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出了營房,姜月初想起司裡給她分配了城中的房屋,不禁有些感慨。
短短時日,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囚犯,到如今的八品隊正,鳴骨境武者。
現在不僅銀子有了,連房子也有了。
只能說,未來可期!
當下,便決定去新家看看。
她循著記憶中那獨眼老頭的所言的地址,不自覺地哼起了幾句不成調的小曲,慢悠悠地往鎮魔司外走去。
涼州地處隴右腹地,雖不比京城繁華,卻也自有其一番氣象。
長街之上,商賈雲集,叫賣聲不絕於耳。
各色旗幡招搖,酒肆茶樓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鎮魔司都司設於此,刀劍之聲,妖魔之氣,皆被其鎮壓,故而城中百姓,尚能安居樂業,不為妖邪所擾。
姜月初行走其間,倒也覺出幾分久違的市井氣息。
此地雖比不得記憶中京城長安的巍峨氣派,卻也讓她真切感受到這方世界的生機。
金城縣的腥風血雨,黑河畔的惡臭泥濘,彷彿都隨著這熙攘的人潮,漸行漸遠。
鎮魔司分配的屋舍,位於涼州城東,毗鄰城牆。
此地名喚靖妖坊,顧名思義,乃是專為鎮魔司所設。
畢竟,鎮魔司有不少人拖家帶口,總不能一大家子都擠在都司內。
故而特設此地,八品及以上,皆在此免費分配。
至於九品鎮魔衛,則可以極低的價格購入。
算是鎮魔司給手下的一大福利。
坊內街道寬闊整潔,兩側栽種著高大的喬木,即便在炎炎夏日,也投下一片片蔭涼。
坊間宅院錯落有致,雖不奢華,卻也青磚黛瓦,頗顯規整。
偶有鎮魔衛身著便服,挎刀而過,神色間少了都司內的冷硬,多了幾分尋常人家的煙火氣。
姜月初循著地址,來到坊內一處小院前。
還未走近,遠遠便看見有人在門口等候。
那人身著一襲青色小褂,瞧著約莫四十來歲,面容精瘦,兩撇鼠須,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見了姜月初,那人趕忙迎上來,臉上堆滿諂媚的笑意,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問道:“可是姜大人當面?”
姜月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心中納悶。
這人,如何識得她?
“你是......”
那人聞言,連忙自我介紹,點頭哈腰道:“卑職乃是靖妖坊的小吏,姓李,單名一個福字,早就收到都司的吩咐,說今日有位大人要遷入,特在此等候,為大人引路。”
姜月初聽了,心中不禁感慨。
要說都想當官呢。
自己不過一個八品隊正,便有專人等候。
若是今日自己不來,這人豈不是要白等?
第38章 妖獸血肉的珍貴
她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有勞了。”
李福連稱不敢,小跑到前頭,取出鑰匙,將院門推開。
“大人,請。”
院子不大,卻也乾淨整潔。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一間,院中一口水井,幾叢翠竹,十分雅緻。
“大人可還滿意?”
姜月初掃了一眼,這環境,比營房好了不知多少倍,哪裡有不滿意的道理。
“嗯。”
她頷首,示意還算滿意。
李福見狀,臉上笑意更濃,又絮絮叨叨地介紹起院裡的各項設施,乃至城中何處採買方便,何處飯菜可口。
姜月初聽得有些不耐,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好了,你先下去吧。”
李福識趣,立刻送過鑰匙,躬身告退。
待他走後,姜月初走到院中,深吸一口氣。
這便是她的家了。
在這個異世,頭一次有了屬於自己的安身之所。
雖然這安身之所,來得有些曲折,有些血腥。
可那又如何?
她環顧四周。
“這麼大的屋子,是不是該僱點丫鬟下人幫忙打理一二......”
不不不。
她猛地晃了晃小腦袋。
姜月初啊姜月初,你怎能如此墮落?
這才八品小小隊正,就想著找人伺候自己了?
