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自己雖然不過九品,可巡天司之人,見官大三級。
自然無需客套什麼。
想到這裡,她略微挑眉:“找我作甚?”
“大人莫怪,小老兒也是職責所在。”
似乎是猜到了對方的身份,被這般態度問起,陵南土地倒也沒有什麼惱火之意。
只是賠著笑臉,小心翼翼地試探:“大人此番來到陵南,可是要來此地斬妖?”
姜月初眸光微斂。
“你怎麼知道?”
見少女沒有否認,陵南土地捋了捋稀疏的鬍鬚,神色間多了幾分自得。
“大人有所不知,這陵南地界本就荒僻,常年被瘴氣徽郑綀A也沒幾戶人家,尋常修士哪裡會踏足此地。”
“何況大人行步間又這般光明正大,並未刻意隱匿行蹤...若不是來辦差斬妖的,小老兒實在想不出,大人來此地有何要事......”
聽到這般說辭。
姜月初略微頷首,心中卻未放鬆警惕。
畢竟自己如今接連得罪了這麼多人,萬事都得小心一點。
誰知道這荒郊野嶺突然冒出來的土地老頭,會不會是哪方勢力刻意安排的眼線,專門在此地等著自己。
不過。
警惕歸警惕,眼下終於有個問路之人,姜月初自然不會放過。
“你可知陵南枯馬澗,是在何處?”
聽到這三個字。
陵南土地面色微滯:“大人是想去尋那畜生的麻煩?聽小老兒一句勸......去不得,去不得啊!”
察覺到似乎有什麼隱情,姜月初來了興致。
“怎麼說?”
陵南土地重重嘆了口氣,四下張望一番,這才壓低嗓音道:“大人貴為巡天司上官,應該也知道,九州之地,其實並無多少差事需要巡天司出馬,而是大多都聚集在九州之外的蠻荒地界。”
“實不相瞞,這枯馬澗的畜生,已經在巡天司的卷宗上掛了數年之久。”
他相信,自己都這麼說了,對方但凡是個正常人,應該能聽出點什麼。
少女略微沉吟,對方說的並沒有錯,巡天司代天巡狩,但大多數差事都在九州之外。
相較於九州之外的兇險莫測,若是在九州之內辦差,無論是熟悉地界,還是隨時調動周邊城隍仙官支援,兇險自然是小得多。
可就這麼一個看似不錯的差事,卻偏偏留到了現在,被自己給撿漏了。
看起來。
並不是當初姜月初想的那樣,是她邭夂冒 �
不過即便如此,她也未生出什麼退縮之意。
來都來了。
總不能空手而去。
她隨口道:“有背景?”
“有背景!”
陵南土地左手化掌,右手化拳,重重地錘了一下:“有天大的背景!”
“......”
被自己一語猜中,姜月初有些無奈。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正常。
若無棘手之處,這種送上門的差事,哪會輪得到自己頭上。
應該早就被人摘了去。
見她沉默,陵南土地繼續補充。
“大人,那枯馬澗裡的畜生,傳聞是上面某位大人物當年隨手放養在此地的。”
“平日裡它在這周邊禍害一方,大家也就捏著鼻子認了,誰敢真去自找不痛快.....卷宗上掛著,不過是做做樣子,走個過場罷了。”
哪怕是他身為這陵南一地的土地,眼睜睜看著那畜生禍害鄉里數載,落了個翫忽職守的罪名。
天庭那邊卻連個問責的文書都沒下發過。
足以見得那枯馬澗裡的畜生,其背後站著的人物究竟有著何等通天的手眼。
“不過嘛......”
這位矮小老頭收起了那副畏縮的姿態,略帶感慨地繼續道:“這世道,不一定會出事,但也不一定會沒事。”
“枯馬澗三面環山,若是哪日夜裡,不巧落了道天雷,亦或是起了場山火......那畜生若是命薄,偏就死在了這等天災之下,哪怕上頭那位知曉了,又能去怪誰?”
