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修仙我閒逛,遊歷三界終長生 第212章

作者:我不是長頸鹿

  幾人落座閒坐,靜待茶湯點心,耳邊滿是說書人鏗鏘響亮的話音。

  “嘿嘿!”

  “你們猜怎麼著?”

  底下的聽客們拍著桌子喊道:

  “怎樣?怎樣?”

  說書人呷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說道:

  “郭將軍一個翻身,從馬背上抽出一柄陌刀,寒光一閃,那蕃將連人帶馬被劈成兩半!”

  “好!”

  滿堂轟然叫好,銅板“噼裡啪啦”往臺上扔。

  知白說道:

  “公子,這裡的說書也和江南的不一樣,江南講才子佳人,這裡講的是打仗。”

  紀風笑了笑:

  “邊關重鎮,講的當然是將士守土的故事。”

  “再來一段!”

  “就是,再來一段!”

  剛剛說書人講郭將軍匹馬斬蕃將的故事收尾。

  但滿堂喝彩遲遲不散,銅板落桌的脆響此起彼伏。

  茶客們興致正濃,沒有人肯離去,紛紛起簦咧f書人再講一段。

  “再講什麼呢?”

  “講郭將軍!接著講郭將軍的舊事啊!”

  “聽說郭將軍最後戰死在城外殘戈灘上。”

  “那地方夜夜有兵戈相擊之聲,是不是真的?!”

第263章 十五年鎮守

  “諸位看官莫急。”

  “您細聽分說。”

  “剛剛講的,是郭大將軍前半生縱橫沙場、單騎斬將的勇武故事。”

  “但真正令人悲壯的,是諸位口中的......”

  “啪!”

  忽然,醒木重重的落下。

  茶肆內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的朝說書人看去。

  說書人握著醒木,臉上剛才講郭大將軍單騎斬蕃將時的激昂,已全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肅穆。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緩緩吐出五個字:

  “殘戈灘死戰!”

  這時,夥計端著茶盤走了過來,將紀風點的一壺隴頭雪茶和幾碟點心輕輕放在桌上。

  他張了張嘴,本想照例報個菜名,卻見紀風等人的目光都在說書人身上。

  便識趣的閉上了嘴,將茶和點心一一擺好後,悄悄的退了下去。

  說書人開口道:

  “諸位都知道,百年前,我大觀承亂世而立,開國之初,百廢待興。”

  “中原初定,刀兵入庫,百姓歸田,朝野上下只求安穩,無人再願起邊戰。”

  “可西蕃狼子野心,趁我新朝根基未穩,傾舉國數十萬鐵騎,席捲邊疆。”

  “外戍烽堡接連陷落,守將或死或降,邊疆防線一潰千里!”

  “兵鋒最後,直指廓州。”

  “廓州一破,河西無險,秦川無蔽,中原再無屏障。”

  茶肆內的所有人都屏息聆聽,沒有人敢出聲。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者面色凝重,他們從小就聽著郭大將軍的故事長大,每聽一次,心頭便揪起一分。

  “那時鎮守廓州西線的,便是郭大將軍。”

  “郭大將軍麾下的兵卒,不是朝廷精銳,也不是鐵甲雄師。”

  “大半是新收編來的邊軍殘卒,還有些本地百姓。”

  “滿營四千守軍,除去老弱傷病,可戰之士,不足三千。”

  “三千孤軍,對戰數十萬西蕃鐵騎。”

  “諸位都知道,這差距懸殊,根本沒法打。”

  “尋常將帥,見此絕境,要麼棄城退守,要麼開城降敵。”

  “可戍邊守將,最忌一退!”

  “他們退一步,便是身後萬民流離、千里河山淪陷。”

  “唯郭大將軍死戰不退,固守廓州城!”

  “那時,大觀朝野上下,都認定西邊邊疆全境淪陷。”

  “所有人都覺得,在數十萬西蕃鐵騎之下,西邊的將士、邊城、疆土,盡數沒於西蕃手中,再無生機。”

  “廓州城和郭大將軍他們被天下遺忘,自生自滅,孤立於絕域死地......”

  “整整十五年!”