而且,就算有心,也無力啊。
自己一個月不過十兩,大唐王朝,十兩紋銀,或許足以讓尋常三口之家,衣食無憂半載。
若是省著些,一年也勉強過得去。
可這些,對姜月初而言,卻只是杯水車薪。
都說窮文富武。
可實際上,讀書要錢,習武,更是要錢。
窮人家的孩子,能溫飽已是奢望,哪裡還有多餘的閒錢去買些滋補氣血的藥材,又或是請個武師教導?
便是那最粗湹陌咽剑瑳]有個十年八載的苦練,也難登堂入室。
而世家子弟,自幼便有良師指導,珍饈補益,藥浴淬體,筋骨自是遠勝常人。
這其中消耗,何止千金?
百妖譜固然逆天,能讓她在短時間內,跨越常人幾十年的苦修。
然而,這金手指並非萬能。
就平日的消耗,她如今已是鳴骨境,身體對能量的需求更是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這意味著,往後僅僅是吃飯,便要花掉自己大半的工資。
什麼?
你問之前她是如何解決的?
自然是腆著逼臉,去魏清那蹭飯了。
可如今自己好歹已經升到八品隊正,怎麼好意思再去?
想到這裡,她瞬間打消了拿俸祿享受的念頭。
什麼丫鬟下人,什麼雅緻生活,都不過是鏡花水月。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
當下便決定先出門採購。
畢竟以後自己一人居住。
吃的用的,都得自己準備。
...
涼州城東,靖妖坊外,便是坊市。
姜月初先是去了布莊,裁了兩身常服,又找裁縫定做了兩套勁裝。
買齊了生活所需的東西,又尋了處米鋪,稱了五石精米。
鎮魔司的升官錢並不包括每月的米肉,故而這些天的消耗,還得自己先墊上。
米是買完了,接著是肉。
武者吃食,與常人大有不同。
尋常的豬肉羊肉,不僅難以飽腹,想要增進修為,也是杯水車薪。
像有錢的武者,大多會專門購買一些妖獸的血肉。
妖獸並不是妖魔,乃是身負一絲妖魔血脈的奇珍異獸。
鎮魔司的赤瞳駒,便是此類。
對武者而言,妖獸的血肉,乃是大補之物。
姜月初尋思著,自己如今已是鳴骨境,尋常的血肉,怕也難以滿足她的需求。
既然是採購,那便去順道看看,所謂的妖獸血肉。
打聽了一番,她便朝著城中最大的肉鋪走去。
...
“什麼?這點肉,你賣五十兩?!你怎麼不去搶!!!”
肉鋪老闆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此刻卻被姜月初吼得脖子一縮,一臉的委屈。
他看了看姜月初的鎮魔司制服,最終還是不敢多言,只是低聲解釋道:“大人......這妖獸肉,這些年一直都是這個價格,尋常獵戶,根本不敢指染,只有一些江湖人,才會專門去獵殺妖獸......”
姜月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
草!
五十兩紋銀,就買這麼一小塊肉?
搶劫都沒這麼快!
她如今一個月十兩月俸,買一塊肉,就得花掉她五個月的薪水,這誰受得了?
她暗自腹誹,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妖獸肉雖然好,但眼下囊中羞澀,也只能先退而求其次了。
鬱悶歸鬱悶,買不起還能咋整?
總不能真去搶吧?
那是土匪行徑,她姜月初好歹也是個有編制的八品隊正。
“罷了,給我切五斤牛腱子肉,再來兩隻肥雞。”
她指了指案板上的普通家畜肉,語氣帶著一絲不甘。
肉鋪老闆鬆了口氣,麻利地切肉,捆紮。
姜月初從懷裡掏出錢袋,正要付錢,身旁忽然響起一道沉穩的聲音。
“這肉包起來罷,我替她付錢。”
姜月初一愣,轉頭看向來人。
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沉穩如山。
不是魏合,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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