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徐長風沒有解釋,只是從案上抽出一紙早已擬好的文書,推了過來。
“你如今已是成丹,更是獨自斬殺了一頭成丹大妖,若是還屈居於一個七品校尉之職,傳出去,豈不是要讓我鎮魔司,被天下人笑話。”
“今日魏大人一回都司,便召集我等,商議了你的去留。”
姜月初拿起那份文書。
藉著燈火,一目十行地掃過。
【......擢升玄字營校尉姜月初,為從六品鎮魔郎將......】
嚯。
姜月初挑了挑眉,倒是沒想到,魏合還挺大方。
她還以為,先前在玉門關,對方回答了自己那個關於父親案子的問題,便算是抵了這次的功勞。
沒想到,官還是照升。
不過......
就算是郎將,品級也依舊在徐長風這個偏將之下。
那他方才那話,又是什麼意思?
似乎是看出了姜月初的疑惑,徐長風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淡淡道:“除去升任郎將一職,魏大人還有另一個打算。”
“將你,調離玄字營。”
姜月初眉頭一皺,“那我去哪?”
徐長風抬起眼,清冷的眸子,在搖曳的燈火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緩緩吐出三個字。
“天字營。”
...
翌日,清晨。
雨過天晴,空氣裡滿是清新。
姜月初起了個大早,直奔司裡的庫房。
還是那間熟悉的屋子,還是那個獨眼的老頭。
聽到腳步聲,他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嗯?又是你這女娃娃。”
老頭坐直了些,臉上帶著幾分疑惑,“這才消停幾天,又來作甚?”
姜月初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一份嶄新的文書,遞了過去。
看到這般動作。
老頭心中咯噔一下。
荒謬的念頭油然而生。
莫非......
接過文書,顫顫巍巍地展開。
“......”
下一秒,獨眼瞪得溜圓,眼珠子幾乎要從那滿是褶子的眼眶裡蹦出來!
不是?
搞雞毛啊?!
六品郎將?!
他孃的,十來天前,這女娃來領升官錢的時候,不才剛剛升到八品隊正?
這才幾天功夫?!
老頭放下文書,舌頭都快捋不直了,顫抖道:“你你你你你你...你可知...偽造司內文書,該當何罪?”
第79章 定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苦戰
“......”
姜月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偽造你個錘子啊!
她正要解釋。
一道溫和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莫要為難她了。”
姜月初轉過頭,只見一個身著鎮魔司郎將服飾,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含笑站在門口。
她倒是記得,對方乃是先前在玉門關時,跟著魏合身邊的幾名郎將之一。
老頭顯然也認識此人,一見他進來,臉上的懷疑瞬間消失了。
“李......李郎將,您怎麼來了?”
李郎將走到桌前,笑道:“此事乃魏大人親自定下,不會有假。”
“日後,姜郎將便是我天字營的人了,她的腰牌衣物,都要重新置辦,你這邊,先把該走的流程走了吧。”
“天......天字營?!!!”
聽聞此言,老頭臉都綠了。
舌頭都差點吐了出來。
李郎將搖了搖頭,也不再與他多言,“還請快些吧,誤了時辰,魏大人那邊,可不好交代。”
老頭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喊來幾人,細細吩咐。
很快,兩套嶄新的衣物,一枚玄黑色的腰牌,便被送了過來。
“郎將制服,肩繡金猊,所用乃是火浣布,水火不侵。”
李郎將在一旁適時解釋道。
姜月初接過那套比尋常制服厚重不少的衣物,又拿起那枚入手冰涼的腰牌。
隨後,小老頭又捧著一個托盤,顛兒顛兒地跑了出來。
托盤上,是一張嶄新的百兩銀票,一小堆碎銀,以及兩貫用麻繩串好的銅錢。
“姜大人......”
老頭的稱呼,不知不覺間,已經變了。
“這是您升任校尉的月俸四十兩,加上此番擢升郎將,月俸百兩,一併給您補上了。”
他頓了頓,又連忙補充道:“怕您平日裡要用,小的自作主張,給您換了些零散的,免得再跑一趟錢莊......”
“姜大人......您點點......”
“多謝。”
姜月初倒也懶得清點,隨手接過,將那張百兩銀票與碎銀子塞入懷中,又順手將那兩貫沉甸甸的銅錢,掛在了腰間。
見她都處理完了,李郎將便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姜郎將,請隨我來吧。”
“好。”
隨著二人遠去,只留下那獨眼老頭,愣愣地看著背影,消失在門口。
良久。
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只覺得渾身發軟。
乖乖。
這隴右道,怕是真要出個不得了的女娃娃了.......
...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庫房。
“在下李清遠,忝為天字營郎將,往後,你我便是同僚了。”
身旁的儒雅男子含笑開口,“天字營內,不怎麼看重職位高低,同袍之間,大多以兄弟相稱,我年長你幾歲,若是不嫌棄,往後喊我一聲李大哥便是。”
似乎是怕她誤會什麼,李清遠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這只是咱們營裡的規矩,若是出門在外,亦或者碰上其他營的郎將偏將,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少的。”
姜月初:“......”
我是那麼沒眼力見的人麼?
她心中默默吐槽一句,出於禮數,還是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姜月初。”
“姜姑娘大名,如今司裡誰人不知。”
李清遠看著她一手抱著兩套嶄新的衣物,腰間兩貫銅錢叮鈴噹啷直響,走起路來頗為不便,不由失笑。
“姜姑娘,我看......不如先回去收拾一下?在下陪你走一趟。”
“這...這怎麼好意思。”
“無妨。”
李清遠搖了搖頭,“靖妖坊本就離都司府不遠,來回也費不了多少工夫。”
他頓了頓,又道:“再者,今日是你第一天入我天字營,身上的衣物,總歸是要先換上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這般抱著東西,確實也不方便,她便也沒再逞強。
“那便有勞李大哥了。”
...
玄字營,某間營房。
陳通一腳踹開房門,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
“他孃的,這雨下了後也忒悶了些,褲襠裡都快長出蘑菇了!”
不戒和尚正盤腿坐著,手裡拿著個骰盅,搖得不亦樂乎。“阿彌陀佛,陳施主心浮氣躁,不如來兩把?”
“滾你孃的,上次輸的錢還沒給你,又想套老子的?”
就在此時,一個陌生的年輕漢子,滿臉堆笑地從門外探進頭來。
“幾位大哥,都在呢?”
陳通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誰啊?”
那漢子嘿嘿一笑,整了整自己身上那套嶄新的隊正服飾,走上前,對著幾人抱了抱拳。
“在下王小二,新來的隊正,以後還請幾位大哥多多關照。”
隊正?
陳通、不戒、劉珂三人,動作不約而同地一頓,齊刷刷地朝他看了過去。
“新來的?”
陳通皺眉道,“那我們姜校尉呢?”
“姜校尉?”王小二一愣,隨即嘿嘿一笑。
“嘿嘿,幾位大哥怕是還不知道吧?哪還有什麼姜校尉。”
“如今,該叫姜郎將了!”
郎將?!
此話一齣,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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