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不是長頸鹿
“綰綰,那是通關文牒嗎?”
綰綰從紀風肩頭飛起,在半空中看了一眼,又飛了回來,說道:
“公子,那叫‘過所’。”
“上邊記錄著人員資訊、牲畜清單,還有行程和事由。”
“是出入關津、證明身份的必備憑證。”
紀風穿越而來,並沒有這“過所”。
以前在大觀境內時,檢查比較鬆散甚至不檢查,城門口的兵卒大多曬著太陽睡著覺。
可到了這等要道重鎮,必須出示“過所”才能通行。
但這對紀風而言問題並不大,而且還省了他排隊等候的時間。
紀風手中掐訣,一道法光從指尖浮起,幾人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隊伍裡,排在紀風身後的一名行商,正靠在行囊上閉目打盹。
紀風等人一走,身前一空,風吹了過來。
“到我了?”
行商睜開眼,抬手揉了揉眼睛。
忽然,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前邊剛剛站的紀風等人,不見了!
他急忙左右轉頭,前後張望,掃視著整條排隊的隊伍,都沒看到紀風等人。
他撓了撓頭,疑惑道:
“嗯?”
“我剛剛前邊站的幾個人呢?”
“怎麼不見了?”
“我......睡迷糊了?”
......
“鐺鐺鐺!”
“讓一讓,讓一讓!”
“新鮮出爐的胡麻餅!剛出爐的胡麻餅!”
......
紀風幾人再現身時,已經出現在金城城內了。
腳下的主幹道非常的寬闊,足以讓成建制的騎兵和滿載貨物的馬車並行,路面被碾壓的十分堅實平整。
街道兩旁高大的夯土坊牆將城內劃分得井井有條,坊牆下店鋪和攤位鱗次櫛比。
一家綢緞莊門口,夥計正將一匹緋紅蜀鍜焐县浖埽愤^的行人喊道:
“蜀中上好的蜀澹 �
“昨日剛到的新貨,夫人小姐們進來瞧瞧?”
對面皮貨鋪的胡人掌櫃也不甘示弱,說著半生不熟的漢語吆喝著:
“西域羊皮,又軟又暖,一張頂十張!”
紀風等人沿主街道往裡走去。
街邊酒肆中飄來陣陣酒香,有西域葡萄酒的甜醇,也有中原烈酒的辛辣。
兜售乾糧和水囊的小販挑著擔子穿梭其間,扯著嗓子喊:
“炊餅!”
“水囊!”
街上行人來來往往,交錯穿行。
中原漢人穿著圓領長袍、蹬著布履、戴著幞頭。
西域胡人披著翻領織迮郏^戴尖頂胡帽。
還有西蕃人身披厚重氈衣,腰間掛著短刀和牛皮囊。
不同口音的言語混雜在一起,漢話、蕃語、突厥語,偶爾還飄過幾句聽不懂的西域方言。
走了半條街,知白忽然吸了吸鼻子:
“公子,這是什麼味道?”
“好香啊!”
紀風也聞到了,是一股混著花椒和孜然的烤肉香。
循著香味走過去,一家胡人開的烤肉鋪子支在路邊,炭火燒得通紅,鐵籤子上的羊肉烤得滋滋冒油。
旁邊還有家麵食鋪,門口支著大鍋,鍋裡翻滾著濃白的羊骨湯,熱氣騰騰的。
“幾位客官,來碗麵?”
夥計肩上搭著白巾,麻利地迎了上來:
“小店招牌的羊湯麵片,熱乎得很!”
紀風帶著幾人進了鋪子,要了五碗羊湯麵片,又叫了幾串胡人烤的羊肉。
看著只有四個人,卻要了五碗麵,夥計雖然疑惑,但也沒說什麼。
不一會,羊肉麵片便端上來時,湯色濃白,面片筋道,裡邊還有一塊塊的羊肉,上邊撒著一把蔥花和芫荽。
桃枝枝不喜歡芫荽,便沒有加。
知白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湯,直呼好喝。
綰綰也從紀風肩頭飛了下來,在碗邊吃著羊肉麵片,還有烤的羊肉串。
吃完飯後,紀風等人緩步走在城中,赤河穿城而過。
河邊依舊有不少人在納涼喝茶看河景。
幾棵老柳樹下支著幾張木桌,幾個老漢搖著蒲扇下著棋。
旁邊一個年輕人端著茶碗觀戰,時不時插一句嘴,被對面的老漢瞪了一眼後,便尷尬一笑,不再出聲。
紀風等人也在一處茶攤邊停下腳。
茶攤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
“幾位客官要喝什麼茶?”