  聽到這裡,知白心頭一緊:

  “整整......十五年?!”

  “他們為什麼不傳遞訊息給朝廷?”

  “告訴他們還在守?”

  綰綰坐在紀風肩頭,輕聲說道:

  “攻城,消耗巨大,一般來說都是圍而不攻,等城內糧草耗盡,不攻自破。”

  “信使想出城,要先過蕃軍的層層封鎖,再翻山、穿戈壁、躲流寇。”

  “十個人出去,能活著走到中原的,怕是一個都沒有。”

  “啊!這樣啊。”

  說書人繼續道:

  “十五年間,廓州城與中原徹底隔絕,沒有詔令、沒有糧草、沒有新甲......沒有援兵。”

  “蕃軍年年圍城,次次勸降,許以郭大將軍裂土封王、世代富貴。”

  “但郭大將軍每次斬來使頭顱於城頭,以明死守之心!”

  “沒有糧,郭大將軍和將士們便就地屯田,掘草充飢。”

  “沒有甲,便鏽鐵重鍛、殘皮補衣。”

  “沒有兵器,便斷戈重磨、殘箭複用。”

  “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春夏秋冬,十五年風雪戈壁,十五年與世隔絕!”

  “守軍老去,老兵戰死。”

  “還有人生於廓州城、戰於廓州城、死於廓州城,終生未踏入中原一步!”

  知白聽得心口發沉,眼眶發紅,低聲道:

  “十五年孤立無援......他們明明沒人知道,卻還一直在守。”

  紀風回答道:

  “正因為無人記得,方為忠義本色。”

  “有人參軍為名,為封賞,他們是為了心中的忠義和身後的百姓。”

  說書人繼續道:

  “十五年後,城中將士死傷大半,白骨埋遍戈壁。”

  “郭大將軍不忍廓州城徹底落入西蕃人之手,十五年間多次派將士突圍。”

  “穿封鎖、避追殺、越荒山,無數的信使死在了路上。”

  “終於,有一人,滿身刀傷,徒步千里,踏入了京城。”

  “滿朝文武這才驚駭得知。”

  “邊疆未滅,廓州尚存,還有一支孤軍,在天下遺棄的絕域,整整死守了十五年!”

  “朝廷羞愧,連夜擬詔封功。”

  “可詔書西至,大勢已去。”

  “蕃軍得知朝廷重啟援邊,瘋狂猛攻廓州城。”

  “郭大將軍知道城破後,城內百姓難逃屠戮。”

  “他便將全城老弱百姓盡數遷入內城固守,自己挑選三百殘卒。”

  “深秋暮夜,大開西關,夜襲西蕃駐地,燒燬糧草。”

  “那一晚鮮血染紅黃沙,戈甲碎遍荒灘。”

  “三百將士,無一人後退,無一人投降,盡數戰死。”

  “郭大將軍力竭立於灘前,握刀而亡,屍身不倒。”

  “蕃軍震其英勇孤忠,還有糧草被毀,撤圍退兵。”

  “廓州城由此換來百年安穩。”

  “那片埋骨之地,便是殘戈灘!”

  “百年以來,每至無風靜夜、深秋風起,灘中必有甲葉鏗鏘、兵刃交擊之聲,夜夜不絕。”

  “人人都說,是郭將軍與三百老兵,仍在灘上守關。”

  說書人鬆開醒木,端起手邊的茶,杯中的茶早已涼透,他卻渾然不覺,仰頭一口飲盡。

  茶肆內,久久無聲。

  之前聽書的熱鬧、讚歎、唏噓盡數消散,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寂靜。

  誰都知道廓州城近百年來太平,可今日聽了這段往事,才知道這百年太平從何而來。

  知白等人心頭也沉甸甸的。

  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人間忠骨。

  被朝廷忘了十五年,他們還在鎮守邊疆。

  知白紅著眼眶,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茶是熱的,他喝下去的卻像是哽在喉嚨裡的一塊石頭。

  他放下茶杯,小聲喃喃道:

  “十五年啊!”

  “他們到死都在守著這座城。”

第264章 忠魂

  紀風目光穿過茶肆窗戶,這才察覺天已經黑了。