。

  他的手,開始抖。

  旱菸杆在指縫裡微微打著顫,磕在了門框上,發出極細的篤篤聲。

  他沒有往人堆裡走。

  就站在那兒。

  一個彎了大半輩子腰的莊稼漢,此刻把背靠在了那根快要朽了的門框上。

  仰起頭。

  望著天上那幾顆稀稀落落的星子。

  嘴唇動了一下。

  沒有聲。

  旁邊。

  羅川站在院牆根底下。

  他的肩膀在抖。

  跟方才在灶屋裡看見那一桌碎銀子時一樣的抖。

  可這回,他沒有別過臉去。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死死盯著弟弟的背影。

  十四歲。

  粗布衫子,舊鞋,瘦小的肩膀。

  三年蒙學,兩個人擠一條長凳。

  弟弟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背書,背到喉嚨發啞,還在背。

  他那時候總唸叨一句...

  “哥,等我出息了,給你買頭牛。”

  他每回都笑,拿拳頭捶弟弟的腦袋:

  “行,你出息了,給哥買十頭。”

  說著玩的。

  可今天...

  桌上那一堆碎銀子還揣在他懷裡。

  三十兩。

  夠買兩頭母牛了。

  弟弟說的那句話,成真了。

  羅川的眼眶紅了一圈。

  這回他沒有拿手背去抹。

  也沒有說是擦汗。

  他就那麼站在牆根底下,仰著頭,把那點溼意逼回去。

  逼了半天,逼不回去。

  索性由它淌了。

  反正天黑。

  沒人看見。

  村口。

  胡先生把公函遞到了羅影手上。

  羅影雙手接過,指尖碰著那枚火漆印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

  他低頭望著掌心裡的公函。

  火漆是紅的。

  紙是新的。

  上頭的字,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他前世今生,活了兩輩子。

  見過比這更重的文書,見過比這更大的場面。

  可此刻捧在掌心裡的這一張紙...

  比什麼都沉。

  因為這張紙底下墊著的,是爹的傷腰,是哥的扁擔,是老黑斷掉的角,是全家砸鍋賣鐵湊出來的六兩銀子。

  是馮教習在大門口等他時鞋面上落的那層灰。

  是那個趕車老把式在雪地裡脫下來的氈靴。

  羅影將公函貼身收進了懷裡。

  他抬起頭,望著胡先生。

  嘴角彎了一下。

  那笑極輕。

  輕到只有胡先生一個人看得見。

  周圍的嘈雜聲還在湧。

  可在這一片嘈雜裡頭,有一處,是安靜的。

  院門口。

  羅長庚靠著那根朽了的門框,仰著頭,望著天上的星子。

  旱菸杆夾在指縫裡,還在微微打著顫。

  他的嘴唇又動了一下。

  這回,擠出了聲。

  很輕。

  輕到只有他自己聽見。

  “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