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數十匹赤瞳駒日夜不休,四蹄翻騰,在荒涼的戈壁上拉出一條長長的黃龍。
隊伍最前方。
姜月初忽然一勒砝K。
“籲——”
一聲長嘶,數十騎赤瞳駒應聲而停。
馬蹄聲驟歇,天地間只剩下風聲。
煙塵緩緩散去,前方地平線的盡頭,一道延綿不絕的黑線橫亙於天地之間。
即便是隔著數十里,那股撲面而來的鐵血與蒼涼,也足以讓任何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那便是......玉門關了......”
饒是陳通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刻看著那座雄關,臉上也只剩下震撼。
傳說中,此關乃是初代鎮魔大將軍以無上神通,搬來西域神山,熔煉百鍊玄鐵而成,鎮壓著關外妖國數千年,使其不敢越雷池一步。
關牆之上,旌旗獵獵。
隱約可見無數身著甲冑計程車卒往來巡視,森然的殺伐之氣,即便是隔著數里,依舊撲面而來,讓人心頭髮緊。
“走吧。”
姜月初一夾馬腹,率先朝著那座雄關行去。
眾人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離得越近,那股壓迫感便越是強烈。
城牆高不知幾許,站在其下,人便如螻蟻般渺小。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
一行人來到關下,早有守關計程車卒高聲喝問。
“來者何人?!”
姜月初一言不發,自懷中取出一塊玄鐵腰牌,屈指一彈。
那腰牌劃過一道烏光,精準無比地落入城頭那喊話士卒的手中。
士卒低頭一看,手一抖,險些沒拿穩。
玄鐵為底,赤云為紋,正中四個龍飛鳳舞的“鎮魔校尉”。
“鎮魔司,先鋒營校尉,姜月初。”
清冷的聲音自下方傳來。
城牆之上,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士卒身旁一個看似百夫長的軍官,一把奪過腰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臉上的驚疑之色愈發濃重。
“校尉?這麼個女娃娃?”
“令牌是真的,鎮魔司的制式,錯不了。”
“孃的,如此年輕的七品校尉?怕不是京城裡哪位王公貴胄的親閨女,來咱們這鬼地方鍍金的?”
“別他孃的胡咧咧!”百夫長一巴掌拍在那多嘴計程車卒後腦勺上,壓低了聲音,“上頭下的軍令,你敢怠慢,是嫌腦袋在脖子上待膩了?”
“開城門!快!”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沉重無比的吊橋緩緩放下,厚重的城門在一陣轟隆聲中,向內開啟。
姜月初一夾馬腹,當先而入。
陳通等人緊隨其後,一進入關內,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寬闊得足以容納數十騎並行的主道兩側,是高聳的箭樓與營房,無數身著黑甲計程車卒往來奔走,神情肅殺。
就在此時,一隊披堅執銳的甲士快步迎了上來,為首的是一名身形魁梧的都尉。
那都尉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掃,最後落在為首的姜月初身上,抱拳行禮。
“可是鎮魔司先鋒營的姜校尉?”
“是我。”
“末將乃是玉門關守將麾下都尉,姓周,在此等候多時了。”
周都尉的態度很是恭敬,“營房已經備好,還請姜校尉隨我來。”
“有勞。”
在周都尉的引領下,一行人穿過幾條街道,最終來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營區。
此地顯然是軍營重地,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戒備森嚴。
“姜校尉,此處便是先鋒營的駐地。”周都尉指著前方一片營房,“若有任何需要,可隨時來中軍帳找我。”
“多謝。”
周都尉又客套了幾句,便抱拳離去。
待那周都尉走後,場間的氣氛,才算真正沉寂下來。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姜月初身上。
此次討伐成丹大妖,先鋒營率先抵達,身後這些,便是先鋒營的所有人手。
除去她手下那五個老面孔,剩下的大多都是些聞弦境的鎮魔衛,此刻皆是坐於馬上,不敢言語。
唯有隊伍最前方的兩名漢子,氣息沉凝,與不戒、劉珂相仿,顯然是半步鳴骨的修為。
這二人,便是先鋒營除了姜月初之外,官職最高的兩名隊正。
“姜校尉。”其中一個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漢子率先抱拳,“先前走的急,未來得及介紹,在下王賀。”
他身旁另一個身材稍顯瘦削,的漢子,也跟著抱了抱拳,只是態度,便沒那麼恭敬了。
“李貴。”
姜月初的目光在二人臉上一掃而過,心中瞭然。
“大軍未至前,我等職責,便是守好這玉門關,嚴防任何妖魔潛入城中。”
“待到大軍抵達,我先鋒營,便為大軍開路,掃清沿途一切妖邪。”
“擅動者,斬。違令者,斬。”
“都聽明白了?”
