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睞白雪
紅兒用力點了點頭，又看着陸言，聲音小了幾分：
“天君，我……我是不是闖禍了？”
“還好，就是陛下震怒，這一次公主回去，怕是要被關禁閉……”
話音未落，陸言身體一僵，就方纔那一瞬，他的修爲降低了一成。
太極圖此刻開口道：
“陸言，有人在壓制你的修爲。
不過對你的修爲並無影響，只要離開這方天地便可恢復。
所以我也並未阻攔，若是你需要的話，我可以阻攔。”
陸言皺眉，一時也想不清楚對方到底想做什麼。
“不，就這樣。”
同時陸言也對着太極圖道：
“若是我的修爲無礙，只是壓制，就不去管他。”
不管對方要做什麼，只需要等着即可，狐狸尾巴遲早就會露出來。
若是此刻讓太極圖鎮壓修爲，反而會提前打草驚蛇，驚走了對方可就不好了。
既然敢出手，哪怕是準聖，這一次也得留下來。
反正他有太極圖護身，安全根本就不需要考慮。
數個呼吸間，陸言便是感覺體內的法力如退潮般一層層落下去。
太乙金仙后階、中階、初階……金仙巔峯、後階……一路往下掉，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
法則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到最後陸言已是徹底化作凡人，再無一絲法力、神通，唯有一點元神被太極圖護住。
紅兒也注意到了陸言的變化，擔憂地問道：
“天君，你怎麼了？”
陸言苦笑一聲：
“看來我們走不了了，我也沒修爲了。”
紅兒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陸言抬起頭，仰天問道：
“不知前輩是何人，可否現身一見。”
風從街口吹過來，捲起幾片落葉，從他腳邊滾過。沒有人回答。
陸言等了片刻，收回目光，無奈地對紅兒道：
“看來我們得在這裏暫時生活一段時間了。”
紅兒愣了一下，倒也並未太過傷感，走不掉那就走不掉吧。
她就不信有人敢對玉帝的女兒下手。
更何況此時有衍道天君在，她根本放鬆了，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哪怕陸言也沒了修爲，她還是覺得比之前踏實了一百倍。
“這段時日，公主你住在何處？”陸言問道。
“跟我來。”紅兒笑道。
此刻她比方纔高興多了，一年來她可是太孤單了，身邊的這些凡人也和她聊不到一起去。
就連當初以飾品換的金錢，也被壞人騙走了，以至於她只能磕磕絆絆地以賣菜爲生。
陸言隨紅兒一同來到城中一處深巷，紅兒推門而入。
“這就是我住的地方，還是一位好心的老婆婆租給我的。”紅兒向陸言介紹着她的住房。
陸言點頭。
從現在看來，紅兒這一年過得還算不錯。
“公主且在此處等等，我去換些金銀。”
既然暫時出不去，那就好好體會一番凡人生活吧。
也算是新奇的體驗。
“好，我等你。”紅兒乖巧點頭。
第205章 半年，時機至！
半月後。
陸言用金銀換了住處和日常所需，在這座小城裏安頓下來，兩人各住一間。
久違的凡人生活，在陸言修仙數百年後再度迴歸。
半年一閃而逝，陸言憑着一手釀酒之術，在城中開了一間酒鋪。
生意自是紅火，倒也有人來搗亂。
紅兒不通武藝，只能躲在陸言身後，看着他利落的收拾找麻煩的人。
而這些不過是些插曲。
陸言每日冥想修行，企圖衝破體內封鎖，領悟此地之規則，不過並無半分作用，彷彿此方天地不允許出現仙人。
可這些只是表象，陸言那被太極圖護住的元神，纔是真正的在感悟天地規則，解析這方天地。
一日傍晚。
紅兒算完賬，眼中閃過幾分驚喜，一路來到後院。
“哇，好香。”
紅兒聞着空氣中的飯菜香氣，頓時胃口大開，下一刻她看到了端着菜從廚房走出來的陸言，立刻走到石桌前，喊了一聲：
