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睞白雪
陸言跪在那裡,等著。
一息……兩息……十息,久到陸言甚至覺得,祖師不會回答了。
就在他以為不會有答案的時候,祖師的聲音再度響起。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又像微風拂過。
“……此法,源自妖庭。”
轟——!
短短六個字,如一道驚雷在陸言識海中炸開,又像是一桶冰水,從頭頂直澆而下,讓他渾身寒毛倒豎,通體冰涼。
妖族,竟是妖族?!
為什麼要助嬴政成就人皇?
不,不對——應該是妖族為什麼要讓嬴政得到人皇之法?
它們想幹什麼?
陸言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像走馬燈一樣轉個不停。
人皇之法,本就是逆天而行——
是死路!
是絕路!
嬴政若走這條路,必遭天誅,秦國必亡。
而秦國如今是人族的氣咚M,是天下蒼生的根基。
難道……妖族的目的是……讓人族自毀根基?
讓嬴政親手把人族的氣咴崴偷簦�
然後它們坐收漁翁之利?
陸言心思混亂之時,祖師聲音終於又響了起來,比方才沉了幾分:
“三界大劫將開,劫氣已現,縱然是為師也難輕易窺得天道。
修持自身,莫沾因果,方為存身之道。”
大劫?!
陸言自然知曉,甚至此劫已然拉開序幕。
不過此番大劫,卻並沒有封神大劫那般兇險。
況且,他與猴子有如此關係,又怎能袖手旁觀。
“弟子明白了。”
陸言低下頭,朝祖師堂的方向,深深一叩。
“若不願步入大劫,可回方寸山,為師自當護你平安度過此劫。”
祖師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溫度。
那不是挽留,是退路,是師父給徒弟留的最後一條路。
“悟明謝過祖師。”
陸言說罷,便駕雲而去。
沒有用縱地金光,就那麼躺在雲上,由一縷心神掌控方向,慢吞吞地飛著。
沒有用法力驅散風,任由那風裹著他,灌進他的袖口,吹亂他的頭髮,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風很涼,帶著雲層裡的溼氣,可他覺得暢快,從繁雜之事中暫時脫離出來。
可他腦海中一點也不輕鬆,盤算該如何破局。
方寸山那短短幾句,讓陸言感到了溫馨。
祖師在給他退路。
可陸言不想退,也沒法退。
大劫是劫,也是勢。
劫氣徽种拢鞕C混沌,因果不明,縱然是大神通者也難以窺探。
到時候就看誰的算計更高一層,況且十年來,他雖說尚未凝結出功德金身,可卻絕非尋常。
動他之人,必遭反噬。
分身術!
陸言深吸一口氣,抬手掐了個訣,一截髮絲從指尖溢位,分身在陸言身前凝聚成形。
“去吧。”陸言揮手。
既然知道了緣由,自然要告知嬴政,至於如何選擇,那是嬴政自己的事。
分身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化作一道金光,朝咸陽的方向去了。
陸言望著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際,心裡那團堵了很久的東西,終於鬆了一點。
而後繼續往前飛,不知不覺間便來到海上。
日頭高懸,陽光越來越好,陸言都快在雲上睡著了。
此時——
“陸言!”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像石子砸進平靜的水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陸言低頭,便見一道身影從海面飛上來,快得像一尾躍出水的魚。
是敖傾月。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長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卻顯得乖巧、可愛。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自己已來到西海之上。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蝦兵蟹將看錯了呢。”
敖傾月飛到近前,圍著他轉了一圈,裙襬在海風裡飄著,像一朵開在雲端的桃花,歪著頭看他,驚喜藏都藏不住:
“你怎麼來西海了?”
敖傾月的聲音裡帶著雀躍。
見到故人,陸言也是多了幾分開心,嘴角微微翹起,那笑容很輕,可那輕底下,是發自心底的暖意:
“恰好路過。”
“路過?”
敖傾月皺了皺鼻子,有些失落:
“原來不是來找我的呀。”
不過她調整得快,只是那麼一瞬,臉上便又掛上了笑,無所謂地擺擺手:
“既然來了,就去龍宮坐坐吧。
父王要是知道你來了,肯定很開心。”
說罷,敖傾月一把拉住陸言的袖子,往海面落去。
陸言被她拉著,腳步有些被動地往前邁,沒有拒絕,跟著她往海面落去。
西海龍宮依舊金碧輝煌,珊瑚為柱,明珠為燈,蝦兵蟹將列隊巡邏,井然有序。
“父王、父王。”
敖傾月一路小跑著進去,聲音在長廊裡迴盪:
“你看誰來了。”
敖閏聽到女兒的聲音,抬起頭,望見那青衫人族,愣了一下。
那青年眉眼清俊,步履從容,十年不見,依舊如當年一般,彷彿歲月在他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敖閏站起身來,臉上浮起一層笑意:
“陸小友,許久不——”
話音未落,敖閏的笑容忽然凝固在臉上,目光上下打量了陸言好幾遍,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縮。
看不透了。
完全看不透!
十數年前,陸言才剛踏入仙道,在他面前登入人仙。
可此刻,這個年輕人站在自己面前,氣息內斂,渾圓如一,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深水。
他堂堂西海龍王,真仙巔峰修為,竟然看不透一個晚輩的境界了。
第65章 名動洪荒,七大聖
“父王,你怎麼了?”
敖傾月見父親站著不動,就這麼望著陸言,不由拉了拉他的袖子。
有些不解。
敖閏沒有回答,目光依舊落在陸言身上,像是要把他從頭到腳看透,裡滾出一句話,聲音有些發乾:
“小友……如今是何修為?”
陸言看著他,沒有隱瞞,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真仙。”
嘶——
大殿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幾個站得近的蝦兵蟹將手一抖,差點把兵器掉在地上。
龜丞相捋鬍子的手僵在半空,鬍子被扯下來好幾根都沒察覺。
就連殿角那盞長明燈的火焰都晃了晃,像是在替滿殿的人表達震驚。
真仙!
那可是與龍王同等修為。
而他們可還記得,在十幾年前這位人族少年,才不過是剛剛踏入仙道,步入人仙。
這才多長時間。
敖閏目光落在陸言身上,像是在看稀世珍寶,眼中是散步的震驚。
縱然已過去十幾年,可敖閏還是能清楚的記得陸言在西海之上渡劫,引來陰陽五行天雷的場景。
從那時,敖閏就知道陸言不凡,天資奇高,但修行之路漫長,他以為陸言至少也要數百年後才能追上自己。
可現在呢?
十幾年。
陸言只用了十幾年,便從人仙到真仙,跨過了地仙、天仙整整兩個大境界。
而他敖閏,在這十年裡,連一個小境界都沒有突破。
簡直不能比。
敖傾月愣了一瞬,更是吃驚的“啊”了一聲,湊到陸言面前,圍著他轉了一圈。
甚至伸出玉指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又在他肩上拍了拍,嘴裡嘟囔著:
“這怎麼可能?明明才十幾年沒見……”
敖傾月像是要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陸言,聲音裡全是不敢置信:
“你你你……你到底是怎麼修的?
我如今才地仙巔峰,你怎麼就真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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