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我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便被直接鎮壓,扔到了這裡。”
玄冥老祖聽完,沉默良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軀上的麻繩,苦澀一笑:“我也好不到哪去....落地沒幾日,便被一頭老狗妖纏上,那老狗看著乾癟蒼老,動起手來卻兇悍至極,我拼盡全力,底牌盡出,依舊敵不過它......”
牢粌认萑腴L久的死寂。
曾幾何時。
在他們原本的那方天地。
玄冥與玄陽,這兩大皇位正座,皆是高高在上、隻手遮天的絕頂人物。
是無數修士仰望的雲端神明。
後來。
星宮大開,天門洞穿。
他們滿懷著對更高大道的渴望,毅然破開天地壁壘,踏入了這廣袤無垠的雲夢鄉。
本以為是龍游大海,鳳舞九天。
誰曾想。
這雲夢鄉的水,竟是深到了這般地步。
曾經的絕頂大能。
如今。
卻雙雙淪為了這幽暗牢恢械碾A下囚。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玄陽真君忽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玄冥:“你可察覺出不對勁了?”
玄冥老祖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玄陽真君壓低嗓音,湊近了些:“我曾聽抓我的那些妖魔說起,其背後之人乃是什麼二公子......這雲夢鄉何其廣袤,修士無數,為何偏偏是隻有你我被抓來此地?”
玄冥老祖心頭一震。
“你是說......”
玄陽真君點了點頭:“這絕非巧合,你我皆是從那方天地破界而來的‘外鄉人’,這二公子大費周章,專門抓捕我們這等破界修士,必然有所圖帧!�
玄冥老祖面色鐵青,連忙問道:“那二公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玄陽真君搖了搖頭。
“我怎知道...我只聽那些妖魔閒談時提起過一句,哪知道究竟什麼來頭......”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在幽暗的牢恢许懫稹�
玄冥老祖默默閉上了嘴。
不再去追問那位二公子的身份。
無論對方是什麼來頭....哪是他們現在可以招惹得起的。
連其手下的妖魔都是這般恐怖,那位二公子的手段與底蘊,只怕更是深不可測。
玄陽真君低垂著頭,散亂的白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有些感慨道:“本以為你我二人,在那方天地已是登頂,破開天門,便能在這雲夢鄉中尋得一線長生大道。”
“卻不曾想,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老者自嘲一笑,笑聲嘶啞,透著無盡的悲涼。
“到底是你我坐井觀天,成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早知如此...還不如留在那方地界....何至於跑到這地方來受這份屈辱。”
修道到了他們這個地步,其實早就知道。
大道之爭,本就是逆水行舟,步步荊棘。
既然選擇了破界飛昇,去追尋那更高的大道,必然要做好身死道消的準備,毫無怨言可言。
可真到了這一步。
從高高在上跌落成被人隨意踐踏。
這種天差地別的劇烈反轉。
卻還是讓這兩位曾經的絕頂大能,心境產生了一絲難以抹平的錯位之感。
兩人皆是閉上雙眼,心如死灰地想著。
再無有人言語。
到底是雲夢鄉這方天地太過浩瀚...哪怕天資再如何卓絕,在那方小天地裡如何驚才絕豔。
又如何能在這藏龍臥虎的雲夢鄉中立足呢?
