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變身少女開始斬妖除魔 第637章

作者:八爪觸手怪

  它拼盡全力想要站起來。

  可金印的重壓一層疊著一層。

  “不......”

  姜月初右手探出,五指扣在莽山長老的天靈蓋上。

  大黑天鑄身經瘋狂咿D。

  莽山長老淒厲的嚎叫聲迴盪在青梧山間。

  持續了三息。

  嚎叫聲戛然而止。

  一具乾癟的猿屍,軟塌塌地倒在地上。

  殿堂廢墟之中。

  原本的十四尊妖皇。

  如今只剩下四個還在喘氣。

  玄鱗妖皇癱坐在黑霧壁障前,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另外兩尊低階妖皇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而殿堂一角。

  那名銀髮老嫗,自始至終,一步都沒有動過。

  她就那般站在原地。

  佝僂著身子,雙手攏在袖中。

  豎瞳平靜地注視著滿地的血泊。

  姜月初微微偏頭。

  “你不跑?”

  老嫗緩緩搖頭:“老身若是想跑,方才便不會走進來。”

  姜月初眉梢微挑。

  老嫗抬起豎瞳,平視著面前這個渾身浴血的少女。

  “今日之所以來,不過是想親眼看看,敢在泑山大脈如此霸道的妖魔,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第578章 雲夢鄉

  殿堂已不成殿堂。

  唯有斷壁殘垣,與一地狼藉的妖魔殘骸。

  血泊如鏡,倒映著穹頂破開的灰濛天空。

  殘存的兩尊妖魔早已嚇破了膽,癱在角落,抖如篩糠。

  姜月初靜靜站著。

  目光落在殿堂一角自始至終未曾動過一步的銀髮老嫗身上。

  姜月初見過太多這般裝神弄鬼的。

  初見時個個風輕雲淡,仙風道骨。

  可哪個不是被她將一身骨頭敲碎了,才知曉該如何放低姿態說話。

  她微微昂起下巴,漆黑的眼眸中,兇戾之意如墨暈染。

  “這滿地的屍首,還不夠讓你看清本皇麼?”

  老嫗聞言,竟是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是啊...老身不僅見識了,且比想像中,還要霸道幾分,只是可惜了。”

  姜月初眉梢微動。

  “可惜什麼?”

  “可惜啊。”她輕輕嘆息,“可惜這般通天的人物,卻並非我妖族血脈。”

  “......”

  姜月初微微眯起眼。

  自她踏入泑山以來,無論是丹華城的那些妖魔,還是忘川穀的天竹長老,亦或是方才滿殿的青梧妖皇。

  沒有一個看出她的真正身份。

  大黑天鑄身經發動之後,周身煞氣如潮,竅穴之中拘禁著不知多少妖魂。

  加上一身手段,與尋常登樓修士截然不同。

  哪怕不現出真龍之軀,誰能看出她人族的身份?

  可眼前這老嫗。

  不過站在殿堂角落裡,自始至終未曾出手,卻能看破了她的底細。

  未等姜月初開口,老嫗繼續道:“其實是不是妖魔,於老身而言,並無所謂。”

  “老身沒想和你動手,恰恰相反,老身想和你做個交易。”

  姜月初眉梢微動。

  交易?

  滿地屍骸尚未涼透,這老東西竟在這當口提什麼交易。

  不過姜月初沒有拒絕。

  只是負手而立,漠然看著對方,等她繼續說下去。

  老嫗見狀,枯瘦的手指從袖中伸出,輕輕攏了攏鬢角的銀髮。

  “前些日子,玉京樓的那位,應當和你見過了吧......而且,老身猜測,那老東西大概還給了你些邁入執棋的法子。”

  這一句出口。

  姜月初的目光終於變了。

  當初與忘滄瀾對峙,忘川穀上空,純陽真火焚天,九尊火鳳盤旋,聲勢何等浩大。

  對方能知道自己與純陽一脈交手過,其實並不讓她感覺到驚訝......可對方給了執棋法一事。

  自己可是從未與旁人透露過。

  哪怕是玦塵妖皇等忘川妖魔,都對此不知。

  這老東西怎麼會知道?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

  但那微微收緊的下頜,以及驟然沉下來的眼神,已然說明了一切。

  老嫗看在眼裡,並未因此有半分得意,反倒長長嘆了口氣。

  “果然如此......”

