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簡愛吃蛋炒飯
趙炎身邊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修士,帶著幾分促狹,高聲叫道。
柳墨白目光鎖定人群中的秦萱兒,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精光。
看來我猜得沒錯。
“原來是秦道友,巾幗不讓鬚眉,蕭某佩服!”
柳墨白拱手道:“不知蕭某是否有幸,能邀秦道友共結此緣?”
“蕭殿下謬讚,萱兒愧不敢當。”
秦宣受寵若驚,臉上浮現一抹恰到好處的羞澀,起身盈盈一禮。
“當日不過是僥倖,全靠鍾靈副宮主及時救援。”
秦宣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少女的羞怯,抬袖掩面,欲拒還迎。
然而這副表情落在柳墨白眼中,一下子就明白過來。
成了!
這就是青雲宗道子!
“秦姑娘,不可衝動。”林風見狀大急。
他明白蕭然是衝著道子身份來的,而秦宣是替自己背鍋。
可是她又不能暴露,一下子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心中對於秦宣的愧疚更深了。
自己堂堂道宗聖子,這是讓無辜的秦道友,落入皇室深坑啊!
“唉,我的萱兒姑娘……”
趙炎扼腕嘆息,捶胸頓足,只恨自己為何沒有生在皇家。
而方才還對“蕭然”趨之若鶩的冷凝霜、沐雨等女修,此刻臉色難看至極。
彷彿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看向秦萱兒的目光中充滿了嫉妒,怨恨。
這個小賤人,她憑什麼?
只不過是容貌身段好了些,胸前多了二兩肉,有個好師尊,天資稟賦比自己稍稍高了些……
除此之外,哪裡比得過我們!
‘哼,若我是青雲宗道子,定然比這小賤人更優秀!’眾女修心中將秦宣不知罵了多少遍。
同時痛斥蕭然沒有眼光。
“萱兒姑娘,你是被誤會的道子,旁人不知,在下卻曉得……”
思來想去,林風終於抵不過心頭愧疚,壓低聲音對秦萱兒傳音,語氣擔憂。
“大乾皇室,水深火熱,在下實在見不得秦姑娘跳進火坑……更別說此人來歷不明,舉止突兀,只怕別有用心,你千萬小心!”
聞言,秦宣心中一凜。
自己暴露了?
不對……
秦宣看了林風一眼,發現對方言語真摯,不似作假,表情立馬微妙起來。
原來如此,道子是你啊!
秦宣頃刻間反應過來,樂得直齜牙,沒想到這青雲宗道子還挺好心。
‘不對,我要再試探試探。’
在聖宗呆久了的秦宣,心比蛆都黑,將心比心,他覺得自己若是青雲宗道子,可不會這麼輕易就做出判斷。
要真是小白花,早死八百遍了。
“林道友好意,萱兒心領。只是眾目睽睽,皇子相邀,豈有拒絕之理?”
秦宣當即傳音回去,似感激,又似無奈。
“秦道友,不必為難,你願不願意跟隨林某迴風雷劍閣,林某保證,定可……”
秦宣卻將林風的傳音打斷。
“不,不,若這蕭瀾是歹人,我這不是連累你?”
聽到這話,林風差點沒忍住要道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心裡的負罪感更深了。
萱兒道友,是一個善良單純的姑娘啊!
這更加堅定了她心中想要救贖秦宣的想法。
……
與此同時,雲夢大澤外。
一艘雕刻著皇家符文的華麗空行樓船,徐徐破空而來。
船首,蕭定瀾一身明黃色四爪蟒袍常服,劍眉微蹙。
“老師,我們是否來遲了?”
真·蕭定瀾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水鏡宮輪廓,語氣略帶焦急。
“水鏡姻緣大會,似乎已經開始了。”
手持渾天星儀的蘇霄泰撫須而笑,胸有成竹道:“殿下莫急,老夫已然算過,時機恰好,不會耽誤,待你降臨時,正是那水鏡姻緣會,最後一位登臺之人。”
“如此一來,道子對您的印象才會更加深刻。”
“好好好,多謝老師費心。”
蕭定瀾長舒一口氣。
……
高臺之上,鍾靈看著欣然應允的秦萱兒和蕭然,自覺撮合成了一樁美談,並且還是皇子與道子之間,不免大為高興。
‘姐姐開了數百年的姻緣會,也不如我開這一次的質量高!’
這可是大乾皇子,與青雲宗道子呀。
水鏡宮,要迎來立宮以來,最熱鬧的一天了!
