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修仙我閒逛,遊歷三界終長生 第73章

作者:我不是長頸鹿

  “你只管報仇。”

  他的目光掃過十八羅漢,掃過普明禪師。

  “其他人,我看誰敢動!”

  “鏘!”

  逍遙仙劍心有靈犀,發出劍鳴,懸在淨慈寺上空,劍意凌冽。

  普明禪師握著九環錫杖的手猛然一緊。

  他不是沒有見過法器,不是沒見過劍修,但這一柄劍上傳來的劍意,讓他本能地心中一顫。

  那不是殺意,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毫無遮攔的鋒芒。

  沒有試探,沒有留手,只是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卻讓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你若敢動一步,它便落下來。

  普明禪師不敢動、不敢出聲,十八位僧人亦是如此。

  他們能咿D陣法抗衡魔刀,能催動佛光徽帜狻�

  可在這一柄仙劍面前,他們只感到一陣徹骨的寒芒,從頭涼到腳。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禪師!”

  狂梟從蒲團上緩緩站起。

  他看出來了,普明禪師被那柄劍震懾住了,十八位僧人也被那柄劍震懾住了。

  他臉上的諔┧查g煙消雲散,露出底下那張猙獰的面孔,刀疤扭曲,眼睛裡湧出暴怒。

  “普明,我們可是說好的!你收我入寺庇佑,我替你吸引香客,你現在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

  “閉嘴。”

  普明禪師將錫杖往地上一敲。

  銅環震響,硬生生打斷了狂梟的話。

  他抬起頭,看向雲端那個青衫客。

  紀風負手站在雲端,神情平靜如初,既沒有得意,也沒有憤怒,彷彿這一切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哦......原來如此。”

  人群中,不知誰小聲說了一句。

  那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廣場上傳得格外清楚。

  香客們開始交頭接耳。

  方才還在為狂梟說話的老婦人,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抱孩子的女子往後退了兩步,把孩子緊緊摟在懷裡。

  一箇中年漢子攥緊拳頭,低聲罵了一句。

  “雜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他們投向狂梟的,不再是憐憫,而是厭惡與恐懼。

  他們投向普明禪師的,不再是敬仰,而是失望與質疑。

  普明禪師手持錫杖站在法壇上,低垂雙目,沒再開口。

  江巖無心管他們。

  他握緊魔刀,一步一步走向狂梟。

  狂梟索性也不裝了。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僧衣,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

  周身魔氣翻湧,一掌拍出,黑風裹挾著無數冤魂哭嚎,在廣場上飛沙走石。

  “小崽子,追了老子這麼久,今日就送你下去見你爹孃!”

  江巖沒有回答。

  回應他的,是一道黑色的刀光。

  兩道身影在廣場中央轟然相撞。

  魔氣對魔氣,仇恨對仇恨。

  狂梟修行多年,魔功深厚,一掌一掌拍出,黑風如刀。

  江巖渾身是傷,左肩被一掌拍碎,肋骨斷裂,身上鮮血淋漓。

  但他一步也不退,報仇的執念,化作刀鋒,一刀一刀的劈向狂梟。

  狂梟越打越怕,不是江巖的刀法精進了,是這個少年根本不怕死。

  最後一刀,江巖雙手握刀,魔刀刀身黑氣暴漲,化作一道半月形的黑色刀芒,從狂梟頸間一掠而過。

  狂梟的動作停住了。

  他站在廣場中央,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陣“咯咯”的聲響。

  隨後他的身體往後倒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那雙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散開,映不出任何東西。

  江巖拄著刀,站在那兒。

  渾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狂梟的。

  但他沒有倒,他慢慢抬起頭,望向雲端那個青衫客。

  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紀風手中掐訣。

  一道清風托起江巖的身體,將他緩緩的帶到雲霧之上。

  江巖落在雲霧上,身子一軟,癱坐下去,魔刀從手中滑落。

  知白跑過去,扶起他,從身後拔下一根鬚子,塞進他嘴裡。

  逍遙仙劍化作一道流光飛回劍鞘,劍身入鞘,劍意消散,又變成那柄樸實無華的長劍。

  臨走時,紀風看向法壇上的普明禪師。

  “大師,寺外有河,河上有橋,橋下有渡。與其守著香火,不如去看看這世間真正受苦的人。”

