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那一夜,妖魔肆虐,火光沖天之前。”
“他親眼看見......”
魏文達頓了頓,目光幽深。
“親眼看見你父親姜洵,神色慌張,滿頭大汗,匆匆從宮中側門離去!”
“而且......正是從明妃娘娘寢宮方向而出!”
“......”
姜月初皺起眉頭,細細思索,忽而問道:“僅憑一個老更夫?”
“十六年前的舊事,又是黑燈瞎火,或許是那更夫老眼昏花,看走眼了呢?若是僅憑一人之言,未免也太兒戲了些......”
魏文達搖搖頭,繼續道:
“若只是人證,尚可推脫,但物證......卻是鐵一般的存在。”
“物證?”姜月眉心微跳。
“半年前,有人檢舉之後,大理寺奉旨查抄姜府,在你父親書房之中,搜出了一樣東西。”
“何物?”
“一枚玉佩。”
魏文達解釋道,“通體青碧,內蘊血絲,雕工極為古樸,非是中原常見之法。”
“其名為......青鳥龍紋佩。”
姜月初眉頭微蹙。
並未聽說過。
魏文達苦笑一聲,接著道:“你年紀尚輕,且這東西乃是宮中秘辛,你不知道也不足為奇。”
“此物,乃是當年明妃娘娘入宮之前的貼身之物,據說是其母族傳承下來的至寶,材質特殊,遇水則沉,遇煙則浮,且那雕工乃是已失傳的透雕技法,內裡的龍紋隨著光線流轉,彷彿活物......這世間,獨此一枚,絕無仿造的可能。”
“當年明妃慘死,其玉佩便下落不明,沒想到...倒是在你父親書房中發現。”
聽到這裡。
姜月初也算是聽明白了。
關鍵就在這裡。
明妃的貼身之物,且是入宮前便一直佩戴在身的至寶。
為何......會出現在一個禮部侍郎的書房之中?!
若說是賞賜,斷無可能。
宮妃的貼身之物,哪怕是賞賜給孃家人,都要經過內務府造冊登記。
更何況是賞賜給一個外臣?
這不僅不合規矩,更是大忌!
“更讓老夫沒法子的是......”
“自打入了獄,無論老夫怎麼審,怎麼問,甚至是私底下暗示他辯解兩句。”
“你父親姜洵,卻是一個字都不肯說!”
“人證物證俱在,犯人又拒不開口,老夫能做的,也只能是頂著壓力,藉口疑點重重,先這麼拖著......”
“但也拖不了太久了。”
姜月初沉默了。
怎麼越聽越不對勁?
這便宜老爹......
該不會膽子這麼大,真特麼的給皇帝戴了頂綠帽子吧?!
不對......
若是僅僅與妃子私通,那為何又要與妖魔勾結?!
完全可以趁亂私奔啊!
何至於讓妖魔入宮,還害死了明妃。
除非......
那一夜,他入宮並非為了私情。
“你且安心在司裡辦差,這牢裡的事,老夫會幫你盯著,若是你父親鬆了口,老夫自會想辦法傳信於你,莫要私底下去見你父親,切記切記。”
“多謝魏公。”
姜月初站起身,神色已恢復如常。
“今日之言,晚輩銘記於心。”
“這案子,還請魏公再拖上一段時日。”
魏文達看著她,欲言又止。
最終,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
“去吧。”
...
離開魏公的書房,深秋的寒風吹過,整個人的腦子瞬間清醒不少。
還沒等她站穩,一道身影便從廊下的陰影裡竄了出來。
“月初!”
魏清顯然是在這風口裡站了許久,鼻尖凍得通紅,兩隻手攏在袖子裡,眼巴巴地湊上前。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往書房緊閉的門縫裡瞅了一眼,確定自家老爹沒跟出來,這才壓低聲音,一臉緊張地問道:
“怎麼樣?怎麼樣?”
“我爹那張臉,平日裡在衙門裡板著也就罷了,回了家也跟誰欠了他八百兩銀子似的。”
魏清伸手挽住姜月初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沒難為你吧?若是說了什麼難聽的話,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老頭子年紀大了,多少有點不正常......”
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俏臉。
姜月初原本有些沉鬱的心情,稍稍散去了一些。
“魏公是個講道理的人,只是敘敘舊,聊了些陳年往事罷了。”
“誒?”
魏清狐疑地眨了眨眼。
敘舊?
說起來。
她還不知道月初的家世。
但看著姜月初那張平靜的臉。
魏清也知道,有些事,對方不願說,自己還是不要去問了。
“行吧行吧,沒受氣就行。”
魏清吸了吸鼻子,重新露出了沒心沒肺的笑臉。
“既然正事談完了,那咱們可得好好說道說道那流觴宴的事兒,走走走,去我房裡......”
姜月初任由她拖著往後院走。
目光落在前方那個噰喳喳的身影上,心中卻是暗自嘆了口氣。
既然魏氏父子倆都默契地選擇沒有將自己的身世告知魏清。
那自己,又何必多嘴......
第203章 點墨圓滿
時光匆匆。
轉眼間,便已是三四日光景。
自那晚見過魏公之後。
姜月初便在魏清的強烈要求下,一直待在魏府後院的深閨之中。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魏府的伙食極好,頓頓珍饈。
日子過得倒也愜意。
姜月初也沒有拒絕,權當是自太湖一路殺伐歸來後的休假了。
只是。
這看似悠閒的日子裡,姜月初的心神,卻始終分出一縷,注意著繪卷的動靜。
歸來的路上,為了維持剩下三頭大妖日夜不停的推演消耗。
她只要遇見妖物,哪怕是些不成氣候的小妖,也是順手宰了。
即便如此精打細算,看著面板上那不斷跳動的數字,姜月初還是感到一陣肉疼。
【當前道行:四千一百二十年】
這麼些日子,流水般的道行砸進去,連個響動都沒聽見。
若是再沒個結果,她怕是真的要忍不住停了這無底洞。
吃過午飯,魏清似乎有事要辦,匆匆出門而去。
姜月初閒的無聊,手裡捧著卷遊記,看似在看書,實則心思早已飄遠。
忽的。
嗡——!!!
腦海深處,傳來一聲震動。
姜月初眉頭一挑,將手中的書卷隨手扔下。
來了!
意識瞬間沉入識海。
古樸蒼涼的演武臺上。
原本那頭看著就不太聰明的黑毛豬妖朱厭,此刻卻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雖依舊保持著那副姿態,渾身肥肉亂顫。
但在它周身,原本散亂的血色霧氣,此刻竟是盡數纏繞在雙手之上。
【朱厭日夜推演,幸不辱命——《萬妖吞天》(入門)】
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
姜月初悶哼一聲,緊閉雙眼。
這一次的資訊灌輸,遠比前幾次來得都要猛烈。
甚至先前虎妖推演而出的《白虎庚金刀》,也只是些許脹痛,卻絕無這般彷彿要將腦袋撐裂的恐怖痛感。
這頭死豬......
究竟搞出了個什麼東西?
足足過了半柱香的功夫。
幾欲讓人昏厥的脹痛感,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姜月初大口喘著粗氣,癱軟在軟塌之上,衣衫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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