第637章 二公子的盤算
雲夢鄉南部。
某處不知名的浩瀚水澤之地。
遮天蔽地的水氣毫無徵兆地鼓譟起來,漸漸地,一尊白色身影自水澤深處緩緩浮現。
通體雪白,生有無角之首,腹下四爪森寒。
伴隨著龐大妖軀顯現,原本就陰沉的天空徹底暗了下來。
蒼穹之上。
煌煌妖宮虛影轟然浮現,鎮壓天地。
濃郁的紫霧自妖宮深處噴薄而出,足足瀰漫了方圓千里之遙。
妖宮大開。
分列兩側的道棋,如同拱衛君王的臣子,依次升騰而起。
細數之下,竟足足有十尊之數。
三尊灰白。
四尊幽綠。
兩尊湛藍。
以及最後散發著璀璨紫金霞光的一尊道棋。
仙品道棋。
能在南雲夢這等地界,擁有仙品道棋,且足足納有十尊之數。
無疑代表著此妖身份之尊貴,底蘊之深不可測。
伴隨著陣陣穿透雲霄的清越龍吟過後。
天際的紫霧倏然一收。
盡數倒捲入那座煌煌妖宮之內。
隨後,龐大的妖宮緩緩隱匿而去,無影無蹤地消散於天地之間。
水澤之畔。
水氣散去。
一名身著長衫的年輕男子負手而立。
面容極其俊美,眉宇間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冷漠,端的是一副出塵絕世的氣派。
“賀喜二公子,修為又進一步,距離畫境,已是觸手可及。”
很快,便有一頭生著墨綠龜甲的老龜匍匐在岸邊,大聲恭候著。
年輕男子並未對老龜的阿諛奉承有所動容。
他漠然伸出修長的手掌,隨手扯過一塊絲帕,細細擦拭著指尖的水漬。
隨後平靜望去:“最近父親那邊,可有什麼動向?”
聽到這句問話。
老龜聞言微微一滯,隨後流露出一抹苦笑:“回二公子的話......宮主那邊倒是不曾有什麼大動作,只是......”
“只是小宮主那邊,出了大亂子。”
聽到這話。
年輕男子擦拭手指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隨手將絲帕丟入水澤之中,眼眸微垂。
“說。”
老龜身軀愈發佝僂,字斟句酌:“老宮主對小宮主那位夫婿,似乎是不準備容忍了,聽聞前些日子已與界青宗的高層暗中聯合,趁著此次觀瀾島大壽,直接除掉了那頭鯉魚精。”
老龜頓了頓,小意觀察著年輕男子的神色。
“小宮主如今已被強行帶回南仙宮,老宮主下令,沒有他的口諭,小宮主不得踏出寢宮半步......”
年輕男子靜靜聽完。
良久。
隨意嘆了口氣,他抬起頭,望著灰暗的天際,語氣中透著幾分惋惜:“我早便與她說過...既然出身於南仙宮,享受了這等尊崇地位,便不得再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
“那鯉魚精不過是底層摸爬滾打的賤種,哪配得上我南仙宮的嫡女。”
“她偏是不聽,落得如今這般田地,又是何苦。”
“額......”
老龜聽著這番看似痛心疾首的言語,心中卻生出幾分無奈,瞧瞧抬眼朝對方望去......當初若不是你極力鼓動,小宮主又怎敢那般肆無忌憚地與那鯉魚精廝混?
甚至連南仙宮的重寶十方山河杖,若無其在背後推波助瀾,小宮主又如何能輕易盜出寶庫?
不過到底是人家自己的家事,哪是它這般下人可以評判的。
老宮主大限將至,這南仙宮的權柄交接,早已暗流洶湧...膝下的孩兒早早便開始結黨營私,互相算計,倒也正常。
只是可憐了小宮主。
被算計到了這般地步,直到現在,怕是還在感激這位暗中支援她的二哥呢。
“情之所鍾,生死相許,可嘆,可悲......行了,不說她了,許家那個賤種,事情辦得如何了?”
聽到這番詢問。
原本還在心底暗自腹誹的老龜,面色驟然一變。
它猛地趴伏在地,重重叩首。
察覺到這頭老妖的異樣。
年輕男子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周身原本平和的氣機,瞬間凝滯。
“發生了什麼?”
“額......”
老龜渾身顫抖,冷汗淋漓,順著墨綠色的龜甲縫隙不斷滲出:“老奴也不知究竟生了何等變故......就在前幾日......便連碧水金晶那頭畜生,也徹底失去了聯絡。”
“......”
年輕男子眉頭忽而緊緊皺起,眼底閃過一絲不耐:“本公子明明已經囑咐過他,上報道宗求援之時,切記不可太過高調,尋個尋常歷練的由頭便可...怎還會如此?”
碧水金睛妖戰力不俗,放眼這南雲夢周邊,能悄無聲息將其抹殺的,絕不是區區道宗普通弟子能夠做到的。
老龜嚥了口唾沫,腦海中念頭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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