“我知道了。”
姜月初收回目光,朝天際望去。
不就是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嘛。
這活以前又不是沒做過。
土地見少女領會,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
說起來,身為一方土地,受天庭敕封,理當護佑一方水土。
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畜生在此地生吞活人,禍害鄉里。
但凡有幾分心氣,誰能忍著這等窩囊氣?
早就看這畜生不順眼了!
念及此,他悄聲道:“既然大人明白了,那便隨小老兒往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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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少女與和尚
枯馬澗。
夾岸高山,壁立千仞。
澗中濁流湍急,瘴氣瀰漫如蓋。
此地本無名,因傳聞昔年有仙家大能路過此地,座下神駒難忍毒瘴,低頭飲了一口澗中濁水。
不過頃刻。
血肉消融,全身都潰爛成泥,只餘一具枯骨立於湠�
這才有了枯馬澗的兇名。
當然了,傳言畢竟是傳言。
但凡有點常識的修士,稍加推敲,便也知道這說辭站不住腳。
能被仙家大能收作坐騎,其本身的境界必然極高,少說也是畫境之上的大妖。
這等層次的肉身,如何會被區區一口濁水爛去血肉,落得個化作枯骨的下場?
不過,哪怕傳聞多有附會誇大之處,可也足以見得此地瘴氣之毒烈,水質之險惡。
荒草沒膝的古道上。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走入這片死地。
說來可笑。
這兩人皆是畫境修士,所謂縮地成寸、御風而行本不在話下、
此刻卻如凡夫俗子一般,靠著雙腿在這泥地裡跋涉。
實在有些古怪。
但小和尚修的是泰寧寺的苦禪,講究腳踏實地,不借仙法外力。
少女則是好不容易溜出山門,滿腦子都是遊山玩水,哪肯輕易施展手段少了沿途的風景。
兩人心思各異,卻在趕路這事上不侄稀�
就這麼溜溜達達地走進了陵南。
只是越往裡走,周遭的瘴氣越發濃稠。
連日光都透不進半點,四下裡陰冷刺骨。
枯藤老樹交錯,腳下泥濘中隱隱可見白骨殘骸。
紫翎仙子扔了手裡的枯枝,悄然身軀繃緊。
她自詡不是什麼膽小之輩,但在貪狼山那等仙家福地待久了,冷不丁撞進這等陰間地界,這才神色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小禿驢,你確定你沒帶錯路?”
空明小和尚腳步微頓,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我......”
面對紫衣少女那充滿審視的眸光,小和尚有些不確定起來。
說來也慚愧。
明明身為泰寧寺最有希望成為下屆主持的親傳弟子,一生嚴守清規戒律。
此刻自己卻是好像犯了誑語戒。
“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僧......其實也不知道。”他乾脆實話實說道。
紫翎仙子氣結,作勢要打:“你不知道你帶什麼路!”
空明連忙縮了縮腦袋:“小僧只是憑著直覺走.......”
“......”
紫翎仙子盯光頭,足足沉默了半晌。
她向來有自知之明。
在貪狼山上,師兄們看她就跟看個惹禍精沒兩樣。
她也清楚自己行事全憑興致,算不得什麼靠譜之人。
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九州浩瀚,竟然還有比她更不靠譜的玩意兒。
紫翎仙子氣得牙癢癢。
可看著小和尚那副連脖子都快縮排僧衣裡的窩囊樣。
還是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汙言穢語嚥了回去。
罷了。
跟個木頭疙瘩計較,平白掉了紫霜劍俠的排面。
“行了行了!”
紫翎仙子不耐煩地擺擺手,一把推開空明。
“接下來我來帶路!再跟著你瞎轉悠,叛徒沒找著,本女俠先得在這破林子裡憋屈死。”
空明如釋重負,連連作揖退到一旁,老老實實跟在紫衣後頭。
下一瞬。
紫衣少女身形拔地而起。
她懸停半空,極目遠眺。
大澤鄉的方位在群山水澤間隱約可辨。
為了穩妥,她甚至在半空折返,落向一處山頭,揪出個藏在石縫裡的山精,問清了具體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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