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這些都是後話。
最為關鍵的。
還是自己。
念及此。
姜月初起身離座。
徑直朝著一間靜室走去。
隨著靜室門合攏。
姜月初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手腕微翻,漆黑玉盒憑空出現在掌心。
沒有遲疑。
盒蓋被掀開。
寸許長短的玲瓏珊瑚靜靜躺在盒底。
通體剔透,水汽氤氳。
姜月初垂眸注視著這截龍宮仙物。
心念微動。
體內氣機開始流轉。
一尊與姜月初容貌一般無二的元神虛影,緩緩踏出。
元神由金藍二色構成,銀光在元神體表流轉不息。
姜月初漠然抬手。
《祭魂生威法》。
發動。
僅僅是瞬間。
寸許長短的枝丫,瞬間化作無數細密的天藍色光點,盡數朝著元神虛影湧去。
觸碰到元神的瞬間,便直接融於元神之內。
沒有絲毫阻礙。
原本被金藍二色佔據的元神,此刻開始發生蛻變。
渾身上下,天藍色流轉。
元神虛影的氣息,在這股靈韻的滋養下,節節攀升。
原本有些虛浮的輪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
隨著越來越多的玲瓏珊瑚精粹融入。
元神虛影的額角處,忽然鼓起兩個小包。
緊接著。
兩根晶瑩剔透的龍角,破開虛影的表皮,緩緩生長而出。
時間一點點流逝。
直到最後一抹天藍色光點徹底沒入元神之中。
蛻變終於停止。
元神虛影靜靜懸浮在半空,頭頂晶瑩龍角,周身天藍色流轉。
伴隨著元神緩緩睜開眼。
轟——
大批大批的天藍色光暈,以元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震盪開來!
第二種心材,成!
第540章 丹華馬家
東域極西,有山名泑。
泑山大脈,綿延數萬裡,山勢險峻如刀削斧劈,終年被濃重的雲霧死死捂著。
這片地界,規矩與東域其他地方大不相同。
什麼名門正派,什麼世家大族,到了這泑山地界,統統不好使。
真正說話算數的,是那些盤踞在深山老林的妖族大能。
概因這泑山深處,坐鎮著二十五脈道統之一的息壤一脈。
一門上下,從掌權長老到掃地雜役,妖魔佔了十之八九。
上行下效,這泑山大脈周遭,自然也就成了妖族的天下。
人族修士想要在這裡立足,可謂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泑山之中。
亦有少數城池。
其中一座,名喚丹華城。
城東佔地極廣的馬府,今日張燈結綵,紅綢掛滿了高牆。
連門口那兩尊平日裡威風凜凜的鎮宅石獅,脖頸上也被人繫上了大紅花,看著頗有幾分滑稽。
爆竹聲震天響,滿地的紅紙屑鋪得像是一層紅毯。
喜氣洋洋的氛圍,幾乎要將這深秋的寒意衝散。
馬家,在這落星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修士望族。
立族數千年,靠著倒騰泑山裡特產的靈藥礦石,積攢了頗為豐厚的底蘊。
今日,便是馬家嫡長孫女出閣的大喜日子。
府門大開,賓客如雲。
只是這前來賀喜的賓客,成分著實有些複雜。
穿金戴銀、御劍而來的人族修士有之;膀大腰圓、頂著顆獸腦袋、大步流星的妖魔亦有之。
人與妖,在這馬府門前,互相見禮,拱手作揖,端的是一派其樂融融。
這般人妖混雜的奇景,在泑山大脈卻顯得習以為常。
馬府朱漆大門外。
負責接客唱喏的,竟不是馬家的家丁。
而是兩尊站得筆直的鹿妖。
這兩尊鹿妖身形高大,被迫套著不合身的人族喜慶長袍。
修長的脖子從衣領裡探出,頂著兩顆還未褪去絨毛的鹿腦袋,顯得格外的滑稽。
可它們卻渾然不覺,反而努力地扯著衣領,試圖保持幾分威儀。
左邊那頭鹿妖扯著嗓子乾嚎:“城南李家,送千年靈藥兩株,賀馬家小姐新婚大喜——”
右邊那頭鹿妖趕緊彎腰引路:“李家主裡面請,裡面請,小心門檻,別崴了蹄子......哎喲,是腳,別崴了腳。”
李家主眼角抽搐,硬擠出一絲笑容,拱了拱手,快步走入府內,生怕多待一秒沾染上這鹿妖的蠢氣。
“城西張家,送玄鐵精礦百斤——”
“黑風洞巡山小鑽風,送靈獸兩隻——”
府內偏院,流水席擺了上百桌,早已坐滿了賓客。
妖魔們吃相豪放,大塊吃肉,大碗喝酒。
酒水順著毛茸茸的下巴流淌,滴落在精緻的紅地毯上。
有的吃得興起,乾脆現出半個原形,粗大的尾巴在桌子底下掃來掃去。
人族修士們則顯得拘謹許多,端著酒杯,陪著笑臉,生怕夾菜的動作大了,惹惱了同桌的哪位大妖。
角落裡的一桌,兩名人族修士正壓低聲音交談。
“這馬老爺子,莫不是老糊塗了?”
