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兩名老道相對而坐,身前擺著一副殘局。
左側老道手臂微微一抖,眉頭倒豎,豁然起身。
“放肆!”
“何方狂徒,竟敢在我無相山門撒野?當真是欺我道統無人不成?”
說罷,周身靈氣鼓盪,便要推門而出,去給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闖入者一點顏色看看。
只是腳步還未邁出門檻,一隻枯瘦的手掌便已悄無聲息地按在了他的肩頭。
“師弟,且慢。”
右側那名白鬚老道穩如泰山,甚至還有閒心端起茶盞,細細品味一番。
暴躁老道動作一滯,回頭怒目:“怎麼?人家都騎到脖子上拉屎了,還要忍?”
是。
無相山是墊底不假。
可墊底也不至於這麼龜孫吧?
白鬚老道搖了搖頭:“師弟不妨先散開神識,去山門處瞧瞧是什麼光景。”
暴躁老道聞言,狐疑地探出神識。
僅僅是片刻。
便悻悻坐了回去:“那......那也不能就這麼幹看著吧?若是傳出去,咱們無相山的臉還要不要了?”
聞言。
白鬚老道卻是漠然道:“臉面這東西,得有命在才能要。”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敢這般單槍匹馬殺上門來,且護山大陣乃是我無相山最為重要的底蘊之一......雖說弱水之力大不如前,可也不是誰都能如履平地般硬闖進來的。”
說到這,老道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前些日子,滄玄死在大唐,瀚顯那廝不是一直嚷嚷著要報仇麼?”
“如今正主兒似乎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暴躁長老瞳孔微微一縮,壓低了聲音:“師兄是說......那是大唐的那位?”
白鬚老道搖了搖頭:“其實我也不確定...只是瀚顯如今暫代正座之職,掌管宗門,天塌下來,有個兒高的頂著,咱們這些老骨頭,平日裡分潤些供奉也就罷了,這種拼命的活計......”
“還是讓瀚顯去操心吧。”
...
無相大殿之內。
巨大的水鏡懸浮於半空,鏡面波光粼粼,倒映出山門外的景象。
畫面中。
玄衣少女凌空而立,神色漠然。
此刻正緩緩收起第二根手指。
瀚顯真人負手立於鏡前,面沉如水。
在他腳邊,那頭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混元妖皇,此刻早已嚇得癱軟如泥,碩大的身軀蜷縮成一團。
“你看清楚了,真的是此人?”
混元妖皇此時哪裡還敢有半句假話,連頭都不敢抬:“是她......就是她......”
“這娘們......這娘們真的殺上來了......”
瀚顯真人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雖然早有預料,可當真的確認對方身份時,心中仍是不免掀起驚濤駭浪。
大唐長公主。
一個凡俗王朝的女子。
究竟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敢視二十五脈道統如無物,這般堂而皇之地打上門來?
又是為何而來?!
就在此時。
幾道流光先後落入殿內。
如今這般時刻。
長老們早就不再顧忌無相山的禁空令。
幾人剛一落地,便聽到這般對話。
眼中皆是閃過一絲駭然。
竟然真的是那位?!
暴躁老道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這......這是要做什麼?”
“滄玄師弟死在她手裡,按理說,這梁子雖然結下了,可也該是咱們去找她尋仇才是......”
“哪有兇手主動找上苦主家門的道理?”
第517章 隻手滅無相
大殿內。
眾人看著水鏡中倒數的玄衣少女。
皆是沉默不言。
其實說起來,他們大部分長老,直到現在還不清楚,無相山究竟是怎得惹上此人......畢竟滄玄獨自帶著弟子前往大唐的目的,如今也僅僅只有瀚顯真人知道。
“為何此人張口便要尋混元妖皇?”
白鬚老道眉頭緊鎖,似乎怎麼也想不通其中的關竅。
混元妖皇是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靈山十八洞的一條狗罷了。
如今這瘋女人竟然為了這麼個貨色,不惜跨越萬里,直接打上道統山門?
其中一名長老沉吟開口:“會不會是...這畜生偷了人傢什麼要緊物件??”
暴躁老道掃了一眼恨不得縮成一團的老狗,漠然道:“一頭靈山喪家犬,能偷什麼?難不成偷了這長公主的貼身肚兜?惹得人家不遠萬里追殺至此?”
殿內氣氛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這猜測著實荒誕。
但細想之下,一個年輕女子,被一頭老狗偷了私密之物,惱羞成怒打上門來。
似乎...也挺合理的。
畢竟女子的心思,誰也猜不透。
感受到眾人狐疑的目光。
混元妖皇身形顫顫,連忙擺手道:“我哪敢去惹她啊......”
暴躁長老卻是冷笑一聲:“你沒惹她,她憑什麼來找你?”
“......”
混元妖皇無奈一嘆。
它哪知道對方為什麼這麼指名道姓的要尋它......自己與這煞星不過就見過一個照面,當初自己還用黑袍遮掩面容。
就算是因為自己當初截殺對方之事耿耿於懷......可為何自己在靈山這麼多日都沒動靜,反而現在要在來無相山尋它?
實在沒道理了些。
“絕無可能僅僅是為了混元。”
另一名身形微胖的長老連連搖頭:“若是僅僅為了尋這畜生的仇,何至於與我無相擺出這般不死不休的架勢?”
“依我看,這混元不過是個幌子。”
“那是為了什麼?”
暴躁長老忍不住追問。
胖長老眯起眼睛,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樣:“立威。”
“立威?”
“不錯。”
胖長老冷笑一聲,語氣篤定:“大唐不過一介凡俗王朝,雖有那個女人撐腰,但在我等道統眼中,依舊不過是隨時可以傾覆的螻蟻。”
“滄玄師弟死在大唐,道統顏面掃地。”
“她這是怕了。”
“怕我等事後清算,怕幾脈道統聯手壓境。”
“所以她要在我們動手之前,先下手為強,選一個軟柿子捏一捏,以此來震懾其餘人。”
說到這,胖長老面露怒色。
“好狂妄的算盤。”
“她是真的沒把我無相山放在眼裡,覺得咱們就是那個最好捏的軟柿子。”
此言一齣,殿內眾人皆是面色陰沉。
被人當成軟柿子,哪怕是事實,說出來也實在不好聽。
況且就算這女子天資橫溢,能殺十幾個登樓真人。
可這般找上無相山,真當執棋境是擺設?
這等行徑,與找死何異。
瀚顯真人負手立於水鏡前。
面沉如水。
耳邊聽著眾人的荒謬議論,他始終未發一言。
真龍啊......
這等潑天的造化,若是能將其生擒...先不說脫離無相山,自立門戶,僅僅是踏入執棋,絕對是綽綽有餘。
但他很清楚目前的處境。
無相山正座閉關,他雖暫代掌門之職,卻終究難以號令眾人...若是先前強行下令傾全宗之力圍剿此女。
這群所謂的無相長老,必然會陽奉陰違,出工不出力。
一旦動靜鬧大,驚動了閉關的正座。
那這真龍的造化,便再也落不到他瀚顯的頭上。
如今這女子主動打上門來,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只要她在這無相山多造殺孽,激起眾怒。
屆時他號令全山,將其鎮壓。
一切便順理成章......
水鏡之中。
姜月初收起了第三根手指。
“三。”
清冷的聲音透過水鏡,在大殿內清晰迴盪。
三個數已過。
混元妖皇自然不可能出現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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