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老道士吧咂了一下嘴,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自家那徒弟雖說看著是個童子模樣,實則年歲也不小了。
難不成這兩人出門一遭,處出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情?
“咳咳。”
無十三清了清嗓子,神色有些微妙:“丫頭,老道我雖不講究那些個繁文縟節,但那小子畢竟是我玄真洞天的嫡傳,有些事兒......咱們還是得講個門當戶對,再者說......”
姜月初眉頭微蹙,冷冷道:“前輩想多了,我找他,是有要事相問。”
無十三更樂了:“問什麼?若是問如何逃命,或是如何推卸責任,那你確實找對人了,那小子別的本事沒有,這兩樣倒是得了老道的真傳。”
話雖如此說。
老道士還是隨手抓起一顆石子,屈指一彈。
嗖!
石子破空,精準地砸在廂房的窗戶上。
“小兔崽子,別裝死了,有人找!”
王子昱睡眼惺忪地探出半個腦袋。
待看清院子裡站著的玄衣少女,睡意瞬間嚇到了九霄雲外,小臉煞白,下意識就要縮回去。
昨夜回來得急,還沒想好怎麼跟師尊解釋。
這煞星怎麼一大早就找上門來了?
“躲什麼躲?”
無十三冷哼一聲:“人家點名道姓要找你,還不滾出來?”
王子昱苦著臉,磨磨蹭蹭地挪出了門檻。
他看了一眼姜月初,又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師尊。
這丫頭找他,除了那香火金身的事兒,還能有什麼?
可這事兒......不能在師尊面前說啊。
香火之道對於自己而言,並沒有什麼偏見。
可無十三不同。
無十三平日裡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但論談起這般野道,那完全是換了個人。
若是讓師尊知曉,如今自己要將此道傳於師尊的故土......
怕是絕不會同意。
可畢竟自己又答應了對方......
王子昱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趕忙上前兩步,搶在姜月初開口之前,大聲道:“殿下!昨日關於......關於那什麼......東域各地風土人情之事,我還沒講完,咱們換個地兒接著聊?”
一邊說,一邊瘋狂給姜月初使眼色。
姜月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雖不知這小道士心裡又在盤算什麼九九,但看那副做傩奶摰哪樱泊蟾挪碌搅藥追帧�
她微微頷首,配合道:“也好,此處確實不便。”
無十三狐疑地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人精在自個兒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
風土人情?
騙鬼呢?
不過看兩人這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也不好強行逼問,只得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滾滾滾,看著心煩。”
“好嘞!”
二人出了院子,轉過兩道迴廊。
王子昱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好險,差點就被這老東西看穿了。”
姜月初淡淡道:“香火道,便是如此見不得人?”
“其實也沒什麼......”
王子昱苦笑一聲,壓低了聲音:“我先前與你說過,各大洞天甚至有不少人將此道傳於各自家中......但我師尊不同,這老東西當年受過什麼刺激,若是被他知道,絕不會同意我將此道傳於你們。”
姜月初聽罷,神色未變。
對於老道為何對香火一道如此諱莫如深,又或是當年受過何種刺激,並無半點探究的興致。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也有各人的心結。
她只要結果。
少女腳步不停,順著長廊繼續向前,聲音清冷:“既然知道法子,那便說說,這香火一道,入門需做什麼準備?”
“準備麼,自然是有的。”
王子昱思慮片刻,隨後緩緩道:“香火虛無縹緲,想要將這虛無之氣截留,需一個承載的容器。”
姜月初側眸:“容器?”
“正是。”
王子昱點頭道:“若要大唐轉修此道,首要之事,便是廣建廟宇,修繕神像。”
“有了廟,便聚了氣;有了像,便定住了神。”
“如此這般,萬民念力方能匯聚一處,不再逸散於天地之間。”
說到此處,童子頓了頓,語氣鄭重幾分。
“有了這些基礎,之後無論是修煉香火道,還是凝聚那傳說中的金身法,便算是有了根基,水到渠成。”
“其實說起來,這香火金身一道,真要論起誰玩得最花,還得是那幫光頭。”
姜月初腳步微頓。
“佛宗?”
“不錯。”
王子昱撇了撇嘴:“那幫禿驢,嘴上掛著慈悲為懷,普度眾生,實則最擅長匯聚眾生念力,這香火願力到了他們手裡,不僅能鑄金身,還能施展出種種神通。”
姜月初若有所思。
大唐境內佛寺不少。
若是真如這小子所言,那幫和尚手裡應當也有類似的傳承才是。
似是看穿了少女的心思。
王子昱停下腳步,側過身,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別想了。”
“我與師尊一路走來,也順道看過幾座大寺,此處地界的佛宗,早已斷絕了香火一道的傳承,也就是掛著個佛門的幌子,騙騙愚夫愚婦的香火錢罷了。”
“莫說鑄造金身,便是連最基本的凝練念力都做不到。”
第416章 陸家
聞言。
姜月初微微一愣。
“東域其他地界也有佛宗?”
“自然是有的。”
王子昱重新邁開步子,語氣中多了幾分感慨。
“東域地大物博,疆域之遼闊,遠超你我想像。”
“有一處勢力,名為大寶寺,其主持早已修成了丈六金身,萬法不侵,哪怕是登樓巔峰的正統修士,亦是不敢輕易與之為敵。”
姜月初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若是未來大唐真走了香火一道......說不定會去此地好好交流一番。
王子昱見她神色平靜,也不知這煞星心裡又在盤算什麼。
只得繼續說道:“其實也不止是香火一道。”
“除去咱們這些正統修士,亦有許多其他旁門左道傳承,也就你們這地界閉塞,才覺得稀奇。”
姜月初並未反駁。
坐井觀天,確實容易讓人眼界狹隘。
不過。
這也讓她心中對於那所謂的東域,生出了幾分好奇。
當然。
若是能獲得些什麼意外收穫。
想必那滋味,定是極好的。
“說遠了。”
王子昱猛地回過神來,看著少女眼中逐漸亮起的兇光,只覺後脊背一陣發涼。
總覺得這女人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
“還有一點,至關重要,凡人拜神,總得知道拜的是誰,佛宗修香火,拜的其佛陀羅漢,可大唐如今要修的是護國金身,拜的自然不能是其他事物。”
“最重要的一點......”
童子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要能受得住萬民一拜,亦是要與大唐息息相關,榮辱與共。”
姜月初微微頷首。
這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這人選......
她腦海中過了一遍大唐如今尚存的人物。
皇兄?
好吧,當她沒說。
皇高祖?
不行。
皇高祖避世已久,除了少數幾人,百姓們大部分都不知道其存在。
眼下看來......
似乎也只有白玉樓可以一試。
正她在盤算之際。
卻見王子昱忽然咧嘴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向了她。
“我直說便是。”
“其實當初我與師尊一路而來,聽聞過不少你的傳聞。”
“觀山逆伐燃燈妖聖,拯救一道百姓危機,又隻身一人光復兩道,殺得妖魔膽寒......”
“更有前幾日以一人之力,上伐五仙真人。”
數到最後,他攤了攤手,一臉理所當然。
“種種事宜,若說有什麼最好的人選,其實便是你。”
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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