  她搖了搖頭:“老身多嘴一句,莫要去修煉那純陽一脈的凝棋法。”

  “為何?”

  “世人皆言,東域二十五脈道統將凝棋法攥在手裡,不容旁人染指,故而天下修士皆苦道統久矣......你是不是也這般作想?”

  姜月初不置可否。

  老嫗自嘲一笑:“其實不然。”

  “法門終究只是法門,死物罷了,凝聚道棋,除了這敲門磚,更需一樣根本基石——合道之物。”

  合道之物。

  這四個字落入耳中,姜月初眼底閃過幾分思量。

  老嫗繼續言語:“天材地寶有數,極品心材已是難尋,那合道之物,本就是天地初開時孕育的奇珍,用一件便少一件。”

  “這方天地統共就那麼點家底,光靠這點份額,哪怕人人都只分得一樣,也湊不出幾十位執棋。”

  “更遑論,誰甘心只落得一枚道棋?”

  她指了指穹頂破洞外的灰濛天空:“僧多粥少,這便是癥結所在。沒有合道之物,給你再頂級的凝棋法,也是枉然。空有圖紙,無磚無瓦,如何起高樓?”

  姜月初平靜道:“照你所說,沒有合道之物便成不了執棋,那老東西把凝棋法丟給我,豈不是多此一舉。”

  老嫗搖頭:“恰恰相反。”

  “你若順著那老東西的意,修了純陽法,用不了多久,玉京樓乃至其餘幾位正座,皆會把自己的合道之物雙手奉上,他們會傾盡家底,一路推著你往上走,直到將你推上那至高無上的畫境。”

  聽到這裡。

  姜月初冷笑出聲。

  “天底下有這等好事?”

  送功法,送資源,送人上天。

  咋的?

  這個世界的大能難不成都是助人為樂的好人?

  老嫗嘆息一聲,豎瞳中透出幾分憐憫。

  “好事?”

  “你當畫境是什麼好去處?”

  “這方天地成就的畫境,只不過是個半死不活、殘缺不全的偽畫罷了。”

  老嫗揹著手,佝僂的身軀在風中略顯單薄。

  “當年純陽一脈的墨陽真君,驚才絕豔,半隻腳踏入畫境,結果落得個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自那以後,二十五脈正座,再無人敢去觸碰那道門檻。”

  姜月初眯起眼。

  “那他們為何要助我成就畫境?”

  既然是死局,費盡心思把她推上去,只為了看她死?

  老嫗迎著少女的目光,一字一頓。

  “因為只有成就畫境,此方天地才能重新開闢一線生機,與外界取得聯絡。”

  “他們要借你之手,叩開那扇門,而後,前往雲夢鄉,去追尋真正的畫境。”

  雲夢鄉。

  三個字入耳。

  姜月初眉頭微蹙。

  這是她踏入修行以來,頭一回聽到這個名字。

  “雲夢鄉是何地?”

  “雲夢鄉,乃是真正的大道之地,萬法起源,大千世界,你我腳下這方天地,日月星辰,山川河嶽,生靈萬物,皆可看作是一幅殘缺的畫卷。”

  “所謂畫境,便是執掌這方畫卷,成為畫中之主。”

  老嫗直視姜月初。

  “他們困了太久,活夠了這畫中歲月,想跳出畫卷,去雲夢鄉看看外頭的風光。”

  “可跳出去,需要有人在裡頭撐著畫軸,這麼說,你可明白?”

  “他們走了,我留在此地,倒也不虧......”

  姜月初不鹹不淡地接了一句。

  老嫗聞言,嘲弄之意更甚。

  “不虧?”

  “待他們離去之時,便會催動留在你凝棋法裡的暗門,將那些本屬於他們的合道之物,盡數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