“明白!”王賀聲音洪亮,毫不猶豫。
李貴卻是眉頭一皺,“姜校尉,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那妖物既然敢在關外立府,手下必有探子,我等在此枯坐,豈不是坐以待斃?末將以為,不如主動出擊,去探探虛實,也好過在此睜眼瞎。”
此話一齣,他身後不少鎮魔衛,皆是露出了認同之色。
陳通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握著刀柄的手青筋畢露,便要上前。
不戒和尚卻是不動聲色地將他攔住,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這是軍營,不是江湖。
姜月初看著李貴,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是校尉,還是我是校尉?”
李貴臉上的笑意一僵,想說些什麼,卻聞少女又開口道:
“軍令,是等,你想違抗軍令?”
李貴的臉色變了又變,終究還是將頭低了下去,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不敢。”
“很好。”
姜月初點點頭,不再看他,轉頭對著那一直沉默不語的王賀吩咐道:“王隊正,休整片刻,你帶一半人,負責東城的巡防。”
“是!”
“李隊正,你帶剩下的人,負責西城。”
“......是。”
“其餘人......”姜月初的目光,落在了陳通等人身上,“隨我居中策應。”
“都去吧。”
眾人不敢再有二話,在那兩個隊正的帶領下,很快便散去,各自入了營房安頓。
第56章 吾兒不歸,便踏平玉門,血洗隴右
玉門關,西城牆下。
李貴領著一隊人,沿著城牆根,漫無目的地走著,臉上滿是陰沉。
“我呸!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也敢在老子面前指手畫腳?”
身後幾個親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話。
李貴心中那股邪火,卻是越燒越旺。
他父親乃是隴右軍中參將,自幼將他安插進鎮魔司,又費盡心力送來這先鋒營,為的是什麼?
還不是為了讓他在這場大戰中,掙一份潑天的功勞,好為日後的前程鋪路!
可如今倒好,被一個女人壓在頭上不說,竟還讓他帶人在這城裡乾等著。
等著?
能等來什麼功勞?
更別提,屆時大軍一至,先鋒營為大軍開路,沿途斬殺的那些妖魔,功勞怕不是全都要算在那娘們一個人的頭上!
他們這些人,拼死拼活,最後就落得個搖旗吶喊的份。
憑什麼?!
便在此刻,一個倜际笱鄣臐h子湊了上來,壓低了聲音。
“李隊,咱們何至於在這兒乾等著?”
李貴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不等還能怎的?那是校尉,官大一級壓死人,軍令如山,你想抗命不成?”
“李隊,您誤會了。”
那漢子嘿嘿一笑,“姜校尉只是讓我等巡防西城,嚴防妖魔潛入,可她沒說,若是真在城裡發現了妖魔蹤跡,咱們不能追啊?”
李貴眉頭一皺,示意他繼續說。
“您想啊,咱們大可以找個由頭,就說在城中發現了潛伏的妖物,一路追擊,那妖物狡猾,逃出了城去。”
“咱們為防妖物走脫,洩露了關內虛實,這才迫不得已追出城外,事急從權嘛!”
“到時候,就算那姜校尉問起來,咱們也有說辭,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妖魔在眼皮子底下溜走,還罰咱們吧?”
李貴眯起了眼睛,心中已是意動。
這法子,聽著確實可行。
可......
“軍令終究是軍令,擅自出關,若是被抓了把柄......”
另一個親信也湊了上來,“若是真有所獲,那功勞便是咱們自己的!若是沒什麼發現,咱們再悄悄回來,誰又知道?”
“是啊李隊!咱們出去轉一圈,就算沒碰上妖魔,總好過在此坐以待斃!”
幾人一言我一語,李貴心中那杆天平,終於徹底傾斜。
他孃的,幹了!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點上十個機靈點的弟兄,就說西城牆根下發現妖物留下的痕跡,咱們去追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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