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吩咐談不上。”
柳婆婆擺了擺手,與身旁的佝僂老者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
“也不是什麼公事,算是一點私事。”
“聽聞前些日子,總司那邊派了位銀袍巡察南下,是個年紀極輕的丫頭,不知陸大人可見過?”
年輕丫頭?
陸景春略一思索,腦海中便浮現出那道清冷孤傲的銀白身影。
這般特徵,實在是太好認了。
“柳大人說的......可是姜月初,姜巡察?”
“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字。”
陸景春不敢怠慢,連忙道:“自然是見過。”
“姜巡察雖年輕,但手段卻是了得。”
“剛入江東地界,便在丹陽斬了兩頭點墨大妖,解了一郡之圍,此事如今在江東已是傳為美談。”
聽到這話。
一直面無表情的遊無疆,眉梢微微一挑。
柳婆婆更是笑意更甚,連連點頭。
“是個能幹的。”
“既是見過,那陸大人可知......她現在人在何處?”
“這......”
陸景春愣了一下。
臉上露出一絲遲疑。
他是真不知道。
當初自己派了弟子隨同,去其他郡斬妖,也是有心想讓這位天驕避開風頭。
至於後來......
依稀記得嶽懷遠的捷報,說是多虧了姜巡查,餘杭妖患已解。
“回柳大人。”
陸景春斟酌著詞句,如實道:“姜巡察行蹤不定,下官......確實不知其確切落腳之處。”
見柳婆婆眉頭微蹙。
他連忙補充道:“不過,前些日子餘杭那邊傳來訊息,說是姜巡查在餘杭助嶽將軍斬退了大妖。”
“餘杭事了,她多半是順著官道,去往其他受災嚴重的郡縣,斬妖除魔去了。”
在他看來,這也合情合理。
姜月初既然沒來蘇州總衙報到,那自然是去別處刷功績去了。
畢竟,這裡即將淪為種蓮境甚至觀山境的戰場。
一個小小的點墨中境,哪怕再妖孽,也沒資格摻和進來。
“去了其他地界麼......”
柳婆婆喃喃自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也好。”
雖然十分想見見這位資質妖孽的丫頭,但也不急於這一時。
既然在外面遊蕩,那便隨她去吧。
若是這丫頭真不知天高地厚,一頭撞進這太湖裡,那才叫麻煩。
“有勞陸大人了。”
柳婆婆重新恢復了那副慈祥模樣,擺了擺手。
“去忙吧。”
“是!”
陸景春抱拳一禮,緩緩退下。
直到走出正堂,被外頭的涼風一吹,他才長舒一口氣。
回頭看了一眼那幽深的門庭。
心中暗自嘀咕。
到底是十七歲的點墨,連柳婆婆這般人物,都要特意過問。
不過......
陸景春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拋諸腦後。
當務之急,是明日的大戰。
至於姜月初去了哪......
管她呢。
只要別來這太湖添亂就行。
第185章 大戰前夕
是夜。
橫山渡。
江風呼嘯,捲起兩岸峭壁上的枯草,發出悲鳴。
渡口之下,渾濁的江水拍打著礁石,聲如雷震。
為了不驚動那可能到來的大妖,營寨內並未點起太多火把。
只留了幾盞昏黃的風燈,在夜色中搖曳欲墜。
最高的瞭望塔頂。
姜月初盤膝而坐,靜靜地望著那漆黑如墨的江面。
在她身側不遠處。
謝聽瀾伏在欄杆,藉著塔頂微弱的月光,不知在寫什麼東西。
姜月初側過頭,目光落在對方側臉上。
看了片刻。
她終於開口。
“謝郎將。”
謝聽瀾手一抖,差點筆嚇掉在地上,抬頭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姜大人......還沒睡?”
姜月初搖了搖頭。
這地方臨時搭建而成,環境實在說不上好。
反正以她如今的境界,一天兩天不睡覺,也不礙事。
她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手中的東西。
“寫遺書?”
“......”
謝聽瀾嘴角抽了抽,無奈道:“姜大人說笑了......還沒到那個份上。”
他小心翼翼地吹乾墨跡,將信紙摺好。
“是給家師的信。”
“陸指揮使?”
謝聽瀾嘆了口氣,解釋道:“本該早就該寫了,只是當時在餘杭聽聞要回太湖,便想著該經由蘇州總衙......”
“可誰知嶽將軍也不去蘇州打個照面,直接就把隊伍拉到了這橫山渡。”
“雖說軍情緊急,事急從權,但畢竟好些天未聯絡。”
“家師平日裡雖嚴厲,但對我卻是極好,若是幾日沒個訊息,怕是又要在那總衙裡罵娘。”
說到這,謝聽瀾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憨厚。
“所以我想著,趁著這會兒還沒打起來,先寫封信讓人送回去。”
“報個平安,也省得老頭子瞎操心。”
姜月初微微一怔。
報平安......
“哦......”
輕輕應了一聲。
聲音很輕,瞬間便被江風吹散。
姜月初其實不太懂這種感覺。
上一世......也就是個孤家寡人,沒什麼值得掛念的親眷。
這一世醒來,便是這具女兒身,除了妖魔,便是想殺她的人。
一路走來,從北地到江南。
殺的人多了,殺的妖也多了。
實力越來越強,地位也越來越高。
可若是明日戰死在這橫山渡......
這世上,似乎也沒多少人會在意。
莫名地。
心底生出一絲極淡的羨慕。
也就是一絲而已。
很快便被她壓了下去。
“姜大人?”
謝聽瀾似是察覺到了少女的異樣。
他小心翼翼地探過頭來。
“您......怎麼了?”
姜月初神色未變,只是淡淡道:“無事。”
謝聽瀾又不傻,自然聽得出這是敷衍。
但他並未拆穿,只是學著姜月初的樣子,望著江水出神。
良久。
謝聽瀾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其實......我很羨慕姜大人。”
“羨慕我?”
姜月初挑眉,“羨慕我什麼?羨慕我沒人管著?”
“也不全是。”
謝聽瀾笑了笑,眼神有些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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