就在此時,天際忽然傳來一聲清越龍吟。
卻見天邊,一艘遠比尋常空行樓船華貴百倍、通體鑲嵌明珠美玉,雕刻四爪金龍紋的皇室御用靈舟出現。
靈舟撕裂雲層,緩緩降下。
舟首立著兩人,正是真正的大乾九十九皇子蕭定瀾,與欽天監副使蘇霄泰。
看見來人,秦宣心中更是“咯噔”一聲。
‘蘇霄泰……他怎麼提前來了!’
籤文裡說半個月後會有元嬰巔峰修士親至,這時間分明沒到。
等等,有出入。
稍作思忖,冷靜下來的秦宣立馬發現了,籤文裡說的是元嬰巔峰。
記憶裡,這蘇霄泰並沒有那麼強的境界威壓,畢竟連元嬰後期的範戮冥都能將其拿捏。
‘蘇霄泰應當是元嬰中期才對!’
想通這一點,秦宣緊繃的肌肉頓時放鬆了下來。
有意思了。
籤文沒錯,自己繼續靜觀其變即可。
果不其然,下一刻,空行樓舟上就傳來一聲怒吼。
“大膽……你是何人,竟敢冒充本殿下!”
蕭定瀾看見玉臺上那個與自己容貌一般無二的“蕭瀾”,他先是一愣,隨即俊朗的臉上湧起滔天怒意。
兩個“蕭瀾”站在一起。
無論是容貌、身形,甚至那份皇家氣度,都栩栩如生,難辨真假。
場中頓時一片譁然。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出現了兩位蕭皇子!”
高臺上的鐘靈也愣住了,心中大慌。
‘怎麼會,竟連本宮也矇騙了過去,這人究竟是誰?!”
饒是鍾靈金丹中期的神識,一時也看不出半點端倪。
臺上,柳墨白偽裝的蕭瀾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立刻鎮定下來。
“荒謬,你這宵小,定是魔宗餘孽假冒,不僅容貌模仿本殿下,身後竟還特意跟著一位元嬰魔君護衛!”
柳墨白手中墨骨折扇“啪嗒”一合,惡人先告狀,指著蕭定瀾厲聲喝道。
“本殿下出行,歷來遮掩行蹤,從不會如此招搖,你竟然讓元嬰前輩形影不離的充當護衛了?”
“這分明是欲蓋彌彰,做傩奶摚冒充皇室血脈,其心可誅!”
柳墨白言之鑿鑿,絲毫不懼。
再加上加上他先入為主的“皇子”形象,一時間竟真的唬住了在場大半修士。
“是啊,在我大乾境內,天上火果位加持,赤霄律令無處不在,陛下念頭頃刻可至,若非心虛,為何還要帶著元嬰道君隨行。”
“這空行樓舟上的蕭皇子,八成是假的……”
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看向蕭定瀾和蘇霄泰的目光,充滿了懷疑與警惕。
一旁的秦宣看得目瞪口呆,努力忍住不笑。
好傢伙,柳墨白這心理素質是真強啊,不愧是魔尊轉世。
佩服,佩服啊!
???
蕭定瀾人都懵了,氣得手指發顫,怒不可遏。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你……你竟然顛倒黑白,摸黑本殿下!”
“怎麼,真以為你有元嬰道君充當明面護衛,本殿下暗中就沒有?”柳墨白有恃無恐道。
蘇霄泰聞言,輕撫山羊鬍,怒極反笑,不禁搖頭。
“黃口小兒,倒是生得一副好牙口,慣會扯口舌之利。”
“老夫到是要看看,是誰再給你撐腰。”
蘇霄泰的神識掃過周邊,確定除了自己外,再無另外一位元嬰道君。
放心大膽的催動真元。
掌中那古樸的渾天星儀,驟然光華大作。
轟!
只見一道清冽如星輝的光柱從天而降,無視空間距離,瞬間照在柳墨白身上。
“噗——!”
柳墨白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周身偽裝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只見柳墨白露出本來面目。
化作一個身穿潔白僧袍,頭頂戒疤,面容俊美,邪異妖冶的青年光頭僧人。
然而,即便被當場揭穿,柳墨白竟仍是面不改色,反而雙手合十,寶相莊嚴地高宣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好一位白骨妙音魔君,幻化之術果然通天,連蘇前輩的渾天星儀都可模仿。”
“還將本殿下化作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僧人模樣,一時就連赤霄律令都未能完全勘破,蕭某……佩服!”
柳墨白三言兩語間,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至於那口黑鍋,順勢就甩給了馬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