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老李,你這書讀多了,腦子也讀傻了不成?那杏兒肚子裡懷的,是妖胎!我看那村正,非但不蠢,反而果決得很!”
李清遠眉頭緊鎖,正欲反駁。
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卻先一步響了起來。
“咳......咳咳......”
趙一抬手捂著嘴,緩了緩,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石兄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只是......那村正再果決,黑河不還是臭了?百姓不還是沒水喝?到頭來,不還是得靠咱們鎮魔司去給他們擦屁股?”
“妖物作祟,百姓求生,咱們斬妖,亦是為功,各取所需罷了,哪來那麼多的是非對錯。”
他這番話,說得石崇嶽一愣一愣的。
李清遠搖了搖頭,顯然不認同趙一的說法。
“趙兄此言差矣,我等身為鎮魔司之人,奉的是朝廷王法,行的,亦是護佑百姓之職,那村民濫用私刑,已是觸犯大唐律法,與妖魔何異?”
“若人人都只為自己活命,便可肆意妄為,那這天下,與煉獄又有何區別?”
“行了行了。”
石崇嶽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一夾馬腹,催著赤瞳駒往前走了幾步,扭過頭道:“說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有甚用?還是說說眼下光景。”
“當初娘......姜姑娘斬了那妖物,如今又有妖氣出現,莫不是先前斬的那頭是公的,如今怕是那母的,帶著一家老小回來報仇了?”
姜月初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剛剛說什麼?娘?”
“什麼娘?聽錯了吧?”石崇嶽面無表情。
心裡卻在狂扇自己嘴巴子。
石崇嶽啊石崇嶽,天天記掛此事也就罷了,如今怎麼還說出口了?!
趙一搖了搖頭,“不太可能......先不說先前那妖物若有配偶,何必借人族女子欲誕下妖胎,且水澤精怪,大多獨居,領地意識極強,少有成群結隊。”
“那你說是如何?”
“依我看,倒像是......老妖死了,來了頭新妖。”
李清遠沉吟片刻,也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二位所言,皆有可能,又或者......是當初那頭妖物,留下了什麼後手,也未可知。”
言罷,他又轉過頭,問向姜月初。
“姜姑娘,當初那名喚作杏兒的女子,她的屍身......後來是如何處置的?”
姜月初一愣。
屍身?
她皺眉回想。
當初......當初自己光顧著吸收妖魔血肉,哪裡還顧得上別的。
這等收斂屍骸的善後之事,自然是當時的隊正劉沉一手操辦。
她想了想,如實道:“此事我未曾經手,當時我不過一介鎮魔衛,這等善後之事,皆由當時的隊正處置。”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他素來行事穩妥,想來,不會遺漏什麼。”
...
(本段被申鶴麻了,自行腦補吧)
黑河上游。
龍王廟。
廟裡,原本的神像如今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底座,被濃重的陰影徽帧�
...(本段300字,總之就是你想的情節)
廟內,終於恢復了死寂。
少女緩緩坐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身上衣衫。
衣衫之下,隱隱有龍鱗閃過。
她伸了個懶腰,赤著腳,輕盈地從供桌上跳下,一步步走到那漢子身前。
漢子似乎恢復了神智,眼中滿是恐懼,想要向後挪動,卻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少女蹲下身,伸出纖細的手指,在那漢子驚恐的目光中,輕輕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而後,用力一撕。
刺啦——
伴隨著一聲血肉分離的悶響,一條還算健壯的胳膊,被她硬生生扯了下來。
“啊————”
少女卻看也不看他,只是將那血淋淋的斷臂湊到唇邊,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上面的血漬,隨口咬下一塊皮肉,細細地咀嚼著。
“如今龍珠剛成,正是需要進補的時候。”
“待我在此地休養些時日,定要去那大唐的中原看看。”
想到這裡,她眼中滿是期待。
聽聞那裡人煙鼎盛,物產豐饒,武道高手更是數不勝數。
想來,血肉的味道,定是比這等邊陲之地的凡夫俗子,要鮮美百倍。
第83章 龍王廟
四人抵達黑河邊時,天又陰沉了下來。
先前那場雨,像是沒下夠,憋著一股勁,又捲土重來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河面上,濺起一圈圈漣漪,很快又被更多的雨點吞沒。
眾人剛一踏近此地。
一股陰冷粘稠的妖氣,盤踞於上游方向。
“......”
李清遠臉上的溫和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這是......”
石崇嶽也是沒了尋常的不正經,他愕然地看著前方,“這妖氣...怎會如此雄厚?此地的妖物,定然不是尋常之輩!”
這話等於是廢話。
莫說是武者感知敏銳。
哪怕是尋常人在此,也會覺得莫名的心悸。
姜月初平靜地坐在馬背上,一手牽著砝K,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腰間的刀柄上。
無人注意到,握著砝K的手,正隱隱地顫抖著。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渴望。
便是當初面對那頭老白猿的屍首,也未曾有過這般失控的感覺!
不僅不是尋常之輩......
起碼是頭成丹大妖!
甚至,在老白猿之上......
李清遠一夾馬腹,驅使著座下已經抖得不行的赤瞳駒,向前走去。
“走,去上游看看。”
石崇嶽一愣,“真要去?”
李清遠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這等妖氣,豈能放任不管,探探情況,若是成丹大妖,再回去通報都司。”
“......”
“走吧。”
姜月初聲音沙啞,催動赤瞳駒,與李清遠並肩而行。
趙一輕咳著,也跟了上來。
只剩下石崇嶽一人,在原地罵罵咧咧地糾結了半晌,最終還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
越是往上游走,那股妖氣便愈發濃郁。
四人誰也沒有說話。
只有馬蹄踏在泥濘裡的聲音。
終於。
那座破敗的龍王廟,出現在視野盡頭。
廟還是那座廟。
可盤踞在廟宇上空的妖氣,卻已然化作肉眼可見的黑雲,翻滾不休。
四人翻身下馬,將赤瞳駒遠遠地拴在林子裡,各自拔出兵刃,一步步向著廟門靠近。
廟門虛掩著。
李清遠走在最前,深吸一口氣,正要推門。
就在即將推門的瞬間,盤踞於天空的妖氣,竟是毫無徵兆地消失。
“......”
四人皆是一愣。
“什麼情況?”
“妖呢?”
話音未落。
虛掩的廟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個俏生生的女童,出現在門口。
她身上穿著破爛的麻布衣,赤著一雙小腳,臉上還帶著幾分未乾的淚痕,正哆哆嗦嗦地看著門外的四人。
“官......官爺......”
三人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這女童身上,乾乾淨淨,沒有半分妖氣殘留。
不是她。
李清遠收起兵刃,上前一步,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
“小姑娘,別怕,我們是鎮魔司之人......你叫什麼名字?”
女童怯生生地抬起頭,當她的目光落在李清遠身後的姜月初身上時。
整個人猛地一僵,下意識地向後縮了半步。
“是......是你!”
眾人下意識地瞥了眼姜月初,卻見她面無表情,並未開口。
可結合先前在路上姜月初所言,三人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此女,怕不就是姜月初路上提起過的阿水?
李清遠對一旁的趙一使了個眼色,一邊繼續溫和地安撫道:“小姑娘,別怕,我們沒有惡意,你能不能告訴我們,方才這廟裡,可還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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