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修仙我閒逛,遊歷三界終長生 第83章

作者:我不是長頸鹿

  金鑾殿巍峨聳立,在陽光下金碧輝煌。

  殿前丹墀上鋪著漢白玉,雕欄玉砌,一塵不染。

  貢士們在丹墀下列隊肅立,等著那一聲宣召。

  “宣~貢士覲見!”

  “宣~貢士覲見!”

  .......

  老宦官尖細的嗓音從金鑾殿內傳了出來,一重接一重,往殿外傳。

  禮部官員側身引路,貢士們魚貫而入。

  金鑾殿內早已設好了座席,一人一席,席地而坐。

  席上鋪著蒲團,面前擱一張矮桌,桌上文房四寶齊備。

  蘇文遠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正對著龍案。

  殿內焚著龍涎香,青煙從鎏金香爐裡嫋嫋升起。

  大觀皇帝升座,頭戴十二旒冕冠,身著赭石色龍袍。

  貢士們在禮部官員的號令下,行三跪九叩大禮,伏地時衣袍窸窣,起身時齊齊整整。

  大觀皇帝微微抬手。

  “平身。”

  貢士們起身入席。

  殿內安靜下來,只聽得見衣料摩擦的聲音和偶爾一兩聲壓低了嗓子的咳嗽聲。

  皇帝側身,向身旁的老宦官點了點頭。

  老宦官手捧一卷黃綾封好的策題,走下玉階。

  幾名小宦官跟在他身後,每人手裡托著一摞題紙,依次發到每一張矮桌上。

  發到誰面前,誰便起身,雙手接過,再躬身落座。

  蘇文遠第一個接過題紙,低頭一看,微微一愣。

  那紙上只有一行字。

  “朕問:何以使百姓安其居,樂其業,老有所養,幼有所教?”

  簡單來說,就是怎麼樣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蘇文遠握緊著題紙,手指微微發顫。

  不是緊張,是憋了太久的話,終於可以說出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題紙端端正正的擺在桌上,拿起墨條,開始研墨。

  墨條在硯臺上轉了一圈又一圈,他藉著研墨的時間,在腦子裡把那些想說的話理了一遍。

  他提起筆,沒有絲毫猶豫,就落了下去。

  他沒有用華麗的辭藻,沒有堆砌聖賢典故。

  他寫的全是自己親眼所見,如商人如何囤積居奇,百姓如何被層層盤剝,衙門遇事不管,先要銀子......

  他一樁一樁地寫,每一樁都配上一條應對之法。

  不是高調空洞的“減賦養民”,而是寫清楚減什麼賦、怎麼減、減了之後,地方開支從哪裡補......

  殿內只聞落筆聲。

  大觀皇帝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負著手,在殿內緩緩走動。

  每走過一位貢士,他便看一眼卷面。

  走到蘇文遠身旁時,他停下了。

  蘇文遠沒有察覺。

  他連皇帝什麼時候走到身邊的都不知道。

  他只想將心中所想,全部寫出來。

  包括那些別人不敢寫的!

  大觀皇帝看了良久,什麼也沒有說,負著手走了過去。

  “咚!”

  酉時的銅鐘撞響。

  交卷!

  蘇文遠擱下筆,將考卷端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墨跡已幹,字字分明。

  他輕輕吹了吹卷面,把卷子放在左上角。

  禮部官員依次收卷,收到蘇文遠面前時,他雙手捧起,遞了過去。

  考卷當場彌封,糊去姓名,編上暗號,封入黃綾匣中,送往內閣。

  內閣值房裡燈火通明。

  王佑安坐在上首,幾位翰林學士分坐兩旁。

  桌上堆著二百一十六份謄錄副本,每一份都無姓無名。

  他們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議。

  從酉時一直到深夜,從深夜到東方既白。

  次日午時,王佑安捧著擬好的名次,獨自走進了御書房。

  大觀皇帝接過名冊,翻到第一頁。頭一個名字,他記得。

  蘇文遠。

  皇帝笑了:

  “朕就需要這樣敢說的才子。”

  他提筆,在“蘇文遠”三個字旁畫了一個朱圈,筆鋒一頓,圈得又大又圓。

  “狀元,就他了。”

