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變身少女開始斬妖除魔 第641章

作者:八爪觸手怪

  老嫗的嗓音壓低了幾分。

  “穴中囚著一頭白象妖魔...此妖來歷非凡,曾是純陽一脈上任正座墨陽真君的僕從......後來遭遇變故,被那玄陽老狗奪權篡位後,一併囚禁至今。”

  姜月初垂眸聽著,沒有插話。

  老嫗繼續道:“這白象手中有一物,名喚星宮圖錄,此圖錄記載著這方殘缺天地與雲夢鄉之間的脈絡走向......有了它,便可尋到通往雲夢鄉的入口。”

  “屆時,待你邁入執棋,又拿到此物,便來尋我。”

  老嫗的豎瞳定在姜月初臉上,語氣鄭然。

  “老身會告知你,如何借星宮圖錄開啟通道,離開這方畫卷。”

  聽到這話。

  姜月初微微一愣。

  靈山還有地下?

  當初自己在靈山一通橫掃,上上下下翻了個底朝天。

  怎麼偏偏就漏了個地底洞穴?

  不過......

  還好當時沒注意到。

  倒不是說自己發現了就一定會出什麼大問題......可以她當時的脾氣,若真摸到了一個來路不明的洞穴,裡頭又關著一個妖魔。

  十有八九。

  順手就給揚了。

  那星宮圖錄的下落......大機率也跟著一起沒了。

  ...

  幾日之後。

  泑山大脈的秋意愈發濃重。

  群峰之間,枯黃的藤蔓自崖壁上垂落,在風中搖搖欲墜。

  一艘通體漆黑的飛舟,自青梧山方向破空而出。

  姜月初端坐於舟首。

  玄衣在風中微微拂動,她單手撐著下巴,半闔著眼,神色淡漠。

  王子昱盤膝坐著,默默偏過頭,看著身側那頭正挺胸疊肚、一臉正氣地站在姜月初右後方三尺處的鹿妖。

  目光在鹿臉上停留了片刻。

  終究沒忍住。

  “回去就算了。”

  王子昱無奈道。

  “你帶著這個玩意幹什麼。”

  玦塵妖皇一聽,半塌的鹿臉瞬間擰了起來。

  它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瞥著這個道童打扮的小子,當下便沒好氣道:

  “什麼叫這個玩意?”

  “我乃妖皇親命的貼身侍衛,妖皇駕臨東域腹地,身邊豈能無人侍奉....沿途端茶送水、灑掃更衣、通報來客、擋災化險,這哪一樣少得了我玦塵?”

  說著,鹿妖又湊近了幾分,壓低嗓音,語重心長:“你這小僕從啊,我說過多少次了......跟在妖皇身邊,要有眼力見......你平日裡不聲不響的,連句恭維的話都欠奉,妖皇不嫌棄你,是妖皇心善......”

  “我不是僕從......”

  “嘿...小朋友,你這思想很危險啊......”

  “.......算了。”

第582章 無名之輩

  姜月初聽了半晌,始終沒有回頭。

  只是在玦塵妖皇那通慷慨陳詞徹底結束之後,平靜地丟出一句。

  “用的還挺順手,就當多養了只寵物吧。”

  “寵......寵物......”

  玦塵妖皇渾身一震。

  聽到這話。

  竟是渾身上下湧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激動。

  寵物!

  妖皇的寵物!

  那不就約等於......妖皇的心腹中的心腹?

  玦塵妖皇當即挺直了腰板,鹿角高昂,面上的褶皺都舒展了幾分。

  王子昱看著這頭鹿妖那副受寵若驚的蠢樣,一時間覺得頭有些疼。

  這傻東西。

  到現在還以為姜月初是妖皇呢。

  等到了大唐,知道自己這位至高無上的妖皇陛下其實是個人族長公主。

  不知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王子昱將目光收回來,懶得多說。

  不過有一點。

  他確實看出來了。

  這丫頭嘴上從不主動搭理旁人,臉上永遠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可心裡頭對這種奉承......其實受用得很。

  也是。

  十八歲的丫頭。

  哪怕再怎麼了不起,這輩子也才活了十幾年。

  有人成天在耳邊喊神威蓋世、千秋無期。

  嘴上嫌聒噪,可那尾巴估計早就翹到天上去了。

  飛舟破開雲層,一路向東。

  泑山大脈的群峰在身後漸漸矮了下去。

  ...

  靈山。

  無光穴。

  鐵鏈垂懸,鏽跡斑斑。

  白衣人的話音落下已有數息。

  白象龐大的身軀一動不動。

  雪白的皮毛在昏暗中泛著微光,豎瞳半闔,像是在消化方才那句話。

  “......”

  白衣人安靜地坐在岩石旁,雙手擱在膝上,姿態從容。

  似乎並沒有覺得自己方才說的話有什麼不對。

  沉默蔓延。

  白象的雙眸緩緩睜開。

  先是一滯。

  隨後,一聲極輕極低的笑聲,自那龐大的軀體深處溢位。

  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誕不經的笑話。

  “哈......”

  笑聲起初很輕,幾不可聞,只是鼻間噴出的氣流稍稍粗重了些。

  可片刻之後。

  笑聲便不再收斂了。

  身軀開始微微顫動。

  數十道碗口粗的鐵鏈被這股震顫帶得嘩啦作響。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

  到了最後,竟是仰起頭顱,張開大口,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

  白衣人紋絲不動地坐在原地。

  面容平靜,衣袍上濺了幾滴濁水,也不曾抬手去拂。

  白象笑了許久。

  笑到最後,瞳中甚至滲出了幾分水光。

  它低下頭,看著面前這個坐姿端正的男子。

  “我活了幾萬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到底也算見多識廣。”

  “什麼妖魔鬼怪,什麼道統正座,什麼驚才絕豔的天驕之輩......這幾萬年裡頭,多多少少,也都見過。”

  “可今日......”

  “你這番話,當真是把我逗樂了。”

  笑意從它臉上褪去,顯露出譏諷之意:“墨千尋...你當真把自己當個什麼東西了?”

  “左右不過是玄陽膝下一條狗......也配對畫境起興趣?”

  “醒醒吧。”

  白象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簾,似乎已經沒了繼續搭話的興致。

  “有些東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回去稟告你家主子,星宮圖錄的下落,我至死不吐......你來一百次,一千次,結果也是一樣。”

  話音落盡。

  無光穴再次沉入死寂。

  白衣人始終坐在原地。

  從頭到尾。

  他的面色沒有變過。

  不曾因那些刻薄至極的言語皺一下眉。

  他只是安靜地等白象說完。

  然後。

  墨千尋緩緩抬起手。

  不緊不慢地拂去袍角濺上的水漬。

  做完這些,他才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靜:“你說得不錯。”

  “在玄陽真君面前,我確實只是一個聽命行事之人,他讓我來,我便來了,他讓我問,我便問了。”

  “我確實也不是什麼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