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睞白雪
既已動手,那便不死不休。
做完這些,陸言才收回目光。
眼中的劍光慢慢斂去,像兩柄劍緩緩歸鞘,鋒芒隱去,只剩下沉靜。
陸言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終於結束了。
陸言看向這邊被劍氣犁過的土地。
泥土翻卷,石頭碎裂,到處是戰鬥留下的痕跡。
他不過是傳了些紅薯、馬鈴薯,救了些快要餓死的人,得了一些氣吖Φ隆�
只想好好修行,問鼎大道,可有些人偏不讓他安生。
非要前赴後繼地往他刀口上撞。
可如果有人非要攔他的路——
他也不介意,把那些攔路的人,一個一個,從這條路上,清出去。
陸言並未久留,抬手一揮,白虎的屍體便被收入儲物手鐲。
天仙中階的妖獸,渾身上下都是好東西。
皮毛可制防具,筋骨可煉法器,內丹更是煉丹的絕佳材料,就連血也可煉成妖砂。
陸言看了眼白山之前所站的位置,不禁搖頭。
可惜,在剛才的劍氣洪流中,用力過猛,白山的東西都未曾留下,倒是少了暴富的機會。
沒多想,陸言便駕起雲頭,朝郡縣的方向飛去。
全力趕路,陸言很快就回到郡縣。
陸言落下雲頭的時候,守門計程車兵先是一愣,然後撲通一聲跪下去:
“國師!”
陸言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人耳朵裡:
“妖獸已死,你們可安心。”
說完,陸言消失在原地,飛往國都。
士兵跪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才猛地站起來,朝縣內裡跑,一邊跑一邊喊:
“妖獸死了。
國師說妖獸死了。”
縣內先是一片寂靜,然後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聲。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哭。
被妖獸嚇得不敢出門的百姓,那些失去親人的人,那些提心吊膽過了大半個月的日子——
從這一刻起,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咸陽。
陸言駕起縱地金光,不過幾個呼吸便落在了宮城之外。
縱地金光的速度可不比筋斗雲慢,甚至可以更快。
之前帶著趙源和王封那兩個拖累,陸言沒用縱地金光。
如今沒了牽絆,全力趕路,從郡縣到咸陽,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來到宮城內。
嬴政正在批奏章,案上堆著厚厚幾摞竹簡,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
看見陸言,嬴政愣了一下,然後放下筆,站起身來,臉上帶上了喜色。
“國師回來了,可有受傷?”
陸言搖頭,而後道:“妖獸已除。”
嬴政臉上的喜色更濃了,掃了眼陸言身後,猶豫了一息,還是問了出來:
“趙源和王封呢?”
“死了。”
陸言語氣平淡地回了句。
兩個字,沒有解釋,沒有細節,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
嬴政愣了一瞬,而後點頭:
“有勞國師除妖,政會命人送些金銀珠寶、靈藥材料到國師府。”
陸言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身後,嬴政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筆。
他的手很穩,筆尖落在竹簡上,一筆一劃,和剛才一模一樣。
而此時,華山之巔。
楊嬋站在崖邊,白裙在風中輕輕飄動。
夕陽正在沉下去,把半邊天燒成橘紅色,山下的村莊裡,炊煙升起來,一縷一縷的,在暮色里拉出長長的尾巴。
她看見田埂上有幾個孩子跑過去,手裡捧著什麼東西,一邊跑一邊笑。
笑聲很遠,聽不太清,但能感覺到那股歡快的勁兒。
楊嬋看著那些田地裡綠油油的秧苗。
有紅薯、有馬鈴薯,是陸言教他們種的東西。
幾個月前,這片土地上還是一片荒蕪,百姓面黃肌瘦,眼睛裡沒有光。
可現在,田裡有莊稼,灶裡有飯,孩子臉上有笑。
楊嬋站在崖邊,看了很久。
風從山澗裡吹上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沒有理。
楊嬋的目光越過那些炊煙,越過那些田地,越過那些歡笑的孩子,落在更遠的地方。
落在咸陽的方向。
她在想什麼呢?
楊嬋自己都說不清楚,只是站在那裡。
想著那個蹲在地裡滿手是泥的人。
想著那個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人。
想著他與她在夕陽下,吃過的紅薯。
……
楊嬋想著想著,就有些走神了。
“小妹。”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遠,就在幾丈外。
楊嬋的肩頭微微一顫,猛地轉過身,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崖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身形挺拔,面如冠玉,額頭正中有一道湝的豎紋,像是第三隻眼閉著的樣子。
他穿著玄色勁裝,站在那裡,嘴角微微翹起,眉眼間都是笑意。
暮色落在他肩上,給他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顯得越發神俊。
“二哥!”
楊嬋的聲音一下子輕快起來,像山澗裡的泉水淌過石頭。
她快步走過去,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和方才站在崖邊那個出神的女子判若兩人。
楊戩看著妹妹走過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開口。
“瘦了。”
楊戩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
“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
“哪有。”
楊嬋拍開他的手,嗔道,聲音裡帶著撒嬌的意味:
“每次都這麼說。
你妹妹可是華山三聖母,就算百年不吃不喝,也不會變樣。”
說完,她忽然想起什麼,一把拉住楊戩的袖子,往洞裡拽,語氣歡快得像只雀兒:
“二哥你來得正好,我這裡還有幾個紅薯,可甜了,我給你烤。”
楊戩被她拉著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小妹。”
楊戩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不一樣。
不是方才那種兄長的關切,而是一種帶著探究的語氣。
楊嬋回頭,對上他的目光。
楊戩看著她,看了兩息。
妹妹好像有了變化,他說不上來,與上一次來看她,很是不同。
不是容貌、身段,而是……神韻!
“我剛才走近的時候,你都沒發現。
想什麼呢?”
聞言,楊嬋愣了一瞬,而後臉忽然紅了。
那紅色不是夕陽映的,是打心底裡湧上來的,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朵尖。
楊嬋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目光往旁邊飄,不敢看楊戩的眼睛。
“我……”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蚊子哼,“我在看下面的百姓。”
楊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神色越發緊繃、目光也越發嚴肅。
妹妹這模樣……怎麼……怎麼有種小女人……懷春的樣子。
是誰?!
楊嬋的語速快了些,像是在解釋什麼:
“你看見那些田地了嗎?
種的都是紅薯和馬鈴薯,產量比以前高了好幾倍,其中就有我的一份力。
村子裡的人都能吃飽了,孩子們也不哭了……”
楊嬋說著說著,語氣卻越發輕快起來,像是在回憶一件很快樂的事。
談起這些事,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連手指都不絞衣角了。
那幾日,讓她久久不忘。
可她說的開心,卻忽略了楊戩的表情。
“他是誰?”
第55章 兄妹交談,造紙術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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