  訊息從宮裡遞出來,又過了半日。

  傳臚官騎著高頭大馬,捧著黃綾榜單,往貢院方向而去。

  後頭跟著兩排儀仗,鑼鼓喧天,嗩吶聲吹得整條街都探出了腦袋。

  蘇文遠正在柴房裡收拾東西。

  他把那件月白長衫疊好,書卷碼齊。

  柴房裡還是那股驢糞味,他在牆角坐了幾個月,牆皮掉了一塊,草蓆蹭薄了一層。

  他拍了拍草蓆上的灰,拿出一錠銀子,準備去跟開豆腐坊的老胡頭道個謝,多謝他的收留。

  剛推開門,就聽見巷口傳來一陣喧天的鑼鼓聲。

  那鑼鼓聲越來越近,嗩吶聲吹得整條巷子都在震。

  開豆腐坊的老胡頭正站在門口磨豆子,聽見這陣仗,抬起頭,愣住了。

  只見那傳臚官翻身下馬,手裡捧著黃綾榜單,大步朝這邊走來。

  幾個街坊從門裡探出了頭,幾個孩子跟著儀仗跑。

  傳臚官走到門口,看了一眼那矮矮的門框,又看了一眼旁邊發愣的老胡頭。

  “蘇文遠,蘇狀元可是在這兒?”

  老胡頭張了張嘴,手裡的水瓢“咣噹”一聲就掉在石階上。

  他這兒哪有什麼蘇狀元?

  他這兒只有每天賒豆腐的老王、隔壁賣炊餅的老李,還有住柴房的那個瘦書......

  他猛地轉過頭,往柴房門口看去。

  柴房的門已經開啟了。

  蘇文遠站在門口。

  “蘇秀才!”

  老胡頭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聲音都在發抖:

  “你高中狀元了!你高中狀元了!!!”

  蘇文遠還沒回過神,傳臚官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他看了蘇文遠一眼,展開手中黃綾榜單,朗聲唱名。

  那聲音又洪又亮,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奉天承撸抻H閱廷試考卷,欽點大觀一二七年丁卯科殿試一甲第一名,頭甲狀元。”

  “蘇~文~遠!”

第100章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我中了?”

  “我真的高中了狀元?”

  蘇文遠愣在原地,不敢相信,手裡還攥著準備給老胡頭的那錠銀兩。

  傳臚官雙手捧著黃綾榜單,笑著催促道:

  “蘇狀元,還不快快領旨,隨我進宮朝謝,上表謝恩?”

  “是啊,蘇秀......蘇狀元!”

  老胡頭急忙拽了一下蘇文遠的衣袖。

  蘇文遠這才回過神來,撩起衣襬跪了下去,雙手舉過頭頂,接過那張黃綾榜單。

  “草民......臣,謝陛下隆恩。”

  傳臚官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老胡頭趁這空檔從袖子裡摸出幾塊碎銀,塞進傳臚官懷裡,壓著嗓子賠笑道:

  “官爺,您辛苦,買碗茶喝,錢少,您別嫌棄。”

  傳臚官掃了一眼,不動聲色地掂了掂,然後將碎銀揣進了袖中。

  見狀,蘇文遠讓傳臚官稍候,他轉身回了柴房。

  從書箱裡翻出紙筆,鋪在草蓆上,提起筆,蘸滿墨,寫下四個字:

  “美味豆腐。”

  放下筆,他將紙拎起來吹了吹,隨後走出來,將墨寶交給了老胡頭。

  “老人家,多謝您的好心收留,蘇某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這四個字,您留著。”

  老胡頭雙手接了過來,低頭看著那墨寶。

  他嘴唇抖了半天,眼眶一下就紅了,拿袖子擦了擦眼窩,連聲道:

  “多謝蘇狀元,多謝蘇狀元賞墨寶。”

  周圍鄰舍擠滿了巷口,伸著脖子往裡邊瞅。

  有人小聲嘀咕,說誰能想到今科狀元居然在柴房裡住了幾個月,隔壁就是驢廄。

  還有羨慕老胡頭的,有了今科狀元的提名,他這豆腐可就不愁賣不出去了,也算是好人有好報。

  隨後蘇文遠跟著傳臚官出了巷口,往宮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