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可九大道宗能苦苦支撐到現在,依舊能分庭抗禮,顯然不是雲夢宮隨手就能覆滅的存在。
若是雙方高層都放下身段,不顧顏面對底下的尋常修士出手...那這仙神洞府還探索個屁,直接撕破臉皮開啟全面大戰算了。
再者說.....
雙方如今未如此做,反倒互相提防,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八成,仙神洞府之內還有更為重要的東西。
林緋煙見姜月初半晌不說話,以為對方還在顧慮,還在繼續勸說:“姜客卿,我師尊傳過我一門隱匿氣機的法門,只要咱們小心些......”
話音未落。
視線中,那襲白袍已經越過了她,雙手負在背後,慢悠悠地順著小徑走出了數步。
林緋煙張了張嘴,滿眼錯愕。
啊?
這是何意啊......
見身後還沒動靜。
姜月初停下身形,偏過頭,疑惑道:“還愣著作甚?帶路啊。”
...
兩道身影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掠出百花谷營地。
不過數百里之遙。
腳下地勢已是截然不同。
沒有了百花谷那等靈氣氤氳的仙家氣象,奇花異草盡數絕跡。
取而代之的,是連綿起伏的荒山禿嶺,地勢險惡,怪石嶙峋。
風沙漸起。
姜月初垂眸望去。
這般荒涼肅殺的光景,倒是頗有些像是大唐的隴右。
天際依舊有月光灑落。
可放眼望去,前方那片廣袤的山脈卻彷彿能吞噬光線。
黑漆漆的輪廓連綿不絕,就這般死寂地蟄伏在夜幕深處。
林緋煙忽然停下動作,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姜月初的衣袖。
“姜客卿。”
“前方應該就快到了......不過我們不能再繼續往前了。”
姜月初倒也沒去逞能。
她順勢停下身形,靜靜懸浮在天際,看向前方深邃的黑暗。
過了片刻。
姜月初微微偏過頭。
“倒是沒看出有什麼不同。”
林緋煙嚥了口唾沫,指著那片死寂的群山。
“你別看眼下風平浪靜,那仙神洞府的入口便在最深處,如今雲夢宮的大妖和咱們九大道宗的頂尖大修,肯定都在暗處盯著。”
她頓了頓,語氣越發凝重:“再往前,哪怕有我師尊的隱匿法門,也必定會觸動那些老怪物......到時候,怕是想走都走不掉。”
第676章 鎮獄伏邪,降臨長安!
姜月初眼眸微垂,靜靜望著前方天際。
細細盤算起此番洞府的打算。
其實對於靈法或者合道之物,甚至道畫而言,暫時沒什麼興趣。
真正讓她在意的,還是多宰幾頭大妖,多積攢些道行。
到時候進了裡面...或許可以專注於殺妖。
至於其他的。
一切隨緣吧......
“走吧。”
“啊?”
林緋煙睜大眼睛,滿臉錯愕:“這就回去了?”
大半夜跑出來,冒著被師尊責罰的風險,就看這麼一會?
姜月初偏頭望去,無語道:“不然呢?難不成你還想過去,跟那些妖魔打個招呼?”
林緋煙縮了縮脖子,連連搖頭。
“那還不走。”
姜月初不再廢話,正欲駕起遁光折返。
可就在氣機流轉的剎那,忽然停下了動作。
身後。
正低著頭滿心盤算著待會兒怎麼溜回營帳的林緋煙,猝不及防之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並不寬闊的脊背上。
“哎......”
林緋煙揉著額頭,忍不住抬起頭,沒好氣地嘟囔:“幹嘛啊......怎麼又停了?”
“......”
周遭的山風,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林緋煙愣了一下,忽然發覺眼前少女身上的氣息變了。
仿若又回到了黃山城一樣......
“喂喂......”