一個穿著青佈道袍的中年修士端起酒杯,擋住嘴型,眼神卻不住地往主桌那邊瞥,“馬家好歹也是千年望族,那馬家大小姐更是生得如花似玉,天賦極佳,怎麼就......怎麼就許配給了一頭妖魔?”
中年修士語氣裡滿是惋惜與不解。
甚至還有一絲酸味。
坐在他對面的,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叟。
“你懂個屁。”
老叟嗤笑一聲,端起水酒抿了一口,斜睨了中年修士一眼,“妖魔怎麼了?你也不看看,馬家那位姑爺是誰?”
中年修士一愣,放下酒杯:“是誰?”
老叟壓低聲音,身子往前探了探,湊近了幾分,“玦塵妖皇!”
“玦塵妖皇?!”
中年修士倒吸一口涼氣。
他只知道是尊妖皇,卻不知道竟是這一尊!
老叟冷笑連連,繼續道:“前陣子,馬家那不成器的二世祖,也就是馬大小姐的親弟弟,在外頭歷練時,不知死活地宰了一頭寒山嶺的小妖,那寒山嶺的當家是誰?寒山妖皇!出了名的睚眥必報,兇殘成性。”
“馬老爺子聽到這訊息,當場就吐了血,能怎麼辦?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這泑山大脈,到處都是妖族,馬家上下幾百多口人,往哪逃?”
老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為了保住這數千年的基業,馬老爺子只能咬碎了牙,四處托關係,散盡家財,最後才搭上了玦塵妖皇,將最疼愛的孫女,送去給玦塵妖皇做妾!”
“有了玦塵妖皇這層關係,寒山妖皇多少得掂量掂量,不至於為了頭小妖,跟玦塵妖皇開戰......馬家這才算勉強保住了一條命。”
中年修士聽得目瞪口呆,良久才長長嘆了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造孽啊......那馬家大小姐,性子剛烈,平日裡連尋常的世家天驕都看不上......這般給妖魔當妾,怕是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也得受著。”
老叟冷冷道,目光掃過院中那些推杯換盞的妖魔,“在這地界,人族能活著,就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莫說是送個孫女,便是要馬老爺子親自去給那妖皇舔菊花,他也得感恩戴德地去。”
大院內,喧鬧依舊。
主位上,馬家現任家主馬老爺子,穿著一身嶄新的大紅吉服,滿臉堆笑地迎接著各方賓客。
他頭髮花白,身形微微佝僂,端著酒杯的手在不易察覺地顫抖。
逢人便笑,逢妖便敬。
只是那笑容背後,藏著多少苦澀與屈辱,只有他自己清楚。
便在此刻。
天際雲海被強行撕裂。
一艘氣機內斂的飛舟破空而來。
轉眼之間。
飛舟斂去光華。
三道身影穩穩落在馬府朱漆大門之外。
這般動靜。
立刻便引來了周遭妖族與人族修士的注意。
無數目光齊刷刷投射而去。
只見來人組合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
一名穿著寬大道袍的小孩。
跟著一尊唯唯諾諾、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弱小虎妖。
而在這一人一妖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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