“我這兒有漢中金州粗餅、茯磚老茶,還有本地自家曬的紅棗枸杞茶。”
“來一壺紅棗枸杞茶。”
到了金城,自然要嘗一嘗當地的茶。
“好嘞,您稍等。”
不一會兒,茶就上來了。
粗陶壺,茶湯呈琥珀色,紅棗和枸杞在壺底沉浮,一股甜絲絲的棗香飄了出來。
“我坐這裡。”
“那我坐這裡。”
知白和桃枝枝一左一右的在紀風身旁坐下,牛淵則靠著知白坐下。
綰綰坐在紀風肩頭,眾人看向遠處。
赤河滔滔,不斷東流。
晚風穿河而過,吹散了街巷燥熱。
幾人捧著茶碗喝著茶,茶香清苦回甘,配著金城河景,悠然自在,別有一番滋味。
漸漸的天黑了,夕陽西下。
遠方天際,出現了大片的橘紅色與淡金色交織的霞光。
霞光照在赤河上、岸邊房舍上、遠處城牆上,全部鍍上了一層金色。
遠遠望去,金黃色一片。
看著眼前的一幕,知白喃喃道:
“金......城!”
第272章 赤癘
紀風等人在赤河邊坐了很久,茶又添了好幾壺。
只為看金城暮景東流,霞光沉墜。
霞光最後一點一點的消失,從橘紅轉淡,從金色漸暗,周圍慢慢成了青灰夜色。
這時,身後金城街巷燈火一盞接一盞的亮起,暖黃燈火似乎接住了那抹天邊最後的霞光。
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攤販收攤,挑夫歸行,喧鬧的市井慢慢安靜下來,只剩赤河東流不息。
紀風抬手,將粗陶茶碗放到木桌上。
知白等人也放下茶碗,看向紀風。
紀風說道:
“我們今日不著急走,先尋客棧住下,明日再逛一逛這金城。”
“好的,公子。”
桃枝枝跑去付了茶錢,幾人起身朝燈火通明的長街走去。
夜色下的金城沒了白日商旅往來時的喧囂,多了幾分邊城的安靜。
不時有巡夜兵卒持燈走過街巷。
紀風等人沿街找到一家臨街客棧,門面寬敞,木柱雕花,簷下懸著燈唬瑹裘嬗≈鞍参骺蜕帷彼膫字。
推門進去,櫃檯後坐著個賬房先生,正撥著算盤對賬。
見有客來,一個夥計面帶微笑迎了上來:
“幾位客官住店?”
“嗯,住店。”
夥計笑道:
“咱這兒剛好還有幾間上房,清淨整潔,推開窗就能看到赤河。”
紀風點了點頭。
付過房資後,紀風等人隨夥計上了樓。
幾間上房果然清淨,推開木窗,就能看到夜色下的赤河。
眾人互道晚安後,便早早的歇下,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紀風等人梳洗完畢,出了客棧。
清晨的金城徽衷谡艋白汽、胡餅焦香和茶湯熱氣之中。
街邊早點攤子一溜排開,賣胡麻餅的夥計正把烤得金黃的餅從爐子裡鏟出來,芝麻粒在餅面上密密鋪了一層,咬一口酥得掉渣。
旁邊攤上支著大鍋,鍋裡翻滾著羊骨湯,湯色濃白,熱氣騰騰。
知白拉著桃枝枝跑了過去,買了幾個胡麻餅,又跑向另一個攤位。
不一會,便買了好幾樣早點。
“公子,你嚐嚐這個,特別好吃。”
知白遞過來一塊油炸的餅,紀風接過,咬了一口,餅子外酥內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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