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今日若非道友出手,我等怕是都要遭了那群妖魔的毒手。”
姜月初抬眸看了他一眼。
“東西。”
“嗯?”
張行之一怔。
姜月初沒有解釋,只是將視線落在殘破的石碑之上。
絡腮鬍臉色頓時一白。
若是旁人開口,他還能咬牙爭上一爭。
可若是這位凶煞之人......
手裡這點機緣,忽然就變得燙手至極。
...
萬妖大澤南處。
群山疊嶂。
原本回蕩在天地間的黃鐘大呂之音,漸漸停歇。
無數修士與妖魔,皆是茫然無措地望向遠處。
其中不乏平日裡遠近聞名的登樓武仙,亦有橫行一方的大妖。
可此刻,他們皆是心驚膽戰,渾身戰慄。
方才天音現世,霞光沖霄。
眾人本以為有什麼寶物出世,滿心歡喜地循著動靜狂掠而來。
可還沒等他們撥開雲霧,探查出個所以然來。
便有一大批氣機恐怖至極的修士,如陰雲般從四面八方湧現。
那些修士隨意溢位的威壓,便讓這些本土武者感到絕望。
可這還不是最讓人驚駭的。
最讓人絕望的,是那道身著銀甲的身影......那些讓他們感到心驚膽戰的修士,此刻在那道身影之下,宛如脆弱的枯草般紛紛倒下。
嗤!
隨著最後一道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名執棋四子的散修身形在半空中僵住,驚恐地望向自己鼻尖。
流轉著赤紅光華的羽箭,自他腦後貫入而出。
血雨灑落大澤。
銀甲青年漠然放下手中長弓。
身側立刻有一名披甲老者快步上前,雙手接過長弓。
“不愧是小天將。”
“這等仙神靈法,常人窮極一生也難窺門徑,小天將隨手施為,便能將這等靈法修至大成之列,當真天縱奇才。”
銀甲青年面無表情。
他隨手接過另一名女子遞來的雪白繡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上汙塵。
直到將最後一絲汙跡抹去,他才隨手將那方繡帕丟入泥水之中。
“行了...不過是殺些臭魚爛蝦,用不著在此阿諛奉承。”
那老者面色一白,連忙低下頭去,不敢再多言半句。
銀甲青年微微抬眸,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陰翳:“我讓你們打聽的事,可有眉目了?”
“回小天將的話......這仙神洞府實在太大,陣法又將各方勢力盡數打散,眼下局勢紛亂如麻,根本無法快速聚集起我雲夢妖魔......”
“至於天水麒麟那邊......也是並未尋到他留下的任何記號。”
銀甲青年聞言,微微眯起雙眼。
“音訊全無?天水麒麟乃我雲夢年輕一輩最為拔尖的天驕之一,雖然實力不過八子,可到底只是因為年輕,若是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趕超到我這般位置。”
“這仙神洞府之內的情況你們也看見了,左右不過是一群凡俗之輩,連個執棋都少見,他身負兩尊仙品道棋,底蘊深厚,如何能輕易在此隕落?!”
“這般好查的訊息,你們這麼多日,卻是一點眉目都沒有?!”
“額......”
老者額頭滲出冷汗,張了張嘴,猶豫一番,還是硬著頭皮說出自己的猜測。
“小天將息怒,老朽以為,我等雲夢能提前入得洞府,九大道宗或許亦是找到類似的手段......天水麒麟行事向來張揚,或許有九大道宗暗中聯手,佈下了什麼陷阱。”
“也唯有九大道宗,才有可能在洞府開啟之前,對它造成威脅。”
“......”
聽聞此言。
銀甲青年側眸望去,陷入了沉吟。
過了許久。
忽而冷笑一聲。
“罷了,眼下既然入了洞府,那自然以道畫為重。”
銀甲青年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抹幽光流轉不定。
“只要找到道畫的訊息,有我出手,人族的臭魚爛蝦...如何能擋我?”