“陸言。”
紅兒說着，嘴角翹着，歪着頭俏皮道：
“猜猜今天賺了多少？”
陸言將菜放在桌上，看了眼滿臉喜色的紅兒，並未敗興，開口道：
“三十兩？”
“不對。”紅兒搖頭，笑意更加燦爛
“四十兩？”
“不，是五十兩，還有餘。”
紅兒把帳本從身後抽出來，翻開指着上面的數字給他看，聲音裏帶着壓不住的得意：
“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能過上富貴日子了。”
陸言聞言，抬頭望了紅兒一眼。
她怎會……如此高興？
“沒想到你釀酒這般厲害。”
紅兒把賬本抱在懷裏，就這麼望着陸言，眼睛裏的光像碎金子：
“你沒來之前，我只能蹲在街邊賣菜，一棵白菜三文錢。
一天下來手都凍僵了，也賺不到一兩銀子。
現在可好，我什麼都不用幹，就坐在櫃檯後面收錢。”
陸言聽着紅兒說着這些凡間生活的點點滴滴，不由望向她，竟是在那雙紅眸中望見了滿足，開口問道：
“紅兒公主，你不擔心嗎？”
最初紅兒可是比他還更急切，滿腦子想的都是迴天庭，可如今她似乎享受起了此方天地。
紅兒頓了一下，就連院中那颯颯作響的樹葉搖曳也停止了。
片刻後。
紅兒終於開口了。
“之前是我錯了，雖然被困在此地，可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紅兒說着，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越笑越深：
“而且陸言不覺得凡間煙火，比天庭更動人嗎？”
陸言沒有回答，只是望着她，忽然覺得眼前人變了許多。
哪怕在半年前，他當初在方天地尋到紅兒，縱然失去了修爲，可他還是在人羣中，格外出校缸殴鞯淖鹳F。
可短短半年，紅兒褪去了天庭公主的那股尊貴，眉眼裏多了幾分煙火氣。
尤其是此刻笑起來，像個十七八歲的姑娘。
紅兒還在繼續說：
“這裏的人會笑，會哭，會爲了一文錢爭得面紅耳赤，也會爲了一碗酒跟你稱兄道弟。”
紅兒的聲音軟軟的，像在說夢話：
“天庭什麼都好，仙氣繚繞，珍寶遍地，可那些人……少了人氣。
若是能在此方天地就這麼度過一生，難道不好嗎？”
“這裏很好。”陸言點頭，還是贊同紅兒的話，可他最終還是搖頭道：
“但此地不可久留，還是要儘快想辦法離開。”
紅兒“哦”了一聲，便坐在陸言對面，低着頭。
“忙了一天了，先喫飯吧。”陸言望了她一眼，沒繼續說。
“嗯。”紅兒點頭，這一頓飯她喫得比往日沉默多了。
飯後。
紅兒端起碗筷走向廚房，餘光也看到陸言就這麼盤坐在地上感悟天地。
“着什麼急嘛。”紅兒呢喃一句，洗碗時動靜弄得比平日大了許多。
不知是心不在焉，還是有心爲之。
……
千萬裏外。
燃燈盤坐於虛空，面前水鏡裏依然放着陸言的鏡像，見他還是不肯放棄，淡淡搖頭，自言自語道：
“此方天地規則皆由本座執掌，凡人努力百年，也休想尋到一絲可能。”
半年來，他一直在看。
可無論他暗中施了多少法術，陸言皆是不爲所動，而且他的法術並未被抵擋。
是陸言憑着他那顆道心，硬生生保持了清醒。
這份道心，燃燈亦是驚歎，此子日後必能問鼎準聖，也難怪能屢次阻礙西方教大計，更是在數百年間便是成爲天庭巨擎。
不過好在紅兒並無陸言那般堅韌道心，此刻已是動搖了。
紅兒在這半年裏已經漸漸習慣了凡間的日子，甚至開始留戀，而她的目光更是時不時地落在陸言身上。
燃燈收回目光，嘴角勾起，透着淡淡笑意。
“不急，時間還很長。
縱然你有再堅固的道心，也不可能逃過整個世界的侵蝕、改變。
就等着與紅兒一同沉淪吧。”
這一局，他早已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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