第88章 普明禪師下山

  普明禪師站在法壇之上,九環錫杖握在手裡,久久未動。

  紀風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

  “寺外有河,河上有橋,橋下有渡。與其守著香火,不如去看看這世間真正受苦的人。”

  他抬起頭,望向山門外。

  廣場上,香客們正緩緩散去。

  有人攙著受了驚嚇的老婦人,有人抱著孩子低頭疾走,還有人走出老遠又回頭望了一眼淨慈寺的匾額,搖了搖頭。

  那些背影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茫然。

  像是信了這麼多年的東西,忽然不那麼篤定了。

  普明禪師握著錫杖的手微微收緊。

  他周身,一眾僧人雙手合十,無人敢出聲。

  大雄寶殿前的香爐裡,指頭粗的檀香還在燃著,青煙嫋嫋升起,被風一吹,散得無影無蹤。

  “方丈......”

  一名老僧上前半步,欲言又止。

  普明禪師沒有回頭。

  他緩緩抬起手,示意老僧不必再說。

  那隻手在空中停了片刻,然後落在自己胸前那件金線袈裟上。

  他低頭看著袈裟上的金線,那些金線在晨光下熠熠生輝,每一道紋路都是檀越捐贈、信眾供養的印記。

  他忽然想起那個青衫客說的話。

  “真魔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這少年為家人報仇,卻要被壓在降魔塔下,是何道理?”

  他答不上來。

  不是沒有答案,而是所有的答案,在面對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時,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少年手握魔刀,殺意沖天,可他刀刃始終對著的只有仇人。

  而自己身後跪著的“悔明”,披著袈裟,念著佛號,卻在被戳穿之後,撕下偽裝,每一掌都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普明禪師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良久之後,他睜開眼,將錫杖輕輕往地上一敲。

  銅環震響,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從今日起......”

  他的聲音蒼老而沉重:“淨慈寺不再以任何形式招攬信眾。”

  身後眾僧齊齊抬頭,有人面露驚訝,有人慾言又止。

  “那今日的皈依......”

  “作罷。”

  普明禪師打斷了他:“知客僧,你去將山門重新開啟,今日受驚的香客,每人贈一盞佛前供過的淨水,送他們平安下山去吧。”

  知客僧愣了一瞬,隨即雙手合十,快步而去。

  普明禪師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法壇下那具屍體。

  狂梟的屍身已被僧眾用布蓋了起來,只露出一隻青黑色的手,上邊還殘留著血漬。

  “阿彌陀佛。”

  普明禪師低聲唸了一句佛號。

  不再看那具屍體,他轉身往大雄寶殿走去。

  九環錫杖敲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聲音沉渾,像是敲在每個僧人的心頭。

  殿內,佛像金身端坐蓮臺,低眉垂目,嘴角含著千年不變的慈悲微笑。

  普明禪師在佛像前跪了下來,將錫杖橫放在身側,雙手合十,緩緩閉上了眼睛。

  殿外的天光從明轉暗,又從暗轉明,香爐裡的檀香燃盡了一輪,又換上了一輪。

  普明禪師始終跪在佛像前,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睜開眼。

  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他眼神中多了一分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慚愧,又像是釋然。

  他伸手拿起橫放在身側的九環錫杖,慢慢站起身。

  膝蓋早已跪得發麻,起身時身形微微一晃,又穩穩站住了。

  “監寺。”

  他喚了一聲,聲音平靜。

  守在殿外的老僧快步走了進來。

  監寺法號慧遠,年過花甲,從前和普明禪師一同在佛前受戒。

  他一直在殿外候著,不敢走遠,也不敢進來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