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卑職在城門口,恭候大人大駕!”
言罷。
他也不磨嚕鹕砗攘钍窒拢o著那一廟老小,頂著風雨,深一腳溡荒_地朝著丹陽城方向撤去。
直到那一行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雨幕盡頭。
姜月初這才收回目光。
拎著妖屍,尋了一處背風的土坡。
隨手將那幾千斤重的肉身往地上一扔。
纖白的手掌,按在那尚有餘溫的胸膛之上。
《血食功》。
轟——
無數紅霧散發開來,包裹著妖魔屍首。
原本飽滿緊實的妖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體內金丹瘋狂旋轉。
竟是在妖魔血肉精華的淬鍊下,又生出了一道墨紋。
如今姜月初也不是以前的練武小白,關於點墨境的一些修行事宜,自然早就瞭然於胸。
點墨之境,每三紋算一境。
直到九紋後境之後,再生一紋,便為點墨圓滿。
“呼......”
姜月初長舒一口氣,臉上泛起一抹紅潤。
相較以前,同境的妖魔血肉,似乎對於修行速度,提升已經開始逐漸變小。
“也不知道那頭豬妖能不能悟出什麼東西,讓提煉的效率再增加一些......”
隨手震碎手中的殘骸,待到其化為飛煙。
她這才翻身上馬,輕撫雲駁鬃毛。
目光望向遠處風雨中飄搖的孤城。
“走。”
“去吃大戶。”
...
王水鄉帶著眾人,將一廟老小安頓好後,便領著兩名校尉,匆匆趕回北門。
三人皆是渾身泥水,衣物殘破,腰間橫刀更是崩開了好幾個口子。
丹陽乃江東重鎮,富庶繁華,即便城外妖魔環伺,這城裡的日子,還得照過。
青石板鋪就的長街上,積水映著兩側酒樓高掛的紅燈弧�
幾個身著逡掠衽鄣氖兰夜樱盅e撐著描金油紙傘,擁著幾位身姿曼妙的姑娘,嘻嘻哈哈地踩水而過。
“方才聽見城外好大一聲響動,也不知又是哪路妖魔在作祟。”
其中一位公子哥搖著摺扇,即使在這陰冷的雨天,也要做出幾分風流姿態。
旁邊一位郎君嗤笑一聲,滿臉不在乎。
“管它作甚?昨兒個我聽家裡老祖說了,若是那些畜生真敢破城,咱們便舉家遷往蘇州府。”
“正是正是,這丹陽待膩了,換個地界也是好的,聽說蘇州的姑娘更是一絕,到時定要一同去看看。”
幾人相視一眼,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浪笑。
至於這滿城數十萬百姓的死活?
與他們何干。
世家大族,根深蒂固。
城破了,不過是換個宅子。
人死絕了,再招一批佃戶便是。
只要老祖還在,世家依舊是世家。
王水鄉聽著身後的動靜,沉默不語。
身旁一名校尉咬著牙,低聲道:“頭兒,這群......”
“走吧。”
王水鄉深吸一口氣,茫然地抬頭,盯著城外的雨幕出神。
這就是如今的世道......
他們拼了命去守。
護住的,卻是這麼一群東西。
可那又能如何?
身後還有幾十萬手無寸鐵的丹陽百姓......
丹陽城北,城門洞開。
秋雨未歇,順著青黑色的磚牆淌下,洗去城頭經年累月的積灰。
清脆的馬蹄聲,穿透雨幕,自遠而近。
王水鄉身軀一震,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瞬間挺直。
“來了!”
只見灰濛濛的天地間,一道白影破開風雨。
雲駁神駿,踏水無痕。
馬背之上,銀袍少女神色清冷,大氅隨風輕揚。
王水鄉見那白馬銀袍到了近前,幾步跨出,伸手就要去牽那馬怼�
雲駁打了個響鼻,有些嫌棄地避開那雙滿是汙泥的大手。
王水鄉也不尷尬,順勢抱拳,腰桿彎下去,“大人。”
姜月初素來不愛擺架子,當下直接跳下馬,順手給了雲駁一個腦瓜崩。
“走吧,先去你們大將那看看。”
第163章 黑白二君
不同於隴右只在涼州府設了一座總衙,這江南東道,到底是潑天的富貴地。
除了蘇州都司總衙坐鎮中樞,麾下十八郡,郡郡皆設分衙。
進了城,雨勢稍歇。
姜月初牽著雲駁,走在丹陽顯得有些擁擠的長街上。
不得不說,這副皮囊,加上這一身行頭,確實扎眼。
銀袍勝雪,玉帶纏腰,再加上那張清冷絕豔的臉龐,在這灰撲撲的亂世裡,便是一抹驚心動魄的亮色。
“乖乖,這是哪來的丫頭?”
“噓!沒見著身旁的人麼?八成是鎮魔司的......”
“嘖嘖,這般模樣,斬什麼妖啊,隨便找個富貴人家嫁了不好麼。”
沿街的茶樓酒肆裡,不少人探出腦袋,竊竊私語。
幾個自詡風流的世家子弟,搖著扇子,目光灼灼,似是想要上前攀談兩句。
可待目光落在其神駿的妖馬上,再看看跟在少女身後的鎮魔司之人。
到了嘴邊的輕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對於這些目光,姜月初早已習以為常。
只要不擋著她,便是把眼珠子瞪出來,也與她無干。
不多時。
一座氣派非凡的衙門出現在眼前。
朱漆大門,銅釘燦燦,門口兩座石獅子足有一人多高,威風凜凜。
甚至連那門楣上的匾額,都似乎是鎏金的。
姜月初腳步微頓,抬頭打量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這便是丹陽分衙?”
王水鄉有些尷尬地賠笑道:“正是。”
“......”
姜月初心中暗歎。
到底是江南富庶地。
區區一個郡級的分衙,竟是修得比涼州府總衙還要闊氣三分。
進了衙門,穿過兩道迴廊。
姜月初也不廢話。
“你們那位大將呢?”
王水鄉腳步一沉,原本還在強撐的精氣神,瞬間垮了大半。
他指了指前方。
“在裡面。”
“不過......”
“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屋內光線昏暗。
床榻之上,躺著個老人。
面色青黑,氣若游絲。
最駭人的是他的左臂,整個袖管空空蕩蕩,斷口處並未結痂,而是流著黑水。
皮肉外翻,隱隱可見白骨。
即便是在昏迷中,臉上也滿是痛苦。
“這就是那兩頭大妖乾的?”
王水鄉跟了進來,開口道:“是黑白二君,皆是點墨境的大妖,黑君本體乃是一條黑鱗蛇毒性陰寒,白君則是一頭成了精的蛇醫,毒性火烈。”
說到這,漢子嘆了口氣。
“單拎出來,咱們將軍拼了命也能鬥上一鬥。”
“可壞就壞在,這兩毒混在一起,便十分棘手。”
“咱們將軍拼死斬了那頭黑蛇,卻也被那蠑螈偷襲,咬中了一口......”
姜月初聞言,若有所思。
雖然是點墨,既然能把一位大將毒成這樣,這毒性確實霸道。
“沒人能救?”
王水鄉搖了搖頭,慘笑道:
“若是尋常毒傷,城裡或許有人還能吊住命。”
“但這黑白二君的混毒,唯有蘇州總衙的指揮使大人,以種蓮境的修為,輔以秘藥,方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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