林緋煙嚥了口唾沫,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輕顫。
“怎麼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好歹也是界青宗的親傳弟子,一身執棋七子的底蘊實打實擺在那。
可不知為何。
面對此情此景,她心底竟生出了一股無法遏制的慌亂。
林緋煙下意識地轉過頭,飛速掃視著四周的天地。
夜色深沉,雲海翻湧。
一切如常,根本沒有半點異樣。
正欲繼續開口,前方那道僵立的白袍,終於有了動靜。
姜月初微微側過頭。
只留給林緋煙一個漠然至極的側臉。
“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啊?
林緋煙徹底懵了,瞪大了眼睛,滿臉錯愕。
“大半夜的,你能有什麼事?!”
何況還是在仙神洞府外圍...一個客卿能去幹嘛?
可還未等她把勸阻的話說出口。
轟!
雪白的身影驟然暴起。
璀璨至極的金光瞬間撕裂了深沉的夜幕,將周遭映照得亮如白晝。
徑直朝著那仙神洞府所在的方位,狂飆而去。
林緋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轉瞬便消失在天際盡頭的金光。
“不是......”
林緋煙無措地張了張嘴,冷風灌進嘴裡,滿心凌亂。
“究竟發生了什麼啊!!!”
她狠狠咬了咬牙,再顧不得什麼掩飾行蹤。
體內氣機轟然流轉,駕起一道青色遁光,急急忙忙朝著界青宗駐地的方向飛掠而回。
服了。
真是服了!
本來就是偷偷摸摸溜出來的,這下倒好,出了這等變故,回去怕是少不了一頓責罰。
可她到底分得清輕重緩急。
這等關頭,一位客卿孤身闖入仙神洞府地界,她哪敢有半點隱瞞。
“姓姜的......”
青色遁光中,林緋煙咬牙切齒地嘟囔著。
“你可欠本姑娘一個天大的人情!”
...
紫金迷霧浸天。
天水麒麟斜斜垂下眼眸,掌心有紫金光華漸漸消融。
長安城已經塌陷了大半,眾多修士武者盡數倒在廢墟之中。
平日裡威嚴駭人的他們,此刻在那紫金天幕下,卻顯得無比渺小。
這裡有底蘊深厚的世家,有鎮魔總司,有整個大唐最強的武者。
長安近千年的平穩,何時出現過妖魔進犯到此地的情況。
“還是不行啊......”
陸長風靜靜倒在廢墟之中。
一襲青衫早已被鮮血浸透,破敗不堪。
他艱難地偏過頭,望向身側那幾尊同樣悽慘的妖魔,忽而湧現出一抹苦澀之意。
“倒是沒想到,到了這最後關頭,卻是和你們這群妖魔一同死去。”
老赤蛟無力地癱在斷壁殘垣之間,渾身赤紅鱗片大片碎裂剝落,深可見骨的傷口中,妖血汩汩流淌。
這般慘烈的傷勢,無疑宣告著這位老蛟龍生機的飛速流逝。
“老子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為人族拼命。”
也就是依靠那群不知從何而來的修士,拼死結陣擋在最前方。他們這幾個,才能在那遮天蔽日的一掌之下苟延殘喘,留著最後一口氣說上幾句遺言。
虎翠花默默靠著半截斷牆,忽而轉過頭,望向身側。
碩大的黑牛倒在血泊中,渾身傷口止不住地往外冒出妖血,連那引以為傲的體魄,此刻也成了一灘爛泥。
而在那對斷裂的牛角旁,一隻灰撲撲的小鳥雀正著急地跳腳,用稚嫩的喙不斷扒拉著牛奔的臉頰,噰喳喳叫個不停。
虎翠花眼神空洞,低聲喃喃:“它好像......有點死了。”
聽到這話。
眾人目光齊齊望去,心中皆是湧現出難以言喻的悲涼與無力。
老赤蛟苦笑一聲,朝著天穹望去:“其實上不上,好像都沒什麼區別......無非是早死與晚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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