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第559章 新皇登基
大殿廢墟之中,煙塵漸落。
在場之中。
數千妖魔伏地叩首。
唯有一團墨綠色的元神,懸在半空中,渾身顫抖。
“你們......你們......”
嘶啞的嗓音從元神中迸出。
所有妖魔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蟒妖元神死死盯著下方那一片黑壓壓的跪伏之景。
“長老......長老屍骨未寒!”
“你們一個個的,哪個不是長老庇護,一步步栽培到如今的修為?!”
“忘川立寨數十萬年,長老待你們如何,你們自己心裡沒數麼!”
“長老死了!你們不報仇也就罷了!”
“竟還跪在仇人腳下搖尾乞憐!”
“你們連畜生都不如!!!”
罵完了這些。
蟒妖的豎瞳驟然轉向最前方那道跪伏的身影。
“還有你。”
“長老收你為義子時,你不過是泑山外圍一頭普通妖魔...你今日這身修為,這份體面,哪一樣不是長老給的?!”
“玦塵......你還是不是個東西!!”
可面對這般質問。
玦塵妖皇暴喝一聲。
身形拔地而起。
“BIG膽!!!”
一記凌厲的飛踢,裹挾著呼嘯的勁風,狠狠踹在那團墨綠色的元神之上。
噗——
蟒妖的元神如同一團被踢散的煙霧,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忘川的絕壁之上。
墨綠色的光芒碎裂大半,散落如螢火。
蟒妖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殘破的元神嵌在石壁裡,明滅不定,奄奄一息。
玦塵妖皇收回腿。
轉過身。
重新跪伏在白骨寶座之前。
“妖皇恕罪。”
他磕了一個頭,嗓音恭順。
“這老東西腦子不太清楚,胡言亂語衝撞了妖皇。”
此刻。
他甚至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餘光只能瞥見那雙垂落在白骨寶座扶手旁的玄色衣袖。
他努力想要理清眼前的局面。
可越想,越是覺得荒謬。
從丹華城被一腳踢飛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位真龍前輩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可怎麼著也沒往這個方向想啊。
他原本的盤算很簡單。
將這尊真龍大能引薦給義父,立下一樁天大的功勞。
義父高興了,賞賜幾件天材地寶,自己藉此增加底蘊。
忘川也能借此多出一尊大能的助力。
一舉兩得。
多好的算盤。
結果呢?
人是自己邀請的,車是自己親自駕的,路是自己一步步引的。
然後,義父就沒了。
玦塵妖皇喉結滾動,只覺得嘴裡發苦發澀。
這他媽是引狼入室啊。
早知道會是這般光景,打死他也不會把人帶來忘川。
在丹華城挨那一腳的時候,直接跑路多好?
何至於把義父的老命都搭進去。
可事已至此。
還能咋整?
跳起來替義父報仇?
玦塵妖皇偷偷抬了抬眼皮。
那道玄衣身影正閉目靠在白骨寶座上,單手撐著下巴,神態閒適。
方才那一幕還歷歷在目。
義父化出通臂猿猴神通,高達不知多少丈的龐然大物。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玦塵妖皇默默將目光收回,重新盯著地面。
心底泛起一陣五味雜陳的酸楚。
義父啊義父。
您老人家收養孩兒這麼多年,傳功授法,悉心栽培。
這份恩情,孩兒銘記於心,沒齒難忘。
按理說。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您被人當面斬了腦袋,碎了元神。
孩兒身為義子,理當拼死一戰,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替您討回公道。
可是......
他又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番。
義父是什麼修為?
哪怕與自己同為登樓圓滿,可登樓圓滿之間,亦有差距。
自己這點湵〉牡滋N...如何能與義父相比?
拿什麼報仇?
拿命去報?
報完了然後呢?
自己也沒了。
那誰來祭拜義父?
到頭來父子倆一起在黃泉路上手牽手,這算什麼事。
玦塵妖皇沉默了片刻。
心中那團剛剛燃起的孝義之火,被理智澆了個透心涼。
還是算了吧。
義父您老人家在天之靈,應當也不希望孩兒白白送死。
玦塵妖皇跪在地上,將腦袋埋得更低了些。
膝蓋雖然麻了,可心態已然穩了。
義父沒了,忘川還在。
忘川的數千頭妖魔還在。
忘川的資源還在。
只要自己抱緊這位真龍前輩的大腿,這些東西,遲早也有自己的一份。
想到此處。
玦塵妖皇心頭那股悲痛之情,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淡去了大半。
他不敢再有半分猶豫。
猛地抬起頭,率先開口:“那天竹老匹夫,仗著自己的身份,在這忘川作威作福多年,對外欺壓妖族同胞,對內更是苛待手下,晚輩身為義子,看在眼裡,恨在心底,卻是敢怒不敢言!”
“今日妖皇撥亂反正,斬了這老伲瑢嵞舜罂煅模 �
“忘川上下數千妖眾,早就苦天竹久矣,今得妖皇垂憐,願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跪在後頭的幾尊心腹大妖面色微變。
互相對視了一眼。
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東西。
隨後。
齊齊伏首。
“願效犬馬之勞!”
舊主已死,新主已立。
天竹長老再好,如今也不過是屍首罷了。
跟死人講忠義,那是人族才幹的蠢事。
王子昱站在大殿角落裡。
看著這一幕,訥訥無言。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只是隱隱覺得。
這丫頭坐在那張白骨寶座上的樣子。
實在是......太過自然了。
王子昱忽然覺得有些後怕。
這丫頭在大唐的時候,該不會是演的吧?
其本體就是一尊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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