第698章 仙神遺物
絡腮鬍散修臉色煞白。
入仙神洞府之前,他在外面與人吹過牛,說自己此行定要尋得一樁大機緣,回去之後開山立派,收幾個徒弟,讓他們每日給自己端茶倒水。
如今機緣真到了手裡,還沒捂熱便要拱手送人,任誰都不會有好臉色。
可絡腮鬍抬頭看了一眼少女,心裡的那點不甘,很快便被壓了下去。
這等人物。
講道理時,自然可以講道理。
若是不想講了,自己怕是連開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絡腮鬍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擠出一抹笑意:“前輩出手救我等性命,此物合該歸前輩所有。”
說著,雙手托起玉牌,恭恭敬敬遞了過去。
姜月初接過玉牌,只是微微頷首:“有勞。”
絡腮鬍倒也不覺得意外。
這等兇人若是忽然對他笑臉相迎,他反倒會生出警覺。
散修們見狀,心裡皆是五味雜陳。
有人暗暗鬆了口氣。
也有人滿眼豔羨,卻不敢顯露得太過明顯。
畢竟機緣雖好,也要有命拿。
見對方不願多說什麼。
絡腮鬍本想就此離去,可猶豫一瞬,還是上前半步,壓低嗓音道:“還有一事,前輩最好留個心眼......”
姜月初神色平靜:“說。”
絡腮鬍瞥了眼無桑宗那邊,還是硬著頭皮道:“前輩小心些無桑宗的人,方才那東西出世時,他們本已答應不仗勢欺人,誰得便歸誰,可我剛拿到手,這夥人便立刻出手偷襲。”
“若非雲夢宮妖魔突然趕來.....”
說完這句,他又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些多。
畢竟無桑宗家大業大,而眼前這位更不是好惹的人物。
兩邊都不是他一個散修能摻和的。
絡腮鬍趕忙補了一句:“當然,前輩本事通天,想來也不懼這些,晚輩只是隨口一提,隨口一提......”
他乾笑兩聲,抱拳一禮。
“告辭。”
話音落下。
他也不管姜月初有沒有聽進去,領著幾名散修駕起遁光,很快消失在荒野盡頭。
主動交出東西,不過是看在對方救命之恩和拳頭夠大的份上,能多嘴提醒一句,已算他絡腮鬍今日良心不壞。
再留下去,就該是他腦子不靈光了。
其餘散修見他離去,哪裡還願繼續留在此處。
眾人紛紛拱手。
“前輩,我等也告辭了。”
“今日救命之恩,來日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前輩神通蓋世,我等佩服。”
場面話一句比一句好聽。
遁光卻一道比一道快。
不過片刻,方才還熱鬧的殘碑山坡,便空了大半。
只剩下無桑宗一行人還站在原地。
幾名無桑宗弟子默默看向張行之,等著這位師兄拿主意。
一名年輕弟子眼神閃爍,傳音道:“師兄,此女拿了機緣,還會我無桑宗《掌血功》,要不要探一探......”
話沒說完,張行之冷冷看了他一眼。
那年輕弟子立刻閉嘴。
張行之收回視線,心底也在盤算。
探一探?
自然想探。
這種人物,若說沒有與無桑宗有些淵源,誰信?
可問題在於,她與無桑宗到底是恩,還是仇。
若是恩,那倒還好說。
若是仇......
張行之眼底掠過一絲陰霾。
眼前這白袍少女,怎麼看都不像是與無桑宗交好的模樣。
於是他臉上重新堆起笑意,上前半步,拱手道:“仙神洞府廣袤,我等還要去尋同門匯合,便不在此久留。”
“山水有相逢,來日若有機會,再與道友把酒言歡。”
姜月初默默看了對方一眼,只是吐出二字:“慢走。”
張行之笑著點頭。
隨後轉身,袖袍一卷。
“走。”
幾名無桑宗弟子面面相覷,卻沒人敢多說半句。
一行人化作暗紅